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沈穆时如此宠溺的话语,旁人听着或许觉得是靡靡之音,能让晋王殿下动心的女子,该是这天下最幸运的女孩才是。

可听到绾宁耳中,只觉得那是催命的旋律。

她只感到一阵心悸。

哄娘子?

他那是哄娘子吗?他那是要人命!

人前端庄斯文,高山仰止一般为人敬重。

人后他是个什么模样,绾宁可是清楚得很。

禽兽不如!

可他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箍着她的手臂,让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从初时惊恐中缓过来后,绾宁想着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沈穆时来这一番抢美人的戏码,她现在再去卢大郎君身边就不可能了,哪怕去了,人家也有了防备。

这个人,误事!

绾宁气极,小脸憋得通红,趁着沈穆时长袖遮掩,毫不犹豫一把掐向了他腰间。

这一把用了她十成的力气。

沈穆时正端了酒杯喝酒,只觉腰间摸来一只小手,对着皮肉就是一扭。

他面色不动,低眸看向怀中跟只刺猬一样的小公主,冷笑道:

“卿卿,找死吗?”

吓得绾宁一瞬间缩回了手。

她用唇语急迫的说道:“我有急事!”

奈何沈穆时长眉一挑,浑然不理会。

绾宁不得不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努力凑近他耳边低声:

“张巨的女儿没死,就在……唔……”

沈穆时顺手将手中喝了一半的酒杯喂到了绾宁唇中,她还在说话,一时被堵住了嘴口齿不清,酒液顺着唇边流入衫内,差点被呛到。

胸前立时湿了一片,好在他长袖够宽,遮掩了个严实。

绾宁的小手紧紧护住了胸前。

她瞪圆了眼。

沈穆时,他疯了吧!

厅中贵人虽众,但眼睛几乎都在沈穆时身上,这调弄小娘子的一幕立时就被搬上了台前。

“满京都都传殿下不近女色,没想到是金屋藏娇啊!”

“前日就听说殿下这小侍女在端王府玩得极为尽兴,殿下宠爱有加。”

“殿下何时迎娶王妃,也好给这小侍女一个名分。”

原来,在达官显贵眼中,只有沈穆时迎娶了王妃,她这样的“小侍女”才能有名分。

沈穆时低眸看向绾宁,她正乖巧的躺在他臂弯中,长睫扑闪着,天真无邪的望着他。

沈穆时竟一时没移开眼。

“她脾气极大,说两句就撅着小嘴不见踪影,难哄得很。”

言语之间尽是亲昵。

瞧见她的湿衣,沈穆时含笑看向卢正:

“小侍女调皮,洒了些酒水,卢卿可有地方让她换下衣服?”

卢正口说失礼,亲自起身要引他,沈穆时摆手:“卢卿稍坐,难得她今日肯陪本王,小姑娘面皮薄,不敢吓到她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绾宁。

卢正自然是知情识趣的退下,换了女婢去引路。

沈穆时径直抱着人起身,阔步去了偏房。

引路的侍女刚退下,绾宁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张娘子就在卢府内,沈穆时,你快去找人,不要让人瞧见了,卢正敢私藏,定然有秘密。”

沈穆时却没接话,敛了笑意看着她,看得绾宁浑身发毛。

“今日这样的事情,不准再做!”

今日的事情?

今日什么事。

她在他怀中扑腾着辩驳:

“孤是来查案的,你管我怎么查。”

沈穆时瞬时松了搂着她后背的左手,绾宁吓得啊了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紧紧撑住不让自己摔落下去。

“沈穆时,你做什么?你放我下来!”

声音有些发颤,想是真的吓到了。

沈穆时复搂回去,将人放了下来。

绾宁一得自由就往矮榻上跑去,躲得沈穆时远远的。

果然,人前人模人样,一到人后就还是个禽兽加杀胚。

“孤要换衣服,你出去!”

沈穆时负手未动,眸色仍旧沉沉的瞧着她:

“刚才的话,听到了吗?”

绾宁也有些心虚,低头无意识的戳着自己的食指,弱弱的回:

“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往后不准一个人去查案……”声音越来越低,不像是听到了,倒像是被逼迫临时应付一两句。

沈穆时气笑了,这两姐弟,一个比一个难管。

“不准以身涉险。”

绾宁撇了撇嘴,哦了一声。

沈穆时背过身。

“换吧!”

绾宁诧异:“你,你不出去吗?”

“本王若是出去了,明日你就能被查个底朝天。”

倒也是。

绾宁边换衣服边嘟囔:“那张娘子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查到,你不能拦着我,我这三日可过去一日了。”

“执刃已经找到人了。”

绾宁穿小衫的手顿住,心道这个老狐狸,难怪能如此淡然。

“那张娘子在何处?”

“自有陈亭处置,你不用再跟下去了。”

“不行!”绾宁边穿衣服边忙着和他争辩,襦裙繁复,一个不留神踩到了自己裙摆摔了一跤。

“哎哟……”

沈穆时略蹙眉:“没事吧?”

人倒是老实的没转过来。

“没事没事……”

摔倒没吓着她,反而是沈穆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瞧见他仍旧背对着,绾宁这才揉了揉腿,慢腾腾起来继续穿。

沈穆时无奈的勾唇。

“这般笨,你未来郎君该头疼了。”

话音落地,却没听到绾宁的抢白。

他亦微顿了一下。

郎君……

绾宁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与沈穆时已然这般,她该怎么,拥有郎君。

可,她又凭什么不能拥有郎君,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她凭什么又不行。

比起情爱,绾宁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不担心我辱了皇家体面吗?”

半晌,绾宁讷讷道。

“本王手上有兵,你就有皇家体面,本王手上无兵,你就没有。”

绾宁第一次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面前的人。

高大,清隽,肩线利落,挺拔如修竹,浑身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压。

她想到沈穆时同她说的,他看待父皇——如父如兄。

“沈穆时,你看待父皇,是如父,还是如兄?”

绾宁盯着他的后背等他回复,却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心内正要作罢,但听他回道:

“既如父,也如兄!”

这算是回答了?还是没回答?

绾宁若有所思,犹犹豫豫中终于穿好了衣服。

“那我还要回宴上吗?我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他们折辱女娘,将女娘当个玩物般送来送去。”

“本王让执刃送你回宫!”

“我不回去!”

沈穆时回身,沉着眼瞧着她。

“我要去见张娘子!”

绾宁已换上一身少女的浅绿色春杉,发间只簪了一只同色玉簪。

此刻正一脸倔强的望着沈穆时。

“好!”

沈穆时竟然未阻止。

也不知怎么想的,绾宁脑中一抽,脱口而出:

“那你还去找其他娘子侍酒吗?”

沈穆时正要开门的手微微一顿,并未转身,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笑意:

“你一个都招架不住,哪里还敢惹别人。”

说罢阔步出了房门。

许是饮了酒,绾宁只觉颊边有些发烫。

低了头随执刃出门,酒酒和茶茶也换好衣服在门口候着了,绾宁便让茶茶去送洛圆宜回家,带着酒酒与执刃一同去了张娘子在的地方。

与此前不同,今日的沈穆时仿佛变了个人,昨日是土匪,强取豪夺不讲理,今日……竟似多了一丝人味。

绾宁问亲自驾马车的执刃:“你家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执刃恭敬又疏离的回:

“回公主,王爷心怀苍生,是个好人。”

绾宁:谁要问你这些。

“孤是说,他府上以前为何没有娘子?”

“臣不知!”

和他主子一样,冷得跟坨冰块似的,空有一副好面皮,一点不有趣。

“你跟了他多久?”

“六年!”

“这六年,他可有亲近的娘子?”

“……”

绾宁恶狠狠的威胁:“你若是不说,我就去沈穆时那告你的状,说你轻薄本公主!”

执刃:“……”

非人哉。

“不……不曾……”

“莫非,沈穆时,他不行……啊……”

车轮轧到一块石头,颠簸得绾宁差点从软凳上摔下来,还是酒酒扶住了她。

执刃身为龙辰卫副使,驾车怎会如此粗疏。

欲盖弥彰!

绾宁挑眉,难怪昨日那般情景,沈穆时竟然没有再进一步,她虽不知道何为男女肌肤之亲,但是端王府那日听到那对男女偷欢,分明和自己不同。

他们说的进去,捣水声,她与沈穆时可都没有。

他一个阳刚男子,至今未娶王妃,养了满府郎君,这不是不行是什么。

若是如此,绾宁倒是放心了,往后不用担心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只要别像昨日一样粗鲁就行。

酒酒瞧见自家公主的唇角一直带了笑意,终究忍不住:

“公主,可是查到了线索开心?”

绾宁立刻收了笑,高兴什么高兴,他沈穆时哪怕不行,那也是个能轻易毁她清白之人。

他今夜表面上的回护,他日绾宁身份公之于众,今日厅中那些重臣看到她,绾宁还有何面目见人。

哪怕她不在乎,沈穆时不在乎。

可是,阿弟在乎。

阿弟尚未亲政就有她这般品德不端的阿姐,往后少年帝王的路该是何等艰辛。

她只有离开京都,对阿弟是最好的。

“执刃,今夜事了,回去告诉晋王,张巨的案子结束,孤会回金陵,请他,善待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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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送什么给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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