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压下来的瞬间，知岁动了。
她没有向前冲，而是向后——一步跨到徐怀舟身前，用身体挡住她。
“蹲下。”
徐怀舟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按下去。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车厢上，溅起一串火星。
知岁站在原地，没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
那些飞来的子弹突然停滞在半空。
不是一颗两颗，是几十颗——密密麻麻悬在空气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握拳。
子弹同时坠落，砸在碎石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徐怀舟蹲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背影。
深灰色的作战服，束起的长发，纹丝不动的肩线。
明明只有一个人。
却像一堵墙。
“左侧。”知岁的声音很冷。
芥淮珩已经从车后冲出去，能量刃出鞘，蓝光炸开。他一边跑一边骂：“这他妈到底什么人！大白天拦路抢劫？”
“觉醒者。”白嘉彦跟在他后面，眸子半眯着，手里那对改装能量刃也亮起来，“自治联盟的，我见过这身衣服。”
“自治联盟跟咱们不是停战了吗？”
“停战协议三天前就撕了，你没看简报？”
“我忙着打仗谁他妈看简报！”
两人冲进左侧的敌群，蓝光交错，瞬间放倒三个。
芥淮珩喘着气，还不忘回头骂：“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现在说了。”白嘉彦懒洋洋地躲过一记横扫，反手切掉对方的武器，“不谢。”
“我谢你大爷！”
右侧。
陈默已经杀进去了。
匕首划过空气，带起一蓬血雾。
侧身躲过一刀，反手捅进对方肋下。抬腿踹开第二个，借力转身，匕首横劈。
五个人。十二秒。
剩下的两个对视一眼，开始往后退。
陈默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黑色眸子冷冷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废墟后面。然后转身，往车这边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开口：“纪潇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车底传来回应：“在。”
“受伤了吗？”
“没有。”
陈默点点头，继续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又说：“保温壶还在吗？”
纪潇水顿了一秒。“……在。”
“好。”
陈默没再说话，走回车站定，守在车旁边。
云影从另一边扑出来。
它没冲太远，就在车周围游走。那些试图靠近的敌人，要么被它一爪子拍飞，要么被它咬住脖子甩出去。
雪白的皮毛已经溅满血，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一个敌人从侧面摸过来，想绕到车后。
云影转头，盯住他。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那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云影舔了舔爪子，继续在车周围绕圈。
知岁的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挡子弹。
是往前推。
那些从正面冲过来的黑影，突然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上，同时往后飞去。有人撞在石头上，有人滚下土坡，有人直接晕死过去。
“二十七个。”知岁说，声音依旧很平，“还剩多少？”
芥淮珩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这边清了！九个！”
白嘉彦：“八个，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
“你才体育老师教的！那个躺着的还在喘气！”
“喘气也算？”
“当然算！”
“那他一会儿站起来捅你算谁的？”
芥淮珩闭嘴了。
右前方，陈默的声音简短有力：“右边清了。七个。”
云影低吼一声，像是在汇报。
知岁点点头。
她的目光没有看这些。她在看远处。
土坡上，那道红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
黎回清。
深红色作战服，黑棕色卷发被风吹乱，紫罗兰色的眼眸正看着这边。
她在看知岁。
也在看知岁身后——蹲着的徐怀舟。
知岁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往前迈了一步。
“姐姐？”徐怀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过去？”
“没有。”
知岁停下，依然挡在她前面。
只是抬起手，往那个方向指了指。
很轻的一个动作。
像在说：我看见你了。
黎回清笑了一下。
隔着上百米，知岁看清了那个笑。眼眸微微弯起，嘴唇轻启，像是在说什么。
听不见。
但知岁看懂了。
她在说：开始了。
知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后退。只是把防线又往前推了一步。
战场上安静下来。
最后一批敌人倒下，剩下的已经逃了。
白嘉彦靠在车头喘气，芥淮珩直接坐在地上，能量刃彻底熄火。陈默从右侧走回来，满身血污，步子还稳。云影从车底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纪潇水从车底爬出来，被陈默一把扶住。
“没事？”
“没事。”
所有人都看着知岁。
她还站在那里，还挡在徐怀舟前面。
“姐姐。”徐怀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能起来了。”
知岁没动。
“再等。”
“已经没事了——”
“再等。”
徐怀舟不说话了。
她蹲在知岁身后，看着那个始终挡在自己前面的人。
五世了。
每一世最后都是她一个人。
一个人杀穿敌阵，一个人走向死亡，一个人被遗忘。
从来没有人这样挡在她前面。
从来没有人说“今天我在，你歇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握着匕首。卷刃的。
左臂。没有反应。被封住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蹲在这里，被人保护。
知岁终于放下手。
她回头，看向徐怀舟。“起来吧。”她说。
徐怀舟站起来，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溅的血滴。
知岁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徐怀舟脸上的灰。
动作很轻。很快。
然后她转身，往前走了一步——停住了。
徐怀舟站在原地，看着她。
知岁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
看见胸口。一把匕首。
从背后刺入。
刀尖从胸前透出。卷刃的。
很熟悉。
是徐怀舟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