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 178 章

五条悟会是最强,这句话,整个咒术界都已经说了太多年。

可很少有人这样理所当然地相信另一个少年也会继续向前。

夏油杰出生于普通家庭。

没有御三家的血统,没有从幼年起围绕着他的术师,也没有任何人提前告诉他,他未来理应站在什么位置。

他过去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直到进入高专以后,他才渐渐发现,被一个人提前看见未来,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产生贪念的事。

因为她相信,所以他会想成为那个值得被相信的人。

因为她说他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于是他开始比过去更加认真地思考,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的选择,而不只是“正确的选择”。

“我会好好使用的。”

他说。

她点头。

“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

夏油杰却很轻地笑了一下。

五条悟在旁边看得眉毛都快皱起来了。

“我的墨镜呢?”

“在车上。”

“为什么不能现在给我?”

“忘记拿下来了。”

“您给他们两个都带进来了。”

“你的大福带进来了。”

“吃的怎么能算?”

天元终于开口。

“你已经吃了三个了。”

五条悟转头:“你还吃了我的樱花大福。”

“那是她给我的。”

“本来应该是我的。”

“如今不是了。”

“你——”

家入硝子低头研究新咒具,语气平静地问夏油杰:“他们一直这样?”

夏油杰道:“从我进来以后就这样。”

“难怪活了一千年也不会无聊。”

天元:“……”

五条悟瞬间笑出了声。

那一刻,连薨星宫似乎都显得没有从前那么安静了。

这里存在了太久。

见过无数同化、死亡、权力交替与时代变迁,走进这里的人往往怀着敬畏,声音压得极低,连脚步都会本能放轻。

可这些孩子不是。

五条悟会嫌弃这里没有甜品。

夏油杰会认真询问结界术中的问题,然后在天元回答以后继续追问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硝子甚至敢问天元,不死术式会不会导致某些细胞层面的异常,如果取样研究是否能够推动反转术式发展。

天元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想取我的组织样本?”

“只是少量。”

硝子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大概这么多。”

五条悟趴在她肩旁笑得停不下来。

夏油杰努力维持礼貌。

她则看着天元。

“或许可以考虑。”

天元转头看她。

那一眼里难得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无奈。

“你也同意?”

“毕竟对研究有用。”

“……”

活了千年的不死术师第一次真正开始怀疑,让年轻人自由进入薨星宫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可他最终没有拒绝。

家入硝子也没有真的立刻拿出手术器具。

她只是靠着廊柱坐了一会儿。

偶尔看向她。

不同于五条悟毫不掩饰的依赖,也不同于夏油杰逐渐变得深沉而克制的注视,硝子的感情安静得多。

她不会争抢她身边的位置。

也很少主动索取关注。

她只是会记得她有没有受伤,会在所有人都认为“那位家主不可能有事”的时候,仍旧习惯性地观察她的脸色。

就像一个医生永远不会因为病人足够强大,便默认对方不需要休息。

临近十一点时,她站了起来。

五条悟立刻抬头。

“您要走了?”

“嗯。”

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答应了惠中午以前回去。”

五条悟沉默。

他知道,伏黑惠还只是一个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的孩子。

可这并不影响他对“她必须回去陪另一个孩子”这件事产生复杂意见。

“他知道什么是中午吗?”

“他不知道。”

“那晚一点也没关系吧?”

“但我知道。”

五条悟:“……”

夏油杰偏过脸。

硝子干脆笑了一声。

她拿起外衣。

五条悟仍不死心:“我也去。”

“下午有课。”

“可以请假。”

“夜蛾不会批准。”

“我不需要他批准。”

夏油杰在旁边提醒:“你昨天刚答应夜蛾老师,至少一个星期不逃课。”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说‘知道了知道了’。”

“那不算。”

硝子:“录音了。”

五条悟猛地看向她。

“你为什么会录音?”

“我习惯保留证据。”

“删掉。”

“不。”

“硝子。”

“不。”

他们又吵起来。

她没有继续停留。

穿过薨星宫最后一层结界时,身后还隐约传来五条悟试图用甜品收买家入硝子销毁录音的声音,夏油杰似乎在抬价,而天元大概已经重新坐回白梅树下,隔着流动的水面看着他们。

她回头望了一眼。

几个少年的身影已经被结界遮住。

只有声音还能隐约传来。

很久以前,她认为强大意味着能够独自承担。

如今却逐渐觉得,或许真正值得留下的未来,本来就应该这样吵闹。

她回到东京时,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九分钟。

门刚打开,便闻见炖煮过的牛肉与萝卜混合在一起的温热香气。

伏黑甚尔正在厨房。

男人背对玄关站在灶台前,黑色短袖的袖口随意卷到肩上,露出线条极其清晰的小臂与肩背。他这样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应该出现在一间普通家庭厨房里——那具经过天与咒缚强化的身体天生带着某种属于捕食者的压迫感,连低头切葱时手腕发力的方式都像随时能够把菜刀换成咒具。

偏偏他腰间系着一条浅灰围裙。

围裙左下角还有一枚小小的胡萝卜刺绣。

是买儿童餐具时的赠品。

甚尔嫌幼稚。

却一直没换。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十一点四十一。”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这次算你准时。”

“惠呢?”

“在客厅。”

她走进去。

伏黑惠正坐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

比最初从影界里抱出来时,他已经明显长大了一些。婴儿柔软的轮廓开始逐渐清晰,黑发仍旧很不服帖,睡醒以后总有几撮翘起来,墨绿色眼睛则安静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他面前放着几块木质积木。

那只黑色犬形玩偶仍在旁边。

听见她的脚步,他先抬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

她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伏黑惠熟练地把脸靠到她肩颈旁,手指抓住一小缕苍白长发,像是在确认她确实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甚尔的声音。

“告诉过他别抓头发。”

“没关系。”

“你每次都这么说。”

甚尔端着汤走出来。

看见伏黑惠埋在她怀里的模样,他嘴角扯了一下。

“刚才我抱他,他可没这么老实。”

她低头看惠。

“为什么?”

甚尔面无表情:“嫌我不给他碰刀。”

她:“……”

茶几上放着一把已经被收进刀鞘的短刀。

距离儿童活动区至少三米。

她抬眼。

甚尔立刻道:“他自己爬过去的。”

“甚尔。”

“我没让他碰。”

“他还太小。”

“我知道。”

他说得很自然。

又补了一句。

“所以刀磨得没那么锋利。”

她看着他。

甚尔沉默两秒。

拿起短刀。

直接塞进了最高一层柜子。

“行了?”

她没有回答。

伏黑惠趴在她肩上,看着他把刀收起来。

那双墨绿色眼睛似乎若有所思。

甚尔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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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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