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第三天早上传下来的。
刘露亲自跑了一趟知岁房间，手里拿着份盖了三个章的正式文件。
“组长，出事了。”她把文件递过来，“不是坏事，是……麻烦事。”
知岁接过，扫了一眼。
文件标题：《关于应对异变生物危机之联合行动人员编组方案》。
下面密密麻麻一堆字。
核心就一条：
把所有组织的参战人员打散，重新编组。森生公司的，政府军的，觉醒者联盟的，还有几个大据点的武装力量，全部混在一起。
每组五到八人，独立执行任务，直接对联合指挥部负责。
理由写得很官方：便于统一调遣，避免各自为战。
知岁看完，把文件还给刘露。
“所以？”
“所以……”刘露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您也被编进去了。”
知岁没说话。
刘露硬着头皮继续说：“编组名单已经定了。您的组……有七个人。”
“谁。”
刘露递过来另一张纸。
知岁低头看。
第一个名字：徐怀舟。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
知岁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觉醒者联盟的两个，她不认识。政府军的一个，面熟，打过照面。
还有森生公司的一个年轻人，看见她就站起来敬礼，被她抬手按回去。
剩下两个位置空着。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没说话。
五分钟后，门又被推开。
陈默走进来，身后跟着纪潇水。
“组长。”陈默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纪潇水摸索着找到位置，也坐下。保温壶放在桌上，还是那个旧的。
知岁看了一眼。
陈默低声说：“她非要来。”纪潇水听见了，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门第三次推开。
白嘉彦和芥淮珩一起进来，边走边拌嘴。
“我就说早点起早点起，你非要再躺五分钟——”
“那五分钟是我的人生自由。”
“你的人生自由害我差点迟到！”
“现在没迟到。”
“那是因为我跑得快！”
两人吵着坐下，看见知岁，同时闭嘴。
“组长。”白嘉彦乖巧地叫了一声。
芥淮珩点头，没说话，但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还差两个。”他说。
话音刚落，门开了。
徐怀舟走进来。
她今天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头发扎得整齐。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在知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旁边跟着一个人——十九岁左右，长着一张“我很想说话但我不敢”的脸。
阿七。
知岁看了他一眼。
阿七立刻坐直，小声说：“组长好。”
知岁没回答。
白嘉彦凑过来，压低声音：“组长，那个小孩谁啊？”
“不知道。”
“那怎么跟小怀——跟那个人一起？”
知岁没理他。
主位上的政府军军官咳嗽一声，站起来。
“人都到齐了。”他说，“我先宣布一下分组。”
他拿起名单，开始念：
“第一组：知岁，森生公司，组长。”
“徐怀舟，代号烬，‘树’组织。”
“陈默，森生公司。”
“纪潇水，森生公司。”
“白嘉彦，森生公司。”
“芥淮珩，森生公司。”
“阿七，‘树’组织。”
念完，他抬头看了一眼。
“七个人，三个组织。”他说，“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军官点点头：“那就这样。具体任务等指挥部通知，你们先……熟悉一下。”说完他站起来，走了。
觉醒者联盟那两个也跟着走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七个人。
沉默。
白嘉彦和芥淮珩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耳朵竖着。
纪潇水抱着保温壶，安安静静。
阿七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
知岁坐在角落里，没看任何人。
徐怀舟也坐着，没动。
三分钟。
白嘉彦终于忍不住了：“那个……要不咱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没人理他。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叫白嘉彦，情报分析，森生公司。旁边这个话少的叫芥淮珩，研究员。那边闭眼的是陈默，打架的。抱壶的是纪潇水，修理乐器，顺便帮忙。你们……”他看向徐怀舟和阿七，“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徐怀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白嘉彦总觉得后背发凉。
他干笑一声，坐回去。
又是沉默。
芥淮珩忽然开口：“所以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知岁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主位那边的屏幕。
“等通知。”她说。
三个字。
芥淮珩点点头，不问了。
徐怀舟还是没说话。
阿七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那个……我叫阿七，负责……负责给烬姐跑腿的。”
芥淮珩乐了：“跑腿？”
“就是……传话、递东西、偶尔帮忙打架。”“偶尔？”
阿七挠头：“我打架不太行。”
芥淮珩笑出声，被白嘉彦踢了一脚。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
纪潇水轻声说：“我叫纪潇水，盲人，听觉还行。战斗帮不上忙，但有什么声音异常可以告诉我。”
陈默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你帮得上。”她说。纪潇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徐怀舟一直没开口。她只是坐着，偶尔看一眼知岁的方向。
知岁没看她。
但她知道知岁知道她在看。
又过了十分钟。
芥淮珩坐不坐不住了。
“组长，”他凑到知岁旁边，“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待着？总在这儿干等也不是事。”
知岁看他一眼。“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就是……”他压低声音，“坐这儿太尴尬了。”
知岁没理他。
但她站起来，往外走。
白嘉彦愣了一下：“组长？去哪儿？”
“吃饭。”
酒店餐厅在一楼。
七个人坐了一桌，气氛还是有点怪。
芥淮珩努力活跃气氛，问东问西。白嘉彦偶尔接一句，拆他的台。陈默专心吃饭，不理任何人。纪潇水慢慢吃着，听他们说话。
阿七试图融入，但每次开口都被白嘉彦逗得说不出话。
徐怀舟安静吃饭。
知岁也安静吃饭。
两个人坐在对角线的位置，谁也没看谁。
但阿七注意到了。
他凑到徐怀舟耳边，小声说：“烬姐，那个组长一直在看你。”
徐怀舟筷子顿了一下。
“吃你的饭。”
阿七缩回去。但他没说错。
知岁确实在看。但不是一直，是偶尔。
偶尔抬头，目光扫过那个方向，停一秒，然后移开。很轻。很快。
但徐怀舟全收着了。
她低头吃饭，嘴角动了动。
吃完，白嘉彦提议去训练场转转。
“熟悉一下队友的战斗力嘛。”他说，“万一打起来，总得知道谁擅长什么。”
芥淮珩：“你就是想打架。”
“我想看别人打架。”
没人反对。
训练场在酒店后面，露天的，几排沙袋和几个简易擂台。
陈默第一个上去，对着沙袋打了五分钟。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沙袋晃都没怎么晃。
芥淮珩吹了声口哨。
白嘉彦则是客观给了评价。
陈默下来，擦汗，没理他们。
白嘉彦上去打了几下，累得直喘。芥淮珩在旁边笑，被他拽上去一起打。
阿七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徐怀舟：“烬姐，你不去？”
徐怀舟靠在栏杆上。
“不急。”
阿七挠头：“那你想看谁打？”
徐怀舟没回答。
但她的目光落在训练场另一边。知岁站在那里，正和那个政府军的军官说话。
背影笔直，和以前一样。
徐怀舟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她站在她身后，被她挡着。子弹从头顶飞过，她连动都不用动。
“今天我在，你歇着。”
徐怀舟低下头，笑了一下。
阿七看见了，没敢问。
晚上，各自回房间。
徐怀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门被敲响。
她坐起来，没动。
敲门声响了三下，停了。然后传来脚步声，远了。
徐怀舟下床，拉开门。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保温壶。旧的。磕掉漆了。
她认得。纪潇水的那个。但里面装的不是姜汤。
她拧开盖子。
是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
徐怀舟捧着那个保温壶，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走廊尽头，转角处，一道影子闪了一下。
她看见了。没追。
只是捧着那个保温壶，慢慢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
知岁从房间出来，往餐厅走。
走到楼梯口，看见徐怀舟站在那儿。
靠着墙，双手插兜。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早。”她说。
知岁看着她。
“有事？”
徐怀舟从兜里掏出保温壶。“还你。”她说。
知岁接过，没说话。
徐怀舟转身往楼梯下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温水。”她没回头，“和以前一样。”
然后继续往下走。
知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低头，拧开保温壶。
里面还是满的。没喝。
但温度刚好。
和以前一样。
知岁：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分组这种事还有我文员的事？
不知不觉烬蕊开文150天了，还是去年国庆下定决心要写的。后来攒攒文才发到平台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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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