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蓄势待发

北靖。

皇宫城。

两日前。

北靖皇帝薨逝,举国哀鸣。

翌日,申屠雅夺权,手握先皇传位于亲妹诏书,软禁皇太子申屠洵。众臣不服,彻夜灯火轰鸣。

隔日,大批刺客潜入皇宫城,反对申屠雅登基的臣子都被杀了个干净,皇太子骤然暴毙于东宫。经过三天三夜的对抗,刺客被斩杀殆尽,整个皇宫城焕然一新。

三日后,举行申屠雅的登基大典,申屠沅作为嫡长女,入住东宫,封大将军,领十万大军前往北靖边境,待东旭那边时机一到,立刻发兵东旭,拿下东旭皇帝,扩大北靖疆土。

北靖与东旭济北郡交界处往南六公里处,旌旗随风飘扬猎猎相撞。

主将营帐内,一身盔甲的申屠沅手里指着那张东旭的各个关隘图,她旁边站着同样一身甲胄箫野及其妹申屠泫。

“箫野,你确定下个月就能发兵吗?”真正的申屠沅眉眼清冽,眼尾像是一条弧,鼻子窄挺,嘴唇小巧,却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受——也的确是如此,申屠沅这人做事毅然决然,只要自己决定的事,任凭你说破天了也没办法动她心思半分,通常看事不看人对事不对人,对于箫野,也并非传言中的“有情”,无非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箫野手指着济北郡那一处,没有抬头,眉目稍稍拧着,似在挣扎些什么:“那人的书信是这么说的,你也看过,为何问我?”

申屠沅轻哼一声,双手抱臂,觑他后边那位当初假扮自己进入东旭的“申屠沅”,又快速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是啊,我忘了,你早已离开东旭,对于其中发生的事,和我一样,听得看得都不清不楚。”

被沉重的甲胄压太久了难免受累,箫野抬起头来,看着她,松了松两边的肩膀:“那人说了,七月,东旭将会发生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届时还信不信齐都说不准。你也别忘了,陛下还拿着那人的把柄,他要是不想帮,可以一开始就躲在东旭里头混日子,就他那本事,活下去还不容易?没道理骗你们母子到这般地步,除非你们做了什么极其对不起他的事?”他嘴角咧起一边,笑得极夸张,仿佛瞧不上任何人,也没把申屠沅放在眼里。

申屠泫如今年芳十五,还在扎角髻的年纪,但因自小贪玩,书没看过几本,倒是天天跟着姐姐有样学样,承了母亲的身尺,个头蹿得快,要是不看她那仍旧带着婴儿般细嫩的肌肤、飙出的脸颊肉,还真以为是哪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姐呢。

她性子骄横,比之申屠沅多了几分心狠手辣,尤其是那些她看不顺眼的整天纠缠她姐姐的公子,恨不能拿上马鞭抽他们个皮开肉绽。有一次,有位从南昭那边过来的姓刘的富家经商公子,天天在申屠沅的府门外搞大排场追求,敲锣打鼓,弄得十里八乡都听见,还传到了宫里,险些被她那丧良心的舅父真的将她姐姐许配给了那歪瓜裂枣。

她一气之下,以他兄弟的名义偷摸将人给约出来,把其灌醉,然后绑在吃了炽阳草的马的马背上,再被找到时,是在十几里高空的悬崖之下,摔成个薄饼,眼球早飞走了,也就是凭着他怀里揣的刘家的商号,刘家父母才确认其身份,连夜摸黑溜回了南昭。

后来她听说,那刘家似是与南昭三皇子有干系,当初他们跑到北靖来就是得罪了南昭三皇子,现在他们走投无路要回去,那三皇子哪能这么好心,特地下令守边的士兵不可放行,到现在,申屠泫也不知道这刘家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藏命去了。

听见箫野对申屠沅如此这般直言不讳意有所指,满脸不爽,悄咪咪将藏在怀中的一柄短匕首给掏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架住箫野的脖子,恐吓道:“你嘴巴说话中听点!否则我要你好看。”

这样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一开始箫野还真怕这丫头片子刀子没握稳,抖那么几下,不过经历这么多次,早已习惯,知道这人不会杀他,要是让申屠沅选其中一个谁会活,他还未必会输给申屠泫。

他配合地举起手来,给她三分神色:“小泫,你既然要杀我,当初何必要救我呢?直接让我给那淑妃给杀了不就行了?”

申屠泫蹦了蹦,勒着他往后,那刀子还真在他脖颈上划出条印子来,嘶嘶疼:“本公主杀你是一回事,救你是一回事,能救你就能杀你,”她看向前侧的申屠沅,言语中很是得意:“我姐姐位居东宫,将来定是我北靖皇帝,你连人臣都算不上,哪来的胆子呛我姐姐?!”

万俟箫野对她还有大用,此刻千万杀不得,看见血印,申屠沅也有些慌张申屠泫情急之下做了难以挽回之事,还未等他开口,箫野一个后踢,正中申屠泫膝怀,脖颈后仰,从其胳膊底下滑出,绕到她身后,别上她的手,用她自己的刀来抵她的脖子:“和你求饶是懒得和你计较,少得寸进尺了。”

意料之外的,申屠泫并没有向任何人求饶,空着的那只手朝上挥了什么粉尘,箫野顿时筋骨软散,站都站不稳,申屠泫趁这机会,从他的挟持中逃出,昂了昂下巴,轻快地拍了拍手:“我杀人的方式多着呢,而刀子,是最蠢的那一招。”

又是软骨散——他蓦然想起在东旭时,那人也给他用过这一招,可真是阴魂不散呐有!

冒充申屠沅被送往东旭和亲的,也姓申屠,叫申屠妹姝,不过只是早年间开府出宫的亲王后代,到她父亲这一代,连个世子的爵位都承不上,也就是先皇可怜,让其父入朝为官,十年前给封了个郡王。可三年前,申屠妹姝父亲重病,先皇就以此机会让他致仕了。申屠父壮志未筹,正值壮年,不甘就此窝囊于府内潦草等死,半年之后痊愈,被北靖皇一直囚禁的申屠雅却在他家中现了身。

“我可以保你仕途达旦,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满脸沧桑的申屠父纠结无措:“什么忙?”

“半个月之后北靖灵犀公主送往东旭和亲之时,你的女儿就是申屠沅。”

……

申屠妹姝性子寡柔,些许柔弱、些许扭捏,就像是被风推着走的芦苇丛,从来都没有自己的主见,也或许是不重要,因为从来没有人要听她的。回来之后,她因此事对父亲有恨,偷摸看过几回母亲之后就一直跟在箫野身边,她知道了灵犀公主没想特意救她,但箫野还是救了,她很感激,也有点怕,不懂得该怎么报恩。

她不了解几人的相处方式,眼前这番情形,当真以为要打杀起来,想上前又畏畏缩缩地在原地打颤,瞧见箫野似是步伐不稳,着急之下跃了两步扶了扶。

申屠沅还是那副凉薄的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反倒是申屠泫意见很大的样子,不屑地嘁了身。箫野拍拍自身,站了起来,示意申屠妹姝不用扶他。站定之后翻了申屠泫一个白眼,面子有些挂不住,声音凌厉了许多:“想杀我还不容易,用不着这么折磨我。我的笑话不好看,”他指了指底下铺开的地形图,眼睛转向申屠沅:“灵犀殿下,这才是正事。”

东旭皇城。

从六月伊始,齐明朝就没睡过一天好觉,为近期发生的事焦头烂额。那李氏魂的谣言不只是在皇宫城外传,就连皇宫内,也偶有一两个下人嚼舌根的,他母后前两日还亲自割下了一名宫女太监的舌头,再将人捆进火场中焚烧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齐明朝在朝堂上发了好几通脾气,其中还扔了块玉砸扁了一说话不合时宜的老臣,轮番将齐明妍齐放二人叫到辰曜宫中谈话,勒令他们务必将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给揪出来,他要切了那人的头颅坠于城墙之上,让百姓们好好看看,乱臣贼子是何等下场!

二人每次表面上尊了命令,可背地里做的却是背道而驰的事情。

魏王府。

齐放怀中抱着受尽折磨已只剩皮骨的齐明礼,手持勺子给他喂饭,就盼着他能多吃一点,不看一旁站着的雷霄对着他说道:“你觉得,此次是不是个机会?我总觉得,我就是那命中注定之人,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恰好,在我有难之时,危机就会出现?”

这话意思很明确,已经不需要下属雷霄再说些什么了。

两名斥候,从济北郡跑了小半个月,跑死了几匹快马,却在快到东旭都城时被人杀害藏尸。

七月初,云阙台。

李悬音怀里抱着李调歌走动。

李调歌刚出生的时候整个人皱巴巴的,经过十个多月的喂养,水灵灵的,那黑色的大眼睛老是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咿咿呀呀的嘴散发着天真的笑容。

李悬音已记不清自己妹妹的样子,但总能经过自己的孩子想到她,她很喜欢自己的孩子,闲暇的时候都是抱着她自言自语。她在她脖子上戴了当初箫野留下的那颗凝洛珠,不是因为他是她的父亲,她自出生起,就注定不能有父亲,而是为了留个念想吧,当初她替代申屠沅的身份进入皇宫及后续牵连的一系列事的念想。她希望她能记一辈子,至于调歌,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要是问起——

“公主,小殿下该送出宫去了。”还有十四日就是七月十五,届时很多的事情都要发生,混乱不堪,提前将孩子送出去是最好的。

李悬音怜爱地用手轻抚了抚孩子清疏的眉毛,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她的,依依不舍地交到采桑的手上:“能确定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吗?”

采桑接过孩子,点头。

在李悬音不知道的地方,几个月前,箫野和齐明朝的人见过一次面。

嘿嘿其实最前面对申屠雅和申屠洵的过往描述是几乎完全颠倒的,正确10%吧。

申屠洵是北靖皇的孩子,而申屠沅是申屠雅和某个人的孩子,沅和泫是同母异父。

之所以这样传是申屠雅的手笔,当然了,那些抹黑的就是已经死去的他哥哥干的“好事”了。

然后呢,所有女配都不会对箫野产生爱情,同样箫野也不会,申屠妹姝纯粹是小女孩的感激而已!

应该没几章第一卷就要完了,第二卷的话那南昭三皇子会出场,一切局势都会改变和变得紧张,大家期待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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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杀
连载中闫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