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师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随即怒道:“你什么意思?”
秦醇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快要将人冻伤:“你猜我为什么要打你儿子?”,不等那女老师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下去,“因为你儿子霸凌同学反倒吃瘪,心生怨恨所以换了个法子整人,故意违规违纪,谎报姓名,害得那个同学无缘无故被扣了二十多分,马上就要被学校处分了!”
何洋听到这话,瞬间明白“那个同学”是谁,脸色更加严肃地看向凌肖:“凌肖,秦醇说的是真的吗?”
凌肖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依旧嚣张,不等他开口,就被那女老师护在身后:“何主任,凌肖是我儿子,作为一名老师,我平常对他严格管教,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您不能因为秦醇成绩好就偏袒他吧?”
何洋被这母子俩吵得头疼,他扶额沉默了一会儿,朝秦醇摆了摆手:“秦醇,你去把江聿行给我叫过来。”
秦醇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何洋本就一肚子火,瞥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了:“我让你去叫江聿行过来,听到没有!”
“叫他过来干什么?”秦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怒意和不甘,“叫他过来再被凌肖打一顿吗?还是让他当着你的面,再被这对母子羞辱一遍?”
这话一出,凌肖妈妈更是不乐意了,叉着腰嚷着:“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有没有教养的!什么叫让我儿子打他?什么叫羞辱?我们家凌肖清清白白的,轮得到你在这血口喷人?”
她转头看向何洋,语气带着几分逼迫:“何主任,您看看,他连您的话都不听,目无尊长,满口胡言!这样的学生,学校必须严惩!”
办公室顿时一片混乱,争吵声、呵斥声交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林娜雅抱着一摞作业本准备过来交差,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里面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看见秦醇满脸是血地站在中间,凌肖妈妈正指着他骂,何洋皱着眉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时不时有几个“江聿行”的字眼飘进她的耳朵里,她连忙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跑,心里念叨着:“大事不妙啊…”
她冲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江聿行坐在座位上看书,她连忙跑过去,喘着粗气说:“江…江同学,不好了!秦醇在何老师办公室跟人吵起来了!好像…还有你的事。”
江聿行翻书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来不及多想,起身就往外跑,留下林娜雅一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跑走的背影。
江聿行跑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里面的争吵声就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而江聿行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办公室,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秦醇身上。
秦醇站在窗边,脸上还粘着血,眼神依旧凶狠,只是嘴角抿成了一条线,看上去有些狼狈。
何洋看见江聿行进来,朝他招了招手:“聿行啊,来得正好,老师刚想找你呢。”
江聿行走进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目光在秦醇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何洋。
何洋看着他,神色严肃地问道:“我听秦醇说,凌肖之前霸凌过你,这事是真的吗?”
江聿行的目光缓缓转向躲在妈妈后面的凌肖,凌肖正一脸挑衅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
江聿行又瞥了一眼窗边的秦醇,他正一脸不爽地盯着地面,像是在赌气。窗外的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他脸上的伤口和再次流出的那抹刺眼的红,让江聿行心里莫名颤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后,江聿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清晰:“嗯。他上次把我眼镜踩碎了。”
“你放屁!”凌肖猛地喊了出来,他没想到江聿行居然敢承认,脸上的不屑瞬间转为惊慌,“我什么时候踩过你眼镜!”
凌肖的妈妈立刻附和说:“何主任,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绝对不会干霸凌同学这种事的,肯定是他们俩串通起来诬陷我儿子!”
凌肖仗着有人撑腰,更加嚣张了,他看着秦醇和江聿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缓缓地说:“口说无凭,你们有证据吗?”
……
秦醇听到这话,火气再次窜了上来,他想起那条没有监控的小巷,想起当时破碎的眼镜和江聿行复杂的眼神,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拽住凌肖的胳膊,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看就要再揍上去。
“秦醇!住手!”何洋厉声呵斥,快步上前拉住了他。
秦醇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凌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被何洋拽着,他只能愤愤地松开了手。
何洋被这一屋子的人折腾得头疼欲裂,他捏了捏鼻梁,疲惫地叹了口气:“好了,都别吵了。你们先回去上课,霸凌和谎报扣分的事,我会去调取学校附近的监控,等结果出来了,再做处理。”
秦醇早就不想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了,听到这话,他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江聿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凌肖的妈妈却不依不饶:“何主任,那个秦醇把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不给他处分吗?”
“秦醇和凌肖,你们两个人一人2000字检讨,明天当着全校的人面前念!”何洋实在是心烦,也不惯着凌肖妈妈,两人一视同仁都罚了一遍。
“凭什么我们家凌肖也要罚啊?”凌肖妈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阳光刺眼。
秦醇抬手,胡乱地摸了把鼻子上的血,指尖粘满了温热的液体。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江聿行快步追了上来,他看着秦醇脸上的血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又流血了?你昨晚不是说没事了吗?”
秦醇刚吵完架,心里的火气还没压下去,听到这话更是烦躁。他猛地回头,眼神带着戾气,没好气地说:“反正不是你害得,操心什么呀!”
江聿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道:“这次不是,但上次是。”
秦醇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血渍蹭到了裤腿上,他转过身,看着江聿行那张写满愧疚的脸,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他顿时哑口无言。
这张脸,这个眼神,到底是有什么魔力,每次看到,心里的火就灭了呢?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拉不下脸的无奈:“江大学神,你害我流鼻血,我没找你要医药费都算我仁慈了,你能不能别再骚扰我了?算我求你了。”
江聿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得为自己犯的错负责。”
秦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彻底崩溃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抓得乱七八糟。他瞪了江聿行一眼,指着他却放不下什么狠话,只能转身加快脚步朝教室跑去。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江聿行看着秦醇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风依旧在吹,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了他的衣角,吹出一句轻声地“谢谢”。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迈开脚步,跟在秦醇身后,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秦醇回到班上,后脖颈还冒着热汗,脸上的血污没擦干净,看着有点狼狈。他刚坐会座位,李夏澈和林娜雅就围了上来。
“醇哥你没事吧?脸上怎么还有血啊?”李夏澈扒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办公室到底咋回事啊?凌肖他妈没为难你吧?”
林娜雅也踮着脚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就是就是,我看你跑出来的时候脸色超差,江同学也跟在后面……”
秦醇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扒开李夏澈的手,“没事,马上上课了,你俩赶紧回去。”
说完,他就一头趴到桌子上,胳膊肘抵着桌面,侧脸埋在臂弯里。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凌肖他妈撒泼的嘴脸,还有江聿行那张似乎有魔力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秦醇的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顺着来人的裤腿往上爬,落到江聿行那张清隽的脸上。
那人还是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衣角都没乱。
秦醇撇撇嘴,迅速移开视线,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发呆。那公式歪歪扭扭的,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乱糟糟的没个章法。
教室里静悄悄的,耳边传来椅子被人拉开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又飘来七个字:
“老师让你写检讨。”
江聿行的声音,清清淡淡的。
秦醇没转头,鼻腔里哼出一声:“我知道,没聋。”
他从书包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草稿本,又扯了支笔出来,手指夹着笔杆转了两圈,转得飞快。可真到落笔的时候,他却盯着空白的纸页犯了难。
检讨书?怎么写?
从小到大他写过检讨书吗?好像没有。作文倒是写过不少,可那些好词好句,到了这时候全他妈卡壳了。
他咬着笔杆,琢磨了半天,才在纸头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三个字。写完自己看了看,越看越别扭,干脆划掉重写。可越写越烦躁,写错的字被涂成了一团黑。
他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干脆不写了。摸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试图用游戏里的厮杀声盖过脑子里的混乱。
旁边的动静没逃过江聿行的耳朵。他侧过头,疑惑地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秦醇手机屏幕上的枪林弹雨,还有桌角那个皱巴巴的纸球。
江聿行伸过手,把那个纸团拿了过来。
秦醇瞥见他的动作,头也不抬,有些烦躁地问:“你干什么?”
江聿行没说话,指尖捻着纸团,慢慢把它展开。纸页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有三个字——“俭讨书”。
“检”字还写错了。
江聿行盯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似的,挠得秦醇耳朵有点痒。
秦醇打完了一局,抬头看向他,心里有点发毛:“笑什么笑?莫名其妙。”
“你与其有时间打游戏,倒不如思考一下怎么写。”江聿行把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那个写错的字,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醇的手顿了顿,硬邦邦地顶了回去:“要你管?”
江聿行没再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俯下身,在那张草稿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检讨书”三个字。他的字很好看,清隽挺拔,跟秦醇的狗爬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醇用余光瞥见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再动。
江聿行写完了标题,抬眼问他:“你为什么揍凌肖?”
秦醇:“看他不顺眼。”
“是为了我?”
秦醇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那眼神太直白了,看得他有点慌,赶紧别过脸,嘴硬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甜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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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