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次日,祝今好又去分别向皇帝皇后请安,李承序的态度与往常无异,说了几句场面话。

皇后则特意送了她一些首饰。

祝今好并不知道当初自己的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只是觉得皇帝一时兴起喝醉了酒,才会给未曾婚配的李舜沂赐婚。

至于这赐婚对象,自然谁都可以,只是祝今好跟沈好倒霉摊上了而已。

皇后年岁看着比韦贵妃大不少,确实称得上温婉贤淑,脾气也好,宫中无人不称赞。

跟祝今好闲聊了一会,她就道出当初赐婚的真相来。

皇后说完祝今好就明白为何是沈家了。

原是觉得太子到了婚配的年岁了,且这些个王公贵族中,与之地位身份相配且年龄合适的不多,沈好就在其中,她是丞相之女,沈丞相老实一辈子,手中没什么实权。换句话说就是,既不站队也不树敌,没有人会把沈家当成威胁。

且沈丞相年龄大了,迟早有告老还乡的那日。

比起娶个将军的女儿,不如娶沈好。

皇后没想到这一层,她单纯是顺着皇帝的话说。

皇帝说李舜沂到了婚配的年岁,皇后就随口向他推荐了几个合适的女子,皇帝像是早就预料好的一样,直接选了沈家。

江宛月笑了笑,又道,“舜沂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鲜少与人亲近,听说他儿时还救过你呢,想来对你应当是有感情的。”

祝今好有些心虚,心说他救的当然不是我。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这次学聪明了,对面说什么她认什么,从不主动回答问题。

如此,在皇后的宫里呆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裴见舟给祝今好也送了东西。

两大箱子珠宝,这封口费也太过奢华了。

祝今好觉得这人有些奇怪,明明不送就能避免的事,就算他去过藏书阁让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偷偷看书又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

祝今好照例让人把这些东西收到库房去。

短短两天,这库房就塞了好多礼,怕是来个贼在里面逛一圈出去都能富贵一生。

她又去花房换了次水,坐在藤椅上发呆。

昨晚宫里的烟火放到半夜,好不热闹,月亮又圆又亮的,她跟李沅宁她们闹到半夜才去睡觉。

腕上的镯子被她的体温染热,掩在袖中。

明月看她发呆,“太子妃怎么了?”

祝今好抿了抿唇,“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明月比祝今好和沈好大了好几岁,这些时日明月心中也捉摸明白了,祝今好跟沈好本质上还是有些像的,对感情都是有些懵懂,带着好奇和别扭。

就像沈好十四岁那年心仪那位肖家公子时一样,心里是惦记的,但嘴上不说,时间过着过着,不到一年就把这号人抛到脑后了。

明月道:“今日是新年,看看也无妨,陛下不会怪罪的。”

祝今好点头,“再让膳房准备些吃的。”

明月偷笑,推门而去。

祝今好则又回了主殿,将那串红珠耳饰换上。

去看李舜沂之前,祝今好去找了一趟裴见舟。

芷尧说裴见舟接手了这事,想来那巫蛊娃娃也在他的手上。

这东西祝今好见过不少,说不定能顺水推舟找出凶手。

巧的是,裴见舟就站在刑部外,像是在专门等人。

看见祝今好,他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祝今好也不跟他绕弯子,“掌印在等我?”

裴见舟没否认:“是。”

祝今好:“那日太子后院挖出的娃娃,能否让我看一眼?”

裴见舟目光扫过祝今好的耳垂,红得惹眼的一串珠子,在光下晃得扎眼。

裴见舟扯了扯嘴角,下巴扬起,“殿下随咱家来吧。”

裴见舟将祝今好领到一处宫殿前,守门的两个侍卫朝两人下跪行礼,裴见舟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明月刚想上前,裴见舟盯着她道:“你在外面候着。”

明月对上祝今好的眼睛,找了个离得近的地方,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祝今好被带到一张桌子前,裴见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棕色的长盒子,抽开盖子推给她。

祝今好确实没见过这么丑的娃娃,极其敷衍的做工,阵脚大小不一,一看就不是出自李舜沂之手。

祝今好将那娃娃翻了个面,从背后抽出一张纸,两指抿了抿,看出不对来了。

红纸祈福,白纸求灾,这用的分明就是红纸。

甚至娃娃里面除了这张纸条什么都没有。

而且……

祝今好伸出手,放在娃娃的旁边,比她的手掌长了足足有半截。

她凝眉,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生寒的声音,“这娃娃是岭西城外某个小村镇产的,说来,算不得巫蛊之物。”

裴见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垂眸瞧着她将手放在娃娃旁边比大小。

还不算太蠢,他想。

裴见舟继续补充,“生辰八字也不对。”

祝今好狐疑地盯着他,眼睛环顾四周,讽刺道,“裴大人连这个都知道啊?”

裴见舟对于她的称呼变化没什么反应,侧过身子往椅子上一坐,宽厚的手掌叩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冷笑一声道,“又不是什么机密,咱家想知道便知道了。”

这话说的挺狂妄,祝今好暗自腹诽。

祝今好:“那殿下的案子可是有着落了?”

裴见舟毫不客气地嘲讽:“原则上凭这点陛下不会随意处决,但原则由陛下说了算。”

换言之,死不死都是他李承序一句话的事。

除非能拿出什么让他不得不舍弃的理由。

祝今好合上盖子:“那裴大人知道是哪个村子吗?”岭西城外的村子有二十几个,上哪找去?

裴见舟目光落在祝今好的左手腕上,“娘娘这镯子不错。”

祝今好并不知道李沅宁送的镯子来自哪,她只知道裴见舟送的礼李沅宁没要,去他的库房拿走了好些东西。

祝今好自然想不到这东西出自裴见舟之手,以为他是在夸赞李沅宁的眼光好,就颇为赞许地点头道:“岁安公主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想到裴见舟还未说出那村落的地方,祝今好想着奉承他两句,道,“若是大人喜欢,可以趁着生辰向公主讨要个。”

李沅宁说她九岁时就常常跟裴见舟拌嘴,一直到现在都不对付。

这裴见舟看着就不像个好说话的人。

裴见舟听了这话嘴角一沉,“咱家怕是没那个福气。”

说罢起身,留下一句,“岭西渔村,一个姓张的老头。”

祝今好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明明刚才脸色还不错,怎么她一说话就丧个脸?

这不有病吗?

-

李舜沂心情很差。

不止是因为姜莽被人截跑了。

陈锦江也是牢饭吃多了,非在那之前上来禀告:“太子妃来看您了。”

这话让李舜沂心情好了不少,心也难得静下来,还去换了身新衣。

昨晚他是期待祝今好来的,但等到半夜也没等到。又想着或许是今天早上,但她似乎要去拜见他的父皇母后,就更不可能来了。

换了衣服的李舜沂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看见祝今好的影子。

陈锦江打掩护道:“说不定是路上耽搁了呢?”

李舜沂拿起一个地图看,陈锦江出去了,片刻后脸上带着心虚回来了。

李舜沂是何等的察言观色之人,直接问,“又怎么了?”

陈锦江:“太子妃跟着裴大人走了。”

李舜沂皱了皱眉,声音平静,“知道了,你出去。”

陈锦江当然没走,靠着墙偷偷看李舜沂。

只见李舜沂脖子漫上一层红,将手中的地图甩到桌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就这么想见裴见舟?

李舜沂当然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他舒了一口气,又弯腰将地图捡起来了。

陈锦江从未见过李舜沂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心里慌得一批,面上难得有几分无措。

祝今好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他在走廊墙边来回踱步,今日守卫比往常多,明月没能进来,祝今好只能一个人进来,她走路没什么大动静,站在陈锦江身边的时候他也没发现。

祝今好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声音压低了许多,拍拍他的肩,“陈守卫?”

陈锦江觉得是老天来救他了,欲哭无泪,“太子妃您终于来了!”

祝今好疑惑道:“怎么了吗?我今日本来就是要来这的啊。”

陈锦江不敢多言,只得搪塞过去,“无事无事,您快去看太子殿下吧。”

李舜沂刚平复心情就拿起笔在地图上勾画,心头绕上一团郁气,连带着眉眼都染上一层寒意。

祝今好探出半个脑袋,摇了摇那门上的大锁,算作敲门。

李舜沂头也没抬,以为又是陈锦江,毕竟这么多暗卫里只有他会这么敲门。

但他现在心情很糟,并不想看见陈锦江,但又不能让他滚出去,干脆不理,低头继续勾画。

祝今好眨了眨眼,有些懵,于是开口喊道:“殿下?”

李舜沂闻言抬头,撞进一双澈眸里,祝今好刚从裴见舟那打听到了消息,现下正是激动的时候,连带着语调都微微扬起,冲着李舜沂弯了弯眼睛笑道:“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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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