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酒酒的手抚过,轻柔的按着她的肩、臂……一路而下。
今日酒酒的手竟有些粗糙,似有薄茧,抚过之时娇嫩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绯色。
绾宁舒服的嘤咛了一声,索性彻底瘫靠在池壁上,任由酒酒给她揉捏着酸软的身子。
酒酒却一直在肩臂来来回回,绾宁觉得脖子也有些僵硬,一直端正坐着真是累人,她微微扬头,酒酒懂事的轻抚了她的脖颈。
开始一切正常,支头小憩的她十分满意,只是渐渐不太对劲,今日酒酒也太过放肆了些。
那手从脖颈处慢慢向下,竟已抚上她光洁的锁骨,甚至来回摩挲,似是在把玩。
她锁骨又不累!
绾宁不满的轻耸了肩,提醒酒酒该干正事了,这妮子莫不是起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手却没有收回去。
执拗的继续来回,甚至多了几分急躁,力道渐渐加重了。
绾宁轻蹙了眉,不满的嘟囔着:“酒酒……”
锁骨一轻,紧接着是珠帘簌簌,身后响起酒酒的声音。
“娘子可是泡好了?热水浴虽好,久泡却也伤身,婢子服侍娘子起身吧!”
绾宁打了个呵欠启眸,酒酒已然上前扶她起身。
小手扶上她酥软的手臂,绾宁猛然一惊,低头望向她的手,又拿起瞧了瞧掌心,不可置信的看着酒酒:
“你手中,为何没有茧子?”
酒酒愣住了,随即有些委屈的求饶:“公主恕罪,婢子是公主的贴身婢女,日常不做重活,自然没有茧子,公主别生气,往后婢子……”
“没事!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手上长茧子了呢,没有好,要是有我该心疼了。”
绾宁忙宽慰酒酒,而后从水中起了身。
着了衣物,似是无意的回了桶边流连,有些奇怪的轻蹙了眉。
莫非,做梦了?
怎会做这样的梦……真是……
第二日宫宴,主要是宴请京都所有命妇贵女,绾宁特意起了个百花宴的名,想要同大家熟络温和些。
绾宁回来至今,只有内阁几个老头见过她,哪怕在端王府和卢正宴上,绾宁也不过是沈穆时小婢女的身份,并无人真正见过她。
是以,她还未至,设在花园中的宴上就有不少人窃窃私语。
“这位大长公主自小去了金陵陪伴太皇太后,可是从未回过京都,不知长的什么样子?”
“我阿兄昨日在宫门遥遥望了一眼,说是空有华服加身,皮囊极为普通。”
“哟……白白浪费了先后的容貌。”
宫中规矩繁多,水栖瑶跟在母亲身后正百无聊赖,趁着绾宁没来,她寻了个借口去花园放松。
偏偏绾宁大清早就被司姑姑叫醒学了一早上宫规,距离宫宴还有一个多时辰,她赶紧偷溜出来歇口气。
两人就这么遇上了!
过程还有些不愉快,绾宁贼兮兮的提防着司姑姑,冷不丁在假山转角处撞了一下水栖瑶,水栖瑶当场就破口大骂。
待看清是绾宁,骂得就更加难听了。
“好你个贱奴,那天在卢府套我的话,现下卢尚书被革职,都是你干的好事!”
说罢抬手就要打人。
绾宁是孤身一人溜出来的,因学宫规穿的常服,自然没被认出身份来。
她看着水栖瑶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自知寡不敌众,转头就打算开溜,谁知水栖瑶突然灵巧起来,一把就逮住了绾宁的头发。
“放开……”绾宁即刻疼得蹙眉。
“不放!我听说在卢尚书府上那日,你竟然还去前厅献舞,勾搭王爷,不要脸的小娼妇,今日叫我遇见,一定刮花你这张脸,看你怎么勾引王爷!”
话音落地,水栖瑶一把扯下头上簪子就要往绾宁脸上划去。
绾宁为了自由些,特意支开了此处宫女,谁能想到水栖瑶到此,真是马失前蹄。
她正要开口叫人,一道温婉的声音急促传来。
“住手!”
水栖瑶被分了心,绾宁趁机一把推开她,将头发迅速抽了回来。
花丛后走出一个端庄明媚的女子,望着水栖瑶淡声指责:
“水三娘子,此处是宫中,你怎可如此毒辣,这娘子如何得罪你了,你要划了人的脸!”
水栖瑶掂了掂手中发簪,冷笑:
“战姝语,你少多管闲事!不然……我把你的脸也刮花!”
战姝语。
那不是传闻京都四大贵女中最温婉的那一个吗。
果真人如其名。
绾宁极为识趣的跑到战姝语身后躲藏起来,探出半个头,委屈巴巴地说:“战姐姐,您瞧她多凶啊!”
水栖瑶被绾宁的样子气到要炸:“小贱人,少在那惺惺作态!”
说罢举起簪子还要刺,却被战姝语一把攥住了腕子,然后轻轻往后一送,水栖瑶差点摔倒在地。
“水三娘子,你要是再如此肆意妄为,待会公主来了,我不介意去公主面前分说清楚,今日是她头回见京中命妇贵女,你想在殿下的宴上见血吗?”
水栖瑶被这话唬了一跳。
这位公主还不知脾性,要是闹大了,按昨日沈穆时特意安排了半副天子依仗迎接的架势,怕是会不好收场。
水栖瑶的脑子终于回笼,指着绾宁厉声:“小娼妇,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说罢转身离去。
绾宁朝着战姝语福身感谢:“多谢姐姐解围!”
战姝语扶了绾宁,温声嘱托:“这位妹妹,不管你如何得罪了她,往后都要离她远些,她这人最记仇,你少不得要吃亏。”
绾宁瞧着战姝语很是喜欢。
“多谢姐姐嘱托,我先告辞了。”
绾宁怕节外生枝,匆匆回了宫。
战国公是兵部尚书,战家历代从军,战家的女儿自然耳濡目染会些拳脚,绾宁躲得如此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她可是怕死得很。
只是水栖瑶……
还有水栖迟……
真是颇为头疼。
绾宁满怀心事的回了长乐宫,迎面就遇到司姑姑一脸肃然的在宫门口等着她。
绾宁暗叫不好,正想找个什么借口,别让司姑姑再罚她学宫规,就听另一道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陛下,坐好!”
绾宁一慌,顾不上司姑姑的责罚,提了裙摆就匆匆进了殿内。
主殿之上,小皇帝规规矩矩坐在上座,瞧见绾宁进来,激动得一跃而起:
“阿姐……”
待想奔来,又害怕的偷看了一眼侧面坐着的人,乖乖坐了回去。
绾宁顺着小皇帝的眼神望去,就看到沈穆时一派怡然的坐在侧座,正翻着折子查看。
难怪阿弟惊吓如鸡。
绾宁安分的福身:“晋王殿下!”
然后偷眼去看酒酒茶茶的眼色:他来做什么?
两人背地里拼命摇头:不知道!
沈穆时搁下折子,慵懒的抬眸,看向了一堆小动作的绾宁。
“陛下要同公主一起接见女眷,本王便送他来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绾宁颔首:“有劳晋王殿下!”
司姑姑及时纠正:“公主,您应当称呼晋王殿下为叔父。”
没来由的,绾宁竟有些开心。
“叔父!”
她规规矩矩唤了他。
就听见沈穆时沉沉回了一声。
“嗯!”
见完礼却不见他离开,绾宁有些无措,回首望向司姑姑。
司姑姑上前行礼:“晋王殿下,此乃后宫公主寝殿,还请您移驾。”
沈穆时却没打算走:“本王回京后也不曾召见命妇,正好一同见见。”
他说的也没错,司姑姑不好再劝。
绾宁有些泄气,进了里间换宫装,出来时,沈穆时却不见了,酒酒说执刃来请,不知是何缘由,不过绾宁并不想知道。
她不想听到沈穆时的任何消息,亦不想看见他。
她心下松了口气,开心的唤了阿弟一同去宴上。
本窃窃私语的宫宴一时落针可闻,绾宁与阿弟初到,面前已经跪了一片命妇贵女,绾宁牵着阿弟到了上座,这才温声:
“免礼!”
一时之间,万千目光在绾宁身上流连。
有胆大的命妇已然恭维起来:
“公主天人之姿!”
“满园花色,不及公主万一!”
绾宁只是含笑,并不作答。
艳艳明丽的宫装,衬得她不比往日少女俏丽,身上添了几分天家公主的权威,明眸皓齿,不怒自威。
旁人只是感叹于她通身气派,不住夸赞。可端王妃和水栖瑶抚一抬头瞧见绾宁的面容,立时吓得脸色苍白,血气全无。
偏偏绾宁还柔声关怀:
“这位夫人可是不适?”
端王妃毕竟见过世面,忙福身行礼:“臣妇僭越,公主恕罪!”
绾宁的声音更加温和:
“夫人免礼!孤多年未回京都,初次与大家见面,尚且不识得人,还请夫人娘子们原宥一二才是。”
端王妃忙屈膝回话:
“臣妇是端王内子,这是臣妇三女栖瑶,平日宠坏了,冒犯之处还请公主宽宥。”
“原来是端王妃和王府三娘子,免礼!”
“三娘子出落得十分美丽,不知许了哪家人?”
端王妃忙回:“回公主,还不曾许人家。”
绾宁笑着颔首,又转过头去与其他命妇贵女闲聊。
端王妃心内腹诽,眼前的公主端庄大气,绝不是那日府上娇纵无礼之人。
只是……若不是那人,为何晋王殿下的侍女,与绾宁公主竟有七八分相似。
莫非……晋王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心思?
真是匪夷所思。
待与众人认得七七八八,绾宁仍旧温和道:
“皇祖母的身体要在江南调养,孤多年未回京都,与各位夫人娘子也是生疏了,今日召大家进宫,也是为了多多熟络,大家不必拘礼,各自放松些。”
“酒酒,传歌舞!”
几杯酒下肚,加上绾宁温和,小皇帝乖乖在旁吃喝,席间氛围一时和气许多。
只有水栖瑶不住偷看绾宁,低声同母亲窃窃私语。
绾宁并不看她,仿佛当真不认识一般。
今日是她头一次见这些命妇,若是一来就罚了水栖瑶,免不了留下不好的名声,往后再结交可就难了。
再者,她并不想让水栖瑶知道她就是那个小婢女。
酒宴过半,小黄门来传话,说沈穆时来了。
绾宁不解,他刚才不是已经离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