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看着她。
“还继续交流会吗?”
她将木片收入袖中。
“继续。”
“对方既然只是看着,说明还没有准备好动手。”
“贸然中止,只会让所有人陷入不必要的恐慌。”
她转向五条悟。
“悟。”
少年立即看向她。
“接下来的团体赛,不要离开高专结界。”
“你呢?”
“我也不会离开。”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真的?”
“嗯。”
禅院直哉坐在另一侧,忽然开口:
“若有人袭击,我也会留在这里。”
五条悟看向他吊起的右手。
“你这样?”
“至少我不会躲在别人身后。”
“你现在连刀都拿不稳。”
“左手也可以。”
“行了。”
她的声音落下。
两个人再次同时安静。
不远处,交流会重新开始的钟声终于响起。
东京校与京都校的学生分别走向比赛区域。
五条悟起身前,仍不忘俯下身靠近她。
“说好的。”
“从头看到尾。”
她点头。
“去吧。”
他这才满意地离开。
禅院直哉也站了起来。
即使右臂吊着固定带,他仍然准备参加后续比赛。
走出几步后,少年忽然回头。
“家主。”
她看向他。
禅院直哉唇角还留着没有完全愈合的伤。
可他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与执拗。
“我今天确实输了。”
“但下一次,我会让您看到不一样的结果。”
“入赘的事,我也不会放弃的。”
五条悟远远听见,立刻转身。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已经先一步走进结界。
只留下一句:
“手下败将又如何?”
“至少她刚才允许我坐在旁边了。”
五条悟周身咒力轰然上涨。
夜蛾正道的怒吼紧随其后。
“五条!不许破坏结界!”
甚尔靠在廊柱旁,终于没有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看着结界中再次追逐起来的两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随后垂下眼,似乎是有些无奈。
她之前以为,交流会只是来看五条悟比赛。
现在看来。
比起羂索、里梅与那些正在京都暗处逐渐苏醒的古老咒物,眼前这两个谁也不肯退让的孩子,或许才是今日最难处理的麻烦。
交流会的团体赛最终还是开始了。
只是经历过五条悟与禅院直哉那场几乎毁掉半座训练场的比试之后,无论东京校还是京都校的学生,都很难再把接下来的比赛当成一次普通交流。
京都校的人看禅院直哉时,目光复杂。
东京校这边则显得轻松许多。
五条悟走进结界之前,还特意回头确认了一次。
她仍然坐在观战席中央。
甚尔靠在后方的廊柱边,低头翻看刚整理好的调查资料;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已经进入各自负责的区域;夜蛾正道正与京都校的教师重新确认结界稳定程度。
而禅院直哉也站在入口旁。
右臂还吊着固定带。
五条悟挑眉。
“你真准备这样进去?”
“左手够了。”
禅院直哉冷冷道。
“你最好别拖京都校后腿。”
禅院直哉脸色沉下去。
“我已经说过——”
“你认输的是比赛,不是入赘。”
五条悟替他说完。
“我听见了。”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别再强调了。”
“为什么?”
禅院直哉嗤笑。
“怕家主听多了,真的开始考虑?”
五条悟周围的空间细微扭曲。
禅院直哉的神情却明显愉快了一点。
显然,在正面战斗上无法占据优势以后,他很快找到了另一种能够让五条悟不痛快的方式。
观战席上,她看着两个人迟迟不进入结界,终于开口。
“比赛要开始了。”
两人同时回头。
五条悟立刻露出笑容。
“知道了。”
禅院直哉也微微收敛神色。
“我会尽快结束。”
五条悟侧目。
“她又没和你说话。”
“家主也没有说只允许你回答。”
“她答应来看的人是我。”
“我也在场。”
“你只是顺便。”
“至少我刚才坐在她旁边。”
五条悟停住脚步。
禅院直哉已经先一步跨入结界。
“站住。”
“比赛开始了。”
“有本事别跑。”
“你先追上再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树林之间。
她安静地看着。
片刻后,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甚尔靠在廊柱边,没有抬头。
“后悔来了?”
“有一点。”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答应过悟。”
甚尔翻过一页纸。
“你倒是一向守信用。”
她侧目看他。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甚尔语气散漫。
“只是觉得,被你养过的小鬼都挺麻烦。”
“你也没有安分到哪里去。”
“我至少拿钱办事。”
“你上次擅自加价了三次。”
“情报也增加了三次。”
她没有继续与他争辩。
团体赛的结界已经完全封闭。
水镜般的术式浮现在观战席前,将结界内部不同区域的画面依次呈现出来。
东京校与京都校的学生很快分散。
比赛规则是争夺被投入林区的数枚咒力标记,同时祓除提前放入结界内的低级咒灵。时间结束时,获得标记更多的一方取胜。
五条悟显然没有认真比赛的打算。
他进场以后,只随手拿了一枚距离最近的标记,随后便站在树顶四处张望。
夜蛾正道脸色一沉。
“他在干什么?”
她看着水镜。
“找直哉。”
夜蛾正道:“……”
另一边,禅院直哉也没有前往京都校原定的汇合地点。
他借助投射咒法在树林中高速移动,显然也在寻找五条悟。
京都校的老师沉默了许久。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团体赛?”
甚尔回答:
“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水镜中的画面一转。
夏油杰已经控制咒灵占据了两处高地。
家入硝子没有主动参与争夺,只站在结界相对安全的区域,以防有人真正受伤。
其他学生则按照原定战术逐渐接近中央区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甚尔突然抬起头。
他没有咒力。
也无法像普通术师那样感知结界流动。
可正因为身体不受咒力干扰,他对于某些更加细微的变化反而异常敏锐。
森林里的鸟叫停了。
不是因为结界。
也不是因为学生战斗产生的动静。
而是所有鸟在同一时刻停止鸣叫。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苏醒,令动物本能地不敢发出声音。
甚尔将手中资料合上。
“结界有问题。”
夜蛾正道立即看向负责维持结界的术师。
“检查节点!”
几名术师迅速结印。
观战席前的水镜却在同一时刻泛起大片黑色波纹。
画面扭曲。
原本分散在结界中的低级咒灵忽然停下动作。
它们缓慢抬起头。
无论身处何处,所有咒灵都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结界中心。
下一刻,咒灵的身体开始融化。
黑色血肉从骨骼上脱落,像受到某种召唤般渗入泥土。数十只低级咒灵几乎在几息之间全部消失,只在地面留下大块散发恶臭的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