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颜宁捋了捋发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白梅冷香。
“平佥事在后院候着,万……”
秦简替颜宁束起头发,忽然发现发丝中竟掺着一根白色。
秦简手一抖,扯到了颜宁的头发,“师父……”
“无妨。”
秦简笨手笨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颜宁并未责怪,自己挑了一根白玉发簪簪上了。
“地牢那人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触。”
“传信给谢长松,叫洛风明日随我一起去趟赣州。”
“让富秋和廖青山换班,以后白日里也要有人跟着康王。”
“叫程业过来一趟,去后院等我。”
“万崇堂那边让他自去应付吧,有不清楚的叫他找弘慧法师。”
颜宁一一吩咐完,秦简答应了一声,自去安排了。
颜宁刚出院门,就见弘慧的徒弟一能提着食盒正朝这边过来。
“颜大人,师父在佛堂等您。师父说请您过去之前先用好早饭。”
“嗯,”颜宁接过食盒,“劳烦小师父了。跟你家师父说,我午时过去。”
“不行。”一能摇摇头,“师父说请颜大人用过早饭立即过去。”
颜宁叹了口气,“知道了。”
一能走后,颜宁对着虚空处抬了抬手,一个影子飘然落到他面前。
元胡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大人。”
“叫平义贞来香雪居见我。”
平义贞过来的时候,颜宁正跟食盒中的药膳较劲。
平义贞见颜宁面色不好,站在门边不敢进去。
颜宁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平义贞一听连忙进了屋,“属下是怕打扰大人用饭,故而未敢近前。”
平义贞说着,上前帮颜宁把食盒里的餐食都拿了出来,在桌上摆好,立在一边侍候颜宁用饭。
颜宁喝了一口粥,感觉还是有一股汤药味,立即就没了胃口。
“早饭用了没?”颜宁问。
平义贞退后一步,行了个礼,“多谢大人关怀,属下已用过。”
见颜宁皱起了眉,平义贞连忙又道,“额,陪大人再用一些,也是荣幸。”
颜宁将粥碗一推,“都吃了吧。”
平义贞忙了一早上哪里有工夫用早饭,此时虽然闻着那粥味道很香,却哪里敢吃。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听见院中传来一声清咳。
颜宁手一抖,连忙将粥碗又捞了回来。
颜宁心下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定是一能回了话之后,弘慧怕自己不听话,所以直接找了过来。
颜宁端起粥碗抿了一小口,朝平义贞摆了摆手,“有事就回吧。”
平义贞如蒙大赦,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直接回事,却是看向了门外。
颜宁又喝了一口粥,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但说无妨。”
平义贞听颜宁如是说,便也不再犹豫,直接就说了起来。
“那刺客的妻女老母已有下落,只是老人家日前已经驾鹤西去了,他的妻女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二人这边正说着,房门便被人敲响。
平义贞去开了门,把弘慧让了进来。
颜宁让弘慧去侧室坐了,叫人上了茶,接着又问平义贞,“路上可还太平?”
“姜姚跟着护送的,一路躲过了几次追杀。翟凌已成功在杀手组织里安插了人手,那雇凶之人想必很快便会有消息。”
“刘氏那边暂无异动,应是尚未发现端倪。”
平义贞又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一一回了,事情都已说完,颜宁的粥才喝了一半。
平义贞看着餐食都有些凉了,试探着问道,“大人,属下去帮您热一热吧?”
“不必。”
颜宁透过侧室的屏风,扫了一眼坐在罗汉床上喝茶的弘慧。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仰头将剩下的粥都喝掉了。
这时侧室中又弘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都吃掉,不准剩!剩一口我就去叫人。”
颜宁听罢眼角都跟着抽了几下,默默放下了粥碗,又拿起了筷子。
平义贞却是惊得一头冷汗,他实在后悔这么早过来回事。
若不是事情实在紧急,他都有一种想要先行跑掉的冲动。
他可不想看到他家大人如此被人拿捏的一幕,搞不好会影响仕途。
颜宁皱着眉头,夹了一口不知是用什么药材做的菜,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城郊找一僻静处,把她们安置了吧。我明日离京,你手中一应事务直接报给谢长松。”
“珉王的动向要随时报给我。”
“另外叫人盯好皇长孙,他与任何人接触都务必记录清楚。”
这时有人过来找弘慧,说是又有一批药材到了。
弘慧从侧室转出,给了颜宁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便出了门。
颜宁扫了一眼房门,听着弘慧应是走了,立刻丢下了筷子。
“两个时辰之后,叫程业来后院见我。”
平义贞领了命令,自去了。
颜宁又坐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药膳都吃完了。
赵涟一早就去了阁老府,与祁瑞寒暄了半日。
祁瑞的车马都已齐备,赵涟又为他添了好些路上的使用之物。
将至午时,赵涟将祁瑞送出了府门。
祁瑞朝着赵涟行了个礼,“老朽此去不知何日能回,玉儿就拜托康王殿下了。”
赵涟见状连忙上前,“阁老请放心,韩琳与我相交多年,交情自不比旁人。更何况他此次受伤实是替我受过,于情于理我都该好生照料他才是。”
祁瑞出城后又有多少人来送行自不必说,凡是路过略有停留的都被程业一一记了下来。
颜宁少不得也要来走个过场,他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果然没有见到赵涟的身影。
倒是赵濯一见颜宁立刻就嘲笑起来,“颜侯爷都已搬出康王府了,怎地还要来替六弟走动?”
颜宁斜斜地瞟了赵濯一眼,并未接话。
可赵濯却不依不饶,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沈家那位嫡女回京了,听说颜侯爷受了不少委屈。都被人打上门去了,也没个人替侯爷撑腰。啧啧啧,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可真是叫人心疼呐!”
颜宁冷哼一声,“看不下去就闭上眼,没人支着二殿下的眼皮!”
赵濯当年没能直接弄死颜宁,他的心里可是一直记恨着。
每每想到冬至那夜里的事,赵濯都觉得咽喉处一阵发凉,恨不得将颜宁剥皮抽筋大卸八块,再剁碎了喂狗。
这些年他一直没能奈何得了颜宁,如今看到颜宁这般下场,心里别提有多舒爽了。
赵濯被颜宁噎了一句不怒反笑,他凑近颜宁低声说,“颜宁,你也不用在本王这里耍横。本王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跪在本王脚边哭。”
赵涟正坐在罗汉床上看书,便听得内室里一阵响动。
随即有侍从来报,说世子醒了。
赵涟放下书进了内室,见韩琳的嘴唇有些发干,连忙吩咐道,“快给世子倒杯水!”
韩琳望着赵涟,眼中尽是绵绵的情意。
他虚弱地叫了一声,“六哥哥……”
“嗯。”赵涟答应一声,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杯,“长风,扶你家世子起来。”
韩琳看了看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外祖已启程了吗?”
赵涟坐在床边,用小银匙舀了水,一点一点喂给韩琳。
“午时末了,阁老此时应当已过了蓝县。”
韩琳喝了两口,脸上有些发红,“六哥哥,我自己来吧。”
“无妨。”赵涟又舀了一匙喂给韩琳,“你身子虚,怕呛了水咳嗽,对伤口不好。”
韩琳抿了抿唇,微微笑了笑,“哪里有这么娇弱了,六哥哥也太瞧不起玉儿了。”
赵涟微微叹了口气,“不是瞧不起你,只是……”
韩琳抬起手,轻轻搭在赵涟的手腕上,“玉儿知道,六哥哥是心疼玉儿。”
“你知道就好。”
韩琳就着赵涟的手喝完了一杯水,感觉舒服了许多。
“六哥哥,听说你和颜侯爷大吵了一架,你还被气得吐了血,如今可好些了?”
赵涟把茶碗还给侍从,接过软巾擦了擦手,“不碍事,早已大好了。”
韩琳叹了口气,“都是因为我不争气,才害得六哥哥吐血,玉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赵涟嗔怪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安心静养就是。其余的事,本王自会料理清楚。”
韩琳望着着急,脸上尽是殷切地关心。
“颜侯爷做事虽有些专横跋扈,但明眼人都知他是过于在意殿下,这才会偶尔失了分寸。六哥哥,看在他与你相识多年的份上,还是不要怪罪他吧……”
赵涟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耐,“颜宁近日越发霸道了,实该好好管教!”
“六哥哥……”
韩琳还待再劝,却是被赵涟打断了下面的话。
“不要说他了,再歇一会,晚点方院判会过来替你换药。”
韩琳目光闪了闪,似是有些不情愿。
赵涟柔声哄道,“方霁用药是有些猛,但胜在见效快。你千万忍着点疼,左右不过几日便能好了。”
“嗯。”韩琳乖巧地点了点头,“玉儿不怕疼,六哥哥别担心。”
韩琳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外面谢长松来找赵涟。
赵涟看向韩琳,韩琳笑了笑,“殿下快去吧。”
谢长松跟着赵涟去了院中,低声将收到的消息一一回了。
临了又说,“颜宁说明日叫洛风随他一同去赣州,照长林的消息来看,这一去怕是……”
赵涟沉吟片刻,说道,“告诉颜宁,我今日酉时回府。”
谢长松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转述给了颜宁。
夜里赵涟刚刚回到荣安堂,便听到院中传来一声轻响。
赵涟轻哼一声,“来的倒快!”
赵涟打开门,见到的却不是颜宁,而是廖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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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酉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