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五条悟出现在他身侧。
“只有这样？”
禅院直哉瞳孔微缩。
返照护臂立刻挡在身前。
五条悟一拳落下。
轰——
吸收术式冲击的咒纹瞬间亮起。
可那一拳没有术式。
只有最纯粹的体术力量。
禅院直哉整个人被击退数米，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
还未站稳，五条悟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你拿了三件特级咒具。”
第二拳落下。
“禅院家替你研究了整套战术。”
第三拳。
“京都校甚至为你临时改了规则。”
禅院直哉用照骨格挡。
刀刃与无下限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五条悟微微俯身，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看着他。
“然后呢？”
苍蓝色眼睛从墨镜后露出一线。
“你想用这些东西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禅院直哉咬紧牙关。
“至少我愿意把整个禅院家都给她。”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下一秒，训练场中央的引力骤然改变。
术式顺转——苍。
八握缚的八个固定坐标同时受到牵引。
原本稳定的封锁路径开始向中心坍缩。
禅院直哉脸色骤变。
“你敢——”
八枚坐标咒印被硬生生从地面拔出。
灰白色长索在半空显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揉成一团。
特级咒具没有断裂。
却彻底失去了原本的阵型。
固定路径消失。
投射咒法与八握缚的配合瞬间瓦解。
禅院直哉立刻改变动作。
第二十帧。
他利用最后残留的一枚坐标冲向五条悟侧后方。
照骨刺出。
返照上的咒纹全部亮起，准备承受五条悟随之而来的术式反击。
可五条悟没有使用术式。
他转身。
准确抓住了禅院直哉握刀的手腕。
投射咒法仍在运行。
按照既定轨迹，五条悟此时不该抓住他。
可六眼早已看清所有帧数。
五条悟不仅踏进了禅院直哉规定的画面，还在同一帧内改变了他的手腕角度。
咔。
极轻的一声。
照骨脱手。
禅院直哉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按照预定动作完成这一帧。
投射咒法的规则反噬。
他被冻结在原地。
只有一秒。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
“抓到你了。”
少年声音轻快。
下一拳落在返照护臂上。
护臂吞噬力量。
咒纹迅速涨满。
本该反送回去的冲击，却无法越过五条悟周身的无限。
吸收的力量无处释放。
返照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五条悟又落下一拳。
第二拳。
第三拳。
每一拳都没有术式。
却比前一拳更重。
返照表面的咒纹一条接一条暗下去。
最终，整对护臂都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并非咒具本体被摧毁。
而是内部积攒的力量太多，被迫进入长时间封闭状态。
禅院直哉终于恢复行动。
他抬腿踢向五条悟腹部，却被后者轻易挡住。
紧接着，五条悟扣住他的肩膀，将人重重掼在地上。
训练场轰然震动。
石砖向四周崩裂。
禅院直哉后背撞上地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结束。
他抓住禅院直哉的衣领，将他重新提起来。
“还打吗？”
禅院直哉唇角已经见血。
他盯着五条悟。
“打。”
投射咒法再次发动。
失去咒具配合后，他的速度依旧极快。
可对于六眼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五条悟甚至没有使用苍。
他只以同样的二十四帧规则追上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前进一步。
五条悟便提前出现在下一帧的位置。
他转身。
五条悟已经站在攻击轨迹之外。
他试图拉开距离。
五条悟却像在看一部早已知道结局的影片，每一次都精准踩进他尚未完成的画面。
拳头不断落下。
肩膀。
腹部。
肋侧。
下颌。
五条悟避开了真正致命的位置。
可每一下都足够让禅院直哉清晰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不是咒具不够强。
不是禅院家的准备不够充分。
也不是京都校的规则对他不够有利。
只是他打不过五条悟。
哪怕拥有不止一件特级咒具。
哪怕禅院家将最适合克制无下限的东西全部交到他手中。
他仍然无法真正触及五条悟。
最后一次撞上地面时，禅院直哉几乎听见了自己肋骨发出的轻微响声。
他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
手臂却因为返照的反噬而不断颤抖。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
墨镜早已被摘下。
苍蓝色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讥讽。
也没有认真战胜强敌后的兴奋。
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确定的答案。
“认输吧。”
五条悟说。
禅院直哉咬紧牙关。
“做梦。”
五条悟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丝赤色咒力。
训练场边缘的结界立即发出警告般的震动。
夜蛾正道沉声道：
“五条！”
她也开口。
“悟。”
赤色咒力停了下来。
五条悟没有回头。
禅院直哉却抬眼看向观战席。
她正看着他。
金色眼睛里没有失望，也没有讥笑。
只是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让他比被五条悟当众击败更加难以忍受。
他不想在她面前失去意识。
更不愿意被人抬下去，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许久，禅院直哉垂下头。
指尖深深扣进破碎的石砖。
“我认输。”
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结界解除。
京都校一侧安静得可怕。
禅院家的术师们脸色难看，却没有人敢在此刻出声。
五条悟收回手。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禅院直哉低着头。
血从唇角滴落在地面。
他输了。
带着三件特级咒具。
带着禅院家的准备、资源与最后一点不甘。
仍然输了。
而且输得没有任何能够推脱的余地。
可就在家入硝子准备进入场地时，禅院直哉忽然抬起头。
“我认输的只是这场比试。”
他说。
声音因为伤势而有些沙哑，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不是别的事。”
五条悟停下脚步。
禅院直哉扶着膝盖，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身形甚至有些不稳，眼神却仍旧锋利。
“我现在打不过你。”
“以后未必。”
“就算永远打不过，也不代表我会放弃。”
五条悟重新转过身。
“看来你还是没挨够揍。”
禅院直哉冷笑。
“她拒绝我，从来不是因为我不够强。”
这句话是对五条悟说的。
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看向观战席上的女子。
“所以，输给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五条悟身边的咒力再次浮动。
她却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并不重。
两名少年却同时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