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曳再醒来的时候韩青少已经回来吃午饭了,他上楼的时候阿姨还在叫许曳起床。
“我不吃了,不舒服……”许曳闷在被子里冲门外喊道。
阿姨担心他身体有什么问题,赶紧问:“身体不舒服吗?生病了没有?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许曳才不好意思说是下不来床,匆匆回了一句“不用”就不说话了。阿姨正着急要给韩青少打电话,一转头发现韩青少已经回来了。
“我来吧,一会儿把饭给他端上来一份。”韩青少将大衣外套脱下来递给了阿姨。
“好,我这就去准备。”
门没锁,韩青少进去的时候许曳以为是阿姨,埋在被子里无奈地说:“我真的不吃了,我不饿。”
后面的人没回话许曳才觉得不对劲,他伸出头一看,看到罪魁祸首回来了。
韩青少捧起他的脸抵了抵额头,“没发烧……”
许曳挣开,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像是气红了眼。韩青少将人抱进了怀里,许曳还没来得及怪罪自己就先疼得受不了,眼睛一刺激就盈满了泪。
昨晚韩青少实在是弄得太狠,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对韩青少百依百顺,任他一要再要,许曳也只是叫疼。
韩青少将他裤子扒了,许曳不依,动起手来。他一向不怕跟韩青少过招,虽然联盟军校里韩青少的综合成绩排名至今没有被打破过,但他擒拿和射击的成绩就算是韩青少来了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韩青少自然不想惹恼他,只是防守,两人在床上有来有回,床被晃得吱嘎响,在门外想进来送饭的阿姨听到了,立刻退开又下去了。
偏偏这时许曳的手机响了,韩青少顺手抄起来看了一眼,“何更给你打电话了,应该是找你有事。”
许曳愣神间已经被韩青少抱在了怀里,他喘着气还想再打,可是韩青少已经按了接听键,何更哽咽的声音传来,许曳立刻停了挣扎接过电话。
“何更,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许曳这边在打电话,那边韩青少悬空抱着他去了主卧,将抽屉里的药膏拿了出来。
“你、你先别哭……”许曳有些着急,他一向不会安慰人,而且还是第一次听到何更哭。
韩青少挤了药膏探手轻车熟路地给他抹上了,许曳被冰得抖了一下,又被韩青少揉得软了腰,不得已趴在他肩头哼了一声,然后就死咬牙关。
“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你等着我。”许曳说完赶紧挂了电话,气急地看向韩青少。
“要去何更家?能走路吗?”韩青少好心问道。
许曳推开他就要下床,但果然疼得腿脚发软,被韩青少稳稳捞起送去了洗手间,先发制人道:“昨晚就要给你抹,你哭着不要。”
许曳反问道:“那谁让你进来的?!”
韩青少抱着他很无辜的语气,“你昨晚哭着喊难受,还要我快点。”
许曳噎了一下,气恼地推他,“我是问你,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我听见你喊我。”韩青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不可能!”许曳偏过了头,不确定到底有没有,又换个罪名问,“而且你也没戴套!”
“我征求你意见了,你说的不要戴。”韩青少抱着他的腰自证清白。
许曳看他见招拆招,自己嘴又笨,气得冷了脸要下来。韩青少忽然掐住他的腰认错,“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早点认错,争取你宽大处理。”
韩青少把他抱在洗手台上,一只手伸过来揉着他的小腹,“昨晚你就喊胀,现在还难受吗?”
许曳一听他这么问眼睛气得更红了,“韩青少,这样、这样会怀孕的……”
“你不喜欢宝宝吗?”韩青少问道,那句“还是不喜欢和我有宝宝”到底没问出口。
许曳盯着他不说话,他真的很想问问韩青少,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怀孕。不爱他就会爱他的宝宝吗?
沉默蔓延开来,韩青少无奈地舒了一口气,率先低头,“疼的话别去了,我让人把何更接过来。”说着湿了毛巾开始给许曳擦脸。
许曳推开他的手,“不行,他不在家。”
“那他在哪里?离家出走了?”韩青少趁着说话的间隙又开始给他擦。
许曳知道自己情商不是很好,想了想抬头看向韩青少,“他和邢东良吵架的话,要说什么?要劝他们和好还是劝他们离婚?”
韩青少一顿,立刻放下毛巾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在他嘴里,“安慰人不意味着一定要给出解决方法。你只需要耐心倾听就好。我想何更应该是想要和你说说话倾诉一下,你要安慰他让他保持好心情,多放松放松,其他的还是不要随便开口了,不然很可能戳到别人的伤心事。”
许曳想了想没说话。
洗漱完韩青少又把他抱到主卧,打开衣柜问他:“去的地方冷不冷?要不要穿厚点?”
“……我要穿那件冲锋衣。”
韩青少点点头,把衣服给他拿了出来,又给拿了一条防风的裤子,“几点回来?我备车去接你。”
许曳没说话,等韩青少给他拿好衣服走到面前才抬头看他,“韩青少,我要去外面。”
韩青少一向不让许曳跑太远,在中央塔还好说,但出去这还是第一次。
许曳以为韩青少又会不答应,已经准备好和韩青少大吵一架了。但韩青少竟然没拒绝,只是替他穿好衣服,非要他穿上那件丑丑的厚毛衣。
“这件不好看。”许曳穿上后控诉地看着韩青少。
“好看。”
韩青少又叫阿姨把饭送上来,还非要亲自喂他。许曳知道自己不答应韩青少会不高兴,那他又不一定能出去了,就只好乖乖地坐在他怀里吃饭。
“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这么瘦?”韩青少抱着他喂他喝了整整一碗海鲜营养粥,“以后体重涨一斤就可以出去玩一次。”
“真的?”许曳仰起头看他,韩青少抽纸给他擦了擦嘴,“嗯。”
只是刚问完许曳又立刻敛起要扬起的笑低下了头,想了一会儿闷声说:“韩青少,其实我很听话的。”
“嗯?”韩青少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说,其实我不会主动给你惹麻烦,在哪里都不会,你、你不用很担心……”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韩青少谈判,毕竟韩青少不是真的喜欢自己想和自己在一起,关着他无非是怕自己惹事、给他添麻烦,他想和韩青少协议离婚。
其实如果不是那晚的偷听,许曳或许不会想着离婚。被韩青少关着很无聊,但不至于不可忍受。他每一次的不可忍受都是因为伤心。
父母很早去世,他甚至没有家。认识韩青少以后他对韩青少志在必得,也没想过不和韩青少在一起的日子。他一直都坚信自己会和韩青少有个温暖的小家。
许曳曾经以为自己会在韩青少身上不眠不休地折腾,直到他的目的达成。他无所谓韩青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他也无所谓自己的付出。许曳坚信自己可以承担得了后果,也愿意买定离手地跟老天做赌。
他没想过自己这么早就要放弃。
直到曾经的天才上校成了阶下囚,直到因为流落封锁区身体孱弱起来,甚至因为心理阴影连枪也不敢开,直到孩子没了,直到他再也没有能力关着韩青少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许曳终于肯认输承认他要不起韩青少。
韩青少将他抱在怀里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我从不担心你给我惹麻烦。”
许曳盯着他的眼睛看,韩青少看他的眼神好像一直就这样,这个让许曳一次又一次跌进陷阱的眼神。他不知道韩青少看陆瑾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比现在更能明显看出真心?
许曳觉得自己大概是变得贪心了,地下一层的时候他觉得只要韩青少在身边就好。中央塔的现在他却因为韩青少不爱他的现实想逃。
韩青少给他选了一双适合徒步的鞋,给他认认真真穿好袜子套上鞋就牵着他下楼了。
“你不要送我,何更特意交待的。”许曳看着韩青少道。
“好。我让警卫送你去。注意安全。”韩青少没有多做纠缠。
院门外警卫员已经站在车前等着了,跟韩青少敬了个礼就上了车。许曳坐在后面,车子刚要发动韩青少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后座上的许曳说:“过两天我们去办结婚证吧。”
许曳愣住了,“嗯?”
“我们的结婚证一直没办。”韩青少提醒道,“薛医生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手术后到现在已经可以备孕了。”
许曳皱起眉看着他。
韩青少垂下眼睫复又抬起,“这辈子我只要你。许曳,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让你逃走的,不管你爱不爱我。”
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还在继续,警卫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毫无反应。许曳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生气韩青少直接和他摊牌要关他一辈子。可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青少想了很久该如何扭转许曳的心意,他听了无数次专业心理医生的分析,看了无数本有关夫妻相处的书,听了不少身边朋友的经验之谈,但当他今天听到当初非自己不可也睚眦必报的许曳如此低头对他说他不会惹麻烦时,韩青少终于卸下了体贴的假面。
“我不会成为一个大度的丈夫,如果你想着有一天要离开我,我不会善良地给你自由,也不会劝你死了这条心,我只想告诉你,我永远都会找到你。”韩青少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连语气都没有半点波澜。
许曳看着他慢慢攥紧了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一块烙铁,直烫进他的心脏。
“我想和你结婚,和你生孩子,和你有个家庭,和你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我小时候的启蒙先生告诉我,人这一辈子同一个错误只可以犯一次,我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次。”韩青少说完直起了腰,吩咐警卫员开车。
许曳坐在后座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他还在回忆刚刚韩青少说的每一句话。
他从来都不明白韩青少,以前不明白韩青少为什么爱上了陆瑾,不明白韩青少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他身边,后来又不明白韩青少为什么要关着自己。直到刚刚,他更是想不明白韩青少为什么说非他不可。
韩青少站在院门前脸上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他刚刚告诉许曳的一直就盘旋在他胸口。只是他想体面地挽回许曳的心,想温和地让许曳重新信任他。但当他听到许曳已经不愿意再接受他的周旋时,韩青少选择了及时止损。
他不想有一天许曳跑了自己再把他抓回,两人在这样一次次的拉锯战中慢慢耗尽心力两看生厌。他说不会劝许曳死心,的确不是,他是威胁,是吓唬,是恐吓。
听从军部的命令名义上娶陆瑾进行渗透活动是他对许曳犯的第一次错误,这个错误的蝴蝶效应实在太大,许曳被陆瑾扔进封锁区给了韩青少血淋淋的教训,于是他及时止损,杀了陆瑾,时刻把许曳带在身边。
他不会允许自己再犯。哪怕父母曾劝他放手两人好聚好散。韩青少知道自己已经偏离曾经预设的人生轨道,而且正往万丈深渊里闯,他对许曳做的是恶棍的勾当,是囚禁的丑行,但他觉得已经别无选择。
风大了一点,吹起了韩青少的衣摆,他转身朝后走去。手机发来一个消息,韩青少看了之后拨了一个号码。
“他们在香南山,有我的人保护,很安全。一会儿在那碰面,我没到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电话挂断,韩青少换了套衣服,上了警卫的车,沿着刚刚许曳的车走过的路往香南山赶。
韩青少觉得自己不被爱终于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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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及时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