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很乖的布布

韩青少洗漱完回来的时候看到许曳已经在沙发上窝着睡着了。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送到了床上,然后自己也偎了过去,将人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这才安心睡去。

中央塔事多,再加上已经把许曳接了过来,韩青少也不用再费心随时把他带在身边看着了,每天饭点的时候从首席处回来,晚上再牵着许曳出去散步一圈。这么大半个月过去,家属区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许曳住过来了,不时许曳也会应这些高官夫人之邀去喝个下午茶,或者逗逗猫遛遛狗。

不过许曳一向是不太适应这些活动的,他唯一交上的朋友是中央塔军区一级上将邢东良的爱人,何更。何更性子冷淡一些,但是熟悉以后就会发现他其实很温柔很好相处,只有在面对邢东良的时候才会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情绪。

邢东良自韩青少成为首席以后就成为韩青少的左膀右臂,韩青少一开始以为邢东良这么高的军衔怕是不好轻易就笼络为心腹。直到韩青少私下找他谈了几次才知道邢东良根本无心现在的位置,不过是继承老爷子的遗志。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当韩青少第一次约见邢东良问他对于自己的安排有什么看法时,他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来表明立场。

后来何更跟许曳走得越来越近,有时候韩青少过来接许曳就会跟邢东良碰面,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也熟络了不少。

许曳很喜欢去何更家的手工室,何更的手很巧,连戒指也会打。和许曳熟了之后何更亲自打了一个小的同心锁,算是给许曳和韩青少迟来的乔迁礼物。

“首席很紧张你的样子,每次都风雨无阻地来接,”何更听到外面邢东良接客的声音看着许曳说,“你们关系很好吧。”

许曳拿着手里装着同心锁的小盒子,不想让何更的礼物显得尴尬,只好淡淡地笑了笑,“你和邢先生也是吧,门当户对。”

许曳说这话时何更的手一顿,随即闷了下来。许曳不善交际,看到何更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犹豫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说些别的,就听到何更低着头道:“我们是包办婚姻,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以后要嫁给他。”

许曳愣了,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下意识脱口问道,“你不喜欢他吗?”

何更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这个,许曳也就没有再问,但他本能地觉得何更和邢东良之间有些问题。

外面下了雨,韩青少由邢东良陪着在一楼等。许曳穿好衣服就出来了,韩青少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就跟邢东良和何更道别,“麻烦你们照顾了。”

雨下得不大不小,韩青少一手搂着他一手打伞。许曳最近又不太爱说话了,韩青少让阿姨每天给他报告许曳做了什么,但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件事,而且也没看出许曳到底因为什么情绪低落。

今天难得许曳有兴致跟他聊天,在他胸前抬起头问道:“韩青少,邢东良和何更的关系不好吗?”

韩青少低头看他:“怎么关心起人家的夫妻关系了?”他想了想又问,“何更跟你说了什么?”

许曳把头低回去不说话了,他讨厌韩青少猜事情总是这么准。

韩青少无奈地停下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头顶的路灯照出伞下黑黑的一团,他低头咬了一口许曳的嘴唇,“他俩是包办婚姻,双方家长给定下的。邢家除了他还有一个养子,和邢东良关系很好,但不到二十岁就死了。”

韩青少顿住了,许曳还想听,抬头问他:“然后呢?”

韩青少还是不说,只是盯着他的唇看。许曳有些恼,韩青少总是这样,想要什么不伸手自己拿,非要别人送到嘴边。他觉得韩青少这一点很坏心眼。

可是许曳实在是太想知道了,最后他还是输给了坏心眼,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继续问:“然后呢?”

韩青少低头回吻住他,“他的心脏最后捐献给了何更。”

韩青少的这句话让许曳彻底愣住,他呆呆地看着韩青少,“和邢东良关系很好……是哪种关系?”

韩青少没有说话,许曳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忽然明白了何更的欲言又止和那句包办婚姻。他自以为门当户对,双方家长都同意的婚姻是会幸福的,因为他憧憬的就是这样的婚姻,但他又错了。

许曳低下头没有再说话,韩青少看他情绪低落,紧紧地牵着他往家里走。回到家之后许曳脱了衣服去泡澡,他泡得时间久了,韩青少等得急,开门直接进了浴室。

许曳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韩青少。韩青少走过去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冲了冲,然后用毯子包好抱去了卧室。

“还在想何更的事?”韩青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膏,走到床边问道。

许曳低着头没说话。韩青少挤出一点药膏把许曳抱在怀里,拉过他的左胳膊涂了涂,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也还不错。”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许曳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韩青少涂药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许曳,“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相互喜欢?”

许曳想起何更的表情,知道事情并不像韩青少说的这么美好。他感觉到手臂上凉凉的,收回思绪,这才发觉韩青少抹药膏的地方是之前陆瑾强行开刀取出他体内芯片的位置。因为后续没有妥善护理,直到现在左小臂上还有一道丑陋的疤。

他猛地抽回手臂,“你、你干嘛……”

“祛疤膏,军区医院开的,很有效果。”韩青少解释道,发现许曳的呼吸有些乱。

前几天许曳去别人家里做客,主人家刚刚两岁的小孩子看到了许曳胳膊上的疤,一时间害怕地躲进爸爸的怀里哭了。许曳赶紧抽下衣袖盖住了疤,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去那个人家里做客。

许曳握着那个疤,“很早的疤了,抹了也没用……”

他说完就想跑,被韩青少一把按住,“医生说这药膏对陈年旧疤也有效。”

封锁区回来之后许曳身上留下了很多疤,结合的那天韩青少就把他身上的疤全都数清了。他知道这些都是许曳在封锁区受的伤,这段记忆对许曳来说很要命,许曳讨厌谈起封锁区的事情,韩青少也就没有再说起过。

但那天做客的事情韩青少看在眼里,他知道许曳很喜欢小孩子的,也知道许曳回来之后一直闷着是因为内疚。他不想看许曳这么折磨自己。

可许曳的反应还是超出了韩青少的预料,他忽然推开韩青少,气喘着说:“都说了是好久之前留下的了,你不是知道吗?!有什么可抹的!”

陆瑾说取他体内的芯片是经过韩青少授意的,许曳一开始不相信陆瑾,但后来慢慢地也就彻底相信了。如果不是这样韩青少怎么能从地下一层出来呢?韩青少一直想逃离地下一层的。

只是许曳觉得韩青少对自己太坏了一点,连一点麻药也不要给他,让他生生地受着疼,终于取出了禁锢住韩青少自由的小小芯片。

许曳本来可以努力无视这道疤的,这道一直提醒他韩青少有多不爱他的疤,韩青少却偏偏主动提起。

许曳哭了,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眼泪。韩青少皱着眉看他,他不知道只是涂祛疤膏就让许曳这么大的反应。

许曳光脚站在地上,肩上披着韩青少给围的毯子,眼泪很大地砸下来,然后在韩青少抱过来的前一秒转身去了次卧,锁上了门。

韩青少追到门前,但迟迟没有说话。他看着门站了很久,直到里面许曳的哭喘声渐渐停了才蹙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许曳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好,尤其今天晚上何更和邢东良的事更催化了许曳的情绪,直到祛疤膏成为最后一根断掉的救命稻草,许曳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韩青少担心他,又怕强闯进去会让许曳的情绪更糟糕,只好等天快亮的时候才拿钥匙开门进去了。许曳蒙着被子窝成一团,眼睛还是红红的,应该哭了很久。

不敢把许曳弄醒,韩青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就出去了,然后再原样把门锁回去。

他给江野打了个电话,想把陈墨接过来陪陪许曳,但江野那边比他更糟糕。

“他妈的老子现在根本找不到他!”江野烦躁地摔了件东西,韩青少听见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韩青少不问原因,只要结果,“我派人去找。”

“不行!”江野胡乱挠了一下头发,“他看起来好相处,其实脾气倔得很。要是发现你动用人脉满城去找他,他只会觉得无处藏身只会更生气!到时候别说你了,连许曳都不一定能把他劝回来……”

韩青少疲惫地用食指关节扣了扣眉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野坐在早已散了场的酒吧角落里,语气里满是后悔,“我爸妈找上他了……”

韩青少无奈地吐出口气,“在找到陈墨之前,这件事别让许曳知道。”

江野应了一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不过要是陈墨联系许曳了,你想办法拖住他。”

“嗯。”

双方挂了电话,韩青少又给许曳之前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把许曳的状况说了一下,约了个检查时间。等所有事情都弄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韩青少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次卧,再次拨了个号码。

许曳醒过来的时候是阿姨在敲他的门,他一开始以为是韩青少,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直到听到阿姨的声音许曳才起身下床开了门。

阿姨手里端着一个餐盘,“许先生,首席去工作了,说今天会很忙一直到晚上才回来,让我来照顾您。”

许曳听了她的话松了口气,“我知道了,去下面吃吧,我去洗漱。”

“好的。”阿姨端着餐盘又下到了楼下。

许曳去洗漱了一番,然后下来吃饭。韩青少不在家他自在了不少,不用再刻意躲着了。

那个晚上偶然间听到的对话一直没能从许曳的记忆里删去,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克制,而且可以一直克制下去。直到昨晚他捂着那道疤跑走,才知道自己做不到像韩青少那样演戏。

等许曳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发现家里换了一批花,是黄玫瑰。许曳摸了摸花瓣,阿姨适时地过来说:“是韩先生吩咐换的花。”

韩青少的审美许曳一直都不懂,但这批黄玫瑰很漂亮很新鲜,应该是刚运过来的。

“什么时候喜欢黄玫瑰了……”许曳皱着眉念道。

他一向不懂浪漫,之前在地下一层送了很名贵的朱丽叶玫瑰韩青少也没见多喜欢。他当时以为韩青少不喜欢玫瑰,现在看来大概只是不喜欢自己送的。

吃完饭许曳就彻底没事了,平时他都会去找何更打发打发时间,但昨晚知道了何更和邢东良的事情,他又不想去了。他不会安慰也不会开解,昨晚的事情倒是变得尴尬起来——知道了别人的秘密,特别是痛处,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

晚上韩青少真的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许曳已经回房了。他找到阿姨问了许曳的情况。

“许先生三餐都吃得不多,一整天都在家里呆着……韩先生,我想如果许先生有些事情做情绪会好一点。他经常一个人发呆,应该是有些孤单。”

韩青少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

阿姨走后韩青少上楼洗漱,洗漱出来在许曳的门前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头去了书房。

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雷声轰隆隆地响个不停。韩青少皱着眉站在次卧门前,终于在听到一声闷响的时候忍不住开了锁进去了。

许曳裹着被子跌在地毯上,韩青少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抖得厉害,被抱起的时候又惊恐地挣扎起来。

韩青少抱着他上了床,把床头的灯打开了,然后把许曳整个人按在怀里,“别怕,外面下雨了,是打雷。”

许曳听到是韩青少的声音,抬起手推搡他:“你……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不许、不许你进来……”

许曳刚从封锁区出来PTSD最严重的时候,听到稍微大一点的响动都会惊恐发作,然后抱头缩在角落里呈防御姿态。封锁区每天落下来的炸弹像是春天的柳絮一样多。特别是最后被特制枪械击碎精神屏障的那一枪成为许曳挥之不去的阴影,像是把子弹打在了脑仁里,从此之后枪声永远回响。

许曳一边惊恐地发抖一边红着眼睛要把韩青少推走。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许曳呆滞了两秒,然后整个人被彻底塞进韩青少怀里。

“布布,听话一点,很快就过去了……”韩青少在他耳边呢喃,他知道许曳的情况又开始糟糕了。

许曳彻底没了反抗的能力,他的所有本能都在驱使他抓住仅有的安全感的来源,拼命地贴住那个叫他布布的人。

韩青少亲吻他的脸颊,把他塞在身前然后裹住被子,尽量让许曳有安全感一点。

“不怕……”韩青少拍着他的后腰安抚着,许曳湿着眼睛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韩青少的一只胳膊。

强大充沛的精神力环绕在许曳的精神屏障外,还有一股精神力融入许曳的精神屏障与许曳的精神力交汇。

许曳猫似地叫了一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韩青少的怀里。哨兵没办法像向导一样进行精神疏导,但韩青少对许曳不一样。他的精神力就像是一针强效安抚剂,能立竿见影地压制住许曳混乱的精神力,让他快速安定下来,比一次高级精神疏导更让许曳上瘾。

在强大的精神力的压制下,许曳开始迷迷糊糊的,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他本能地靠近这个能给他安全感和精神抚慰的哨兵,感受着哨兵的亲吻抚摸,忽然就有了一种渴求和冲动。

“难受……要……”许曳喘得厉害,黏在韩青少身上发热。

今晚他有些惊恐发作,没办法好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如果换做平常韩青少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与他精神力交合勾引他。猫生气了会挠人,许曳也一样。

“要什么?”韩青少又坏心眼地明知故问。

许曳哭着埋在他脖子里,“这里,这里……”许曳拽着他的手。

韩青少的呼吸重了几分,手臂上的青筋随着柔缓的动作鼓了起来。

许曳又发起抖,哼哼个不停,哼到最后又哭要:“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许曳迷迷糊糊地跨开腿,正好贴上去,“难受……”

韩青少拉开抽屉问他要不要戴,许曳急不可耐地哭,自己亲口说了不要,韩青少才开始尽职尽责且慢慢变本加厉。

接触可以带来精神力更深层的交汇,特别是现在这样,许曳舒服地好像回到了和韩青少正式结合的那天,也是个雨天。

得了伺候的猫极其听话,对韩青少言听计从。

“过来亲一亲……”韩青少喘着粗气道。

许曳汗湿的脸立刻贴过去,嘴里还嘟哝着:“亲亲……”

“很乖……”韩青少夸奖地说道。

许曳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看他,韩青少又咬住他的唇,“很乖的布布。”

韩青少的夸奖一向让许曳满足,许曳往他怀里缩,得了夸奖很害羞的样子,小声地重复韩青少的话——“很乖的……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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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很乖的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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