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他想起那天。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队伍末尾的甚尔身上。

她问他的名字。

还说他很强。

那原本只是一句短暂的评价。

禅院直哉却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直哉。”

禅院家主沉声提醒。

“不要为了这种事失态。”

“这种事?”

少年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带我去五条家,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愿意入赘。”

“她拒绝之后,你们说那只是一次联姻尝试。”

“现在她要带甚尔离开,你又说只是一个甚尔。”

他眼神阴沉。

“对你们来说,什么都只是交易。”

厅内无人出声。

禅院直哉忽然觉得无趣。

他站起身,拂袖离去。

走出厅门时,正好看见甚尔靠在院墙边。

黑发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显然已经准备离开。

两人对视。

甚尔率先笑了。

“听说直哉少爷最近心情不太好。”

禅院直哉冷冷看着他。

“你以为她是真的看重你?”

“不然呢?”

甚尔语气懒散。

“难道是看中我的家世?”

禅院直哉脸色更加难看。

甚尔却像没有看见一样,继续道:

“钱很多,活也轻松。”

“换成你,你不去?”

“我和你不一样。”

“确实。”

甚尔点了点头。

“你得倒贴半个禅院家,她还不要。”

空气瞬间变得锋利。

禅院直哉的咒力骤然浮动。

甚尔依旧靠在墙边,没有半点防备的姿态,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若禅院直哉此刻动手,他不介意在离开之前给这位少爷留下一个深刻教训。

许久,禅院直哉反而先收敛了咒力。

“别以为被她选中,就一步登天了。”

“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甚尔站直身体,经过禅院直哉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不过有件事你说得对。”

“她确实不是真的看重我。”

甚尔笑了笑。

“只是觉得我好用罢了。”

说完,他径直向禅院家大门走去。

没有回头。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

他本该因为这句话感到些许快意。

可不知为何,心情反而更糟。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甚尔根本不在意她是否看重自己。

至少现在不在意。

对甚尔而言,只要报酬足够,这便只是一份工作。

而这种不索取、不期待的态度,或许恰恰比他的急切更容易留在她身边。

五条家为禅院甚尔准备的咒具库位于本家地下。

他抵达时,她已经在那里等他。

石室中陈列着许多咒具。

长刀、短刃、长枪、锁链,以及一些外形奇特到无法直接判断用途的器物。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咒力。

甚尔走进来,目光扫过周围。

“让我随便选?”

“嗯。”

女子站在一排咒具前。

她没有穿家主礼服,衣着比上一次见面时简单许多。苍白长发束在身后,腰侧只佩着一柄样式朴素的短刀。

“只能选一件?”

“暂时是。”

甚尔挑眉。

“以后表现得好还能再拿?”

“如果任务需要。”

她回答得认真。

甚尔低低笑了一声。

他开始在咒具之间行走。

大部分人面对特级咒具时,都会被其中残留的诅咒与杀意影响。

甚尔却没有。

他像在挑选普通武器,偶尔伸手试一下重量,感受咒具的平衡与结构。

最后,他停在一柄被黑布缠绕的短刃前。

“这个。”

女子看了一眼。

“可以。”

“你不介绍一下?”

“它能够强行中断接触中的术式。”

甚尔握住刀柄。

黑布滑落。

刀刃本身并不华丽,甚至带着一种古旧粗粝的质感。

可当它完全显露时,周围其他咒具的咒力仿佛都在瞬间变得迟滞。

甚尔眼睛微微眯起。

“这种东西,你也舍得送人?”

“它很适合你。”

没有术式的人。

配上能够破除术式的咒具。

的确再合适不过。

甚尔将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动作熟练得像已经使用过无数次。

“有名字吗?”

“天逆鉾。”

甚尔看着刀刃。

片刻后,他将它收起。

“那就多谢老板了。”

女子似乎并不介意这个称呼。

“明日出发。”

“去哪?”

“先去埼玉。”

“杀咒灵?”

“也杀人。”

甚尔抬起眼。

女子的神情没有变化。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看来不是普通的外务。”

“本来就不是。”

翌日清晨,两人离开五条家。

没有大规模随从,甚至没有乘坐印有家纹的车辆。

他们坐的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黑色轿车。

甚尔负责驾驶。

女子坐在后排,垂眸翻阅一叠资料。

他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

纸页上没有咒灵的照片。

只有一个个名字、家族、职位,以及看似毫无关联的行动记录。

“这些就是你要杀的人?”

“未必。”

她翻过一页。

“先确认。”

“确认什么?”

“他们是否还在与诅咒师交易。”

甚尔单手扶着方向盘。

“你不是早就清洗过一次咒术高层?”

“嗯。”

她接掌五条家后的第七年,曾经对咒术界进行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清洗。

参与制造术师血脉交易、暗中豢养诅咒师、故意放任咒灵袭击普通人的高层,在短短三个月内死了大半。

有人死在家中。

有人死在会议上。

还有人在试图逃离日本时,被结界直接封锁。

那一次之后,咒术界安静了很多年。

剩下的人学会了低头。

也学会了把野心藏得更深。

“所以还有漏网之鱼,没杀干净?”

甚尔问。

“不一定。”

女子道。

“也可能是后来重新长出来的。”

腐烂从来不会因为砍去一批枝叶便永久消失。

只要权力仍然存在,就总有人会试图将它变成满足私欲的工具。

“这次你准备再杀一遍?”

“看情况。”

甚尔笑了。

“听起来挺麻烦。”

“所以带了你。”

“老板使唤人倒是很顺手。”

“毕竟报酬已经支付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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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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