韩青少和许曳到的时候韩衍和梁继南刚下飞机,把人接上车以后许曳被梁继南拉着坐在一排,韩青少则和父亲韩衍坐在一起。
梁继南拉着许曳的手问他冷不冷,许曳摇摇头,“衣服挺厚的,一点也不冷。”
梁继南闻言又打量了一下他的毛呢斗篷大衣,“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蓝色称你。”
许曳笑了笑,他不太会聊天,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是韩青少给我挑的。”
“是吗?”梁继南转头看了一眼儿子,又对许曳说:“怪不得他今天难得穿得鲜亮了一点,原来是为了配你。”
许曳一愣,他之前没想这么多,此刻再看看才发觉自己和韩青少从头到脚都穿的是同色系,就跟情侣装一样。
是韩青少故意的吗?还是只是为了在父母面前装恩爱。
“哦……他、他的确很少穿亮色的衣服。”许曳不知道回什么,最想不通的是他竟然也不敢回头看韩青少。
梁继南声音又小了一点,“他是长大以后入了军校才不穿亮色的,小的时候阿少最会打扮自己了,每天把自己穿得跟个花蝴蝶一样。”
“妈——”韩青少在后面像是抗议一样地叫了一声梁继南。
许曳不知道原来韩青少小的时候这么花枝招展,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韩青少。韩青少对上他的视线,难得逃避地侧过脑袋看向窗外了。
韩衍插了进来,“阿少小时候最会缠着南南买衣服了,好多穿两次就不穿了,都还很新呢,堆在家里好几个衣柜,扔南南舍不得,不扔又占地方。”
许曳笑了,“没关系的,等宝宝长大了可以穿爸爸的衣服。”
韩青少轻轻瞥了一眼正笑着说话的许曳,眉眼轻松了一瞬。
梁继南摇摇头,“逢逢长大了当然得穿新的,那些衣服早就过时了。”
他说完隔着衣服摸了摸许曳的肚子,“最近都还好吧?听阿少说你之前被误诊成罕见病的事情,我和你爸爸真是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看你了。”
许曳一顿,原来是韩青少告诉他们自己误诊的事情的。但是自己逃跑的事情韩青少都瞒了下来,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告诉爸爸妈妈让他们担心呢?
“我最近都挺好的,之前身体不太舒服误诊了,后来都看好了。”许曳安慰着道。
梁继南点点头,“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对了,我这次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还有食补的方子跟补品,到家了就让阿姨给你做。”
许曳点点头,又跟梁继南说了好多怀孕之后的变化。
韩衍和梁继南毕竟赶了大半天的路,晚上一家人早早地吃完饭然后就休息了。不过许曳这几天一直住在次卧,这次差点露馅。
梁继南路过二楼的时候看到拐角的房间有人住的样子,随口问是谁住在这里。
许曳一愣,脑子差点没转过来,好在跟在后面的韩青少接过他的话:“保姆房,许曳现在月份大了,有时候阿姨会住家,怕有什么应付不来的。”
许曳立刻跟着点头,“对,是阿姨的房间。”
怕梁继南多想,许曳跟上去又陪他说了些别的,将两个人送到了三楼收拾好的房间后才松了一口气。
下来的时候许曳的手还被韩青少牵着,阿姨收拾完厨房过来请示:“韩先生,二楼许先生的次卧已经上锁了。”
韩青少点点头。许曳转过去看他,韩青少没接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往主卧走,“做戏做全套,不然你想去我爸妈面前解释我们为什么分居吗?”
许曳光想想就畏惧了,顺从地跟韩青少进了主卧。
韩青少先脱了衣服进了主卧的浴室,但是门没关严,洗浴间是玻璃门,完全可以做到一览无余。
许曳靠在床上等着韩青少洗完自己再去洗。他本来想去外面的浴室洗的,但是韩青少不让,说他笨手笨脚的保不准就会摔倒,必须得有韩青少在能听见的地方看着。
许曳想哪有这么夸张,韩青少总是嫌自己笨。结果等到自己去洗的时候,平时他只在浴缸里泡泡就好了,这次不知怎么的,许曳鬼使神差地用了之前买的一款留香特别持久的沐浴油,结果冲身子的时候差点滑倒。
许曳去洗澡之前韩青少不许他关门,许曳只好在他眼皮子底下洗澡。这种事情他倒不会害羞,毕竟和韩青少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可言了,只不过抹沐浴油这个事情许曳还是有点藏着掖着的。
但就是这么倒霉,难得用了一次还被韩青少撞见了。
韩青少余光瞥到许曳摔倒了的时候脑子轰的一声,他没想到许曳真的笨手笨脚到这个地步!韩青少冲到浴室把水关了,不敢随便动跌在地上的许曳,只堪堪将他搂在怀里:“疼不疼?摔到了没有?”
许曳也才反应过来,懵懵地动了动身子,又摸了摸肚子,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之后才对着韩青少摇摇头,自己也吓了一身冷汗。
“你是猪吗许曳?你还能再笨点吗?”韩青少刚才的小心翼翼和担心荡然无存,气得脸色都变了。
许曳这下是真的没有理了,追悔莫及就不该用那个滑滑的沐浴油!
韩青少要把他抱出去,许曳尴尬地拍拍他的胳膊,“我、我身上还没冲干净。”
韩青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特别滑,滑得差点抱不住,于是抱着他到淋浴底下又冲了冲,一边冲一边问他:“用的什么东西?”
许曳不说话。韩青少自己冲旁边看了一圈,终于看见了掉在地上的一小瓶沐浴油,上面赫然写着“情趣用品”。
怪不得自己一进来就觉得香得不正常……
韩青少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故意当着许曳的面将瓶身打量了好久,然后才拿着瓶子怼到许曳面前,像是揪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问:“抹这个油是想勾引谁?”
许曳瞥了他一眼,一把抢过沐浴油藏在身后,强装镇定地解释:“你没看见上面写着留香持久吗?我、我就是想留香久一点。”
“哦,然后给我闻?”韩青少关了水,继续打量怀里的人。
“才不是你……”许曳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己真是被韩青少刚才光着身子洗澡的一幕冲昏了头脑,整得到现在自己下不来台。
韩青少半天不说话,许曳难熬地抬头看过去,结果却被韩青少贴住唇湿湿黏黏地吻了将近一分钟。
许曳的心怦怦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韩青少肩膀上。韩青少一抬手重新打开了淋浴,水细密地从头顶洒下来。许曳把脑袋往前靠在了韩青少锁骨处,水洒在许曳光洁的背上,烘得他的皮肤慢慢变成淡粉色。
韩青少一句话不说但不耽误做事,他才不会让许曳发现他早就有反应了只是面上不显。于是在欺负进来的时候韩青少故意按着他的脑袋在自己胸口,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乖乖抱住自己。
许曳迷迷糊糊地就被弄成了一个主动的姿势,堪堪站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种刺激,许曳的声音染上了一层哭腔,趴在韩青少耳边呜呜咽咽地说着只有韩青少能听见的话。
韩青少抱着许曳,鼻尖萦绕着沐浴油挥散不去的香气,有些恨恨地想许曳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许曳,勾引不需要抹这么多……”韩青少的嗓音在细密的水声中沙沙地响起,他觉得这香气的侵略力太厉害,导致他现在脑袋上头得有些发晕。
许曳不抬头,他想说他真的是鬼使神差才拿来用的,他不是刻意地想勾引。
但这鬼使神差背后是他确有的小心思。这种小心思在面对韩青少的时候就会自动冒出来,特别是在他和韩青少连续别扭了好长时间然后终于睡到一个房间以后。
许曳闷闷地哭,他孕后的接受能力比之前差太多,不是因为体力,只是现在他的身体太敏感了,一点微小的刺激都能让许曳受不住地簌簌发抖。
“韩青少……腿、腿要抽筋了……”许曳哭着抓他的背,他站不住,只能把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靠在韩青少身上。
韩青少给他揉了揉,然后用亲吻代替安抚。
许曳很喜欢和韩青少接吻,他乖乖地把脸靠过去,让韩青少得以轻轻地用唇点他的眼睛、鼻头、脸颊……
“去床上好不好……好闷……”许曳趴在他怀里哭,洗浴间里雾气缭绕,他湿着眼睛看向韩青少,安慰一样地去啄韩青少的嘴唇。
韩青少终于听话地关了水,然后抽身将他一把抱起,踢开了浴室门将人放在了床上。
许曳已然情动,但韩青少在这个时候却还能分一分精力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许曳坐在韩青少腿上,热风吹过来,韩青少的手法不算温柔,许曳迷迷糊糊地往韩青少怀里躲,埋在他颈窝里。
“别乱动。”韩青少闷哼了一声,被折磨得不行。
许曳湿腻得不像话,韩青少把许曳的头发吹了七分干就将吹风机扔到了一边,惩罚许曳刚刚的不老实一样直接一头扎了过去。
许曳立刻就哭了。
韩青少看着许曳刚洗完澡淡粉的皮肤和热烘烘的脸蛋,以及昨晚刚刚有过的情热痕迹,心中悸动不已。
他撑在许曳身前,看着许曳没有安全感地张手要抱,他却一手抓住许曳两只手腕按在头顶,让许曳以一个更加没有安全感的打开的姿势面对自己,像是被自己审问一样。
韩青少欺负得狠了,许曳控制不住地叫出声,也抽不出手,只能侧过头咬住了韩青少的手腕,用了力。
韩青少贴过去,没有很刻意地开口,“有过别人吗……这里……”韩青少配合着声音动了动。
许曳的脑子已经迷糊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韩青少又问了一遍,许曳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忽然委屈起来,于是闭着嘴不说话。
“那就是有过。那个傅楚?”韩青少默认地说道。
许曳哭着看向他,眼里是说不清的委屈、难过还有一点怒气。他又去咬韩青少的手腕,这次咬得差点出了血。
韩青少等他咬完才收手,再也不问。
韩青少就是这样,他想问的事情不会问很多遍,给了机会不说那以后他就不会再问,只会按照自己理解的做事。
许曳明显感觉到韩青少的情绪冷了下来,动作也粗鲁了很多。许曳双手抱住了肚子,怕他上头可怜巴巴地喊他的名字。
他扯过韩青少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轻一点,轻一点吧韩青少……”
许曳看着面前正在行恶劣之事的男人,忽然觉得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件事或许与韩青少并不违和。或者说小时候的韩青少和现在的韩青少其实差别不大——同样难缠。
他就是这样一个愿意出类拔萃的人,他得意于别人对自己的目光和艳羡,而他也的确靠自己的优秀得到了。从小时候的天之骄子和花枝招展到现在的绝对地位和实力,韩青少骨子里的傲娇不是穿衣服能掩盖掉的。
而这种傲娇在许曳这里更甚——面对喜欢的人或东西,韩青少的占有欲和满足感会被拨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阈值。
所以现在的韩青少更需要哄。
许曳抬手过去与他十指相扣,他知道韩青少生气了,他知道即使不喜欢自己但对于自己的占有韩青少是无需解释的,所以他要生气。
这明显不讲道理,但两个人之间讲不了道理。
“韩青少……没有,没有过别人……”许曳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等不来韩青少对于猜测他和别人有一腿的道歉,即使许曳很在意这个。
韩青少停下,许曳伸手扯了扯,将他扯到了怀里,微微气喘着道:“没有和别人一起做过……傅楚没有……谁也没有,就只有你。”
韩青少有几秒钟的沉默,而后终于转过头来将许曳塞在怀里用力地吻着。
许曳以为自己把韩青少猜透了,以为韩青少的傲娇在于他猜测自己出轨,于是想要自己给一个解释,但又不会主动说,于是故意刺激他故意欺负他,逼他自己解释他在感情上连过往也没有,从头到尾都是韩青少。
可许曳还是低估了韩青少,他不知道那次韩青少旁听在侧的审问,不知道傅楚已经亲口澄清他和自己一点逾矩也没有。
韩青少知道,他全都知道,可他还是要听,要毫无失望风险地听,要故意装作委屈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