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年。
二月初二,正是龙抬头的好日子。
文武百官可谓是彻底焕然一新,除了几位不参皇储之争的老臣,其余都是往年里科考被徇私舞弊替换的学子。
也亏得李之阳尽职尽责,将他们一个个重新搜罗出来。
经邱则安重新殿试,一一录取为官。
由此一来,即便其迎娶男子为后,也得三思而后行。
当然了,邱则安也无法捂住所有人的嘴,既然知道捂不住便干脆不捂了。
前日,便由竺晏亲自压阵,互送百份空白折子给文武百官府里送去,并由竺晏亲口转述口谕。
“自今日起,寡人的一言一行皆可进谏,且死罪可免”,竺晏学的惟妙惟肖,连说话的口气和音调都是一般无二。
不愧是老乡。
意思便是,自今日起尔等连皇上都能参。
但都是官场上混的老油条了,谁人不知后半句话想要表达什么。
正所谓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喽。
别的官倒是客客气气接旨,唯有言官一个个皱眉道:“这也太铺张浪费了,本官这就要参皇上一本!”
登基大典照常举行。
邱则安亲自为墨卿予系好冕旒,二人携手走出金銮殿,接受文武百官朝拜。
礼成后再以国玺、宝印封盖史册,卷轴由史官亲自封档归存。
好在这一日内从头到尾都未曾像邱则安所想,言官拿着男后的事死谏。
追其缘由,连邱则安都忘了,自古帝时起便有男后开了先河。
言官们,自是敢怒不敢言。
此日后,国号更改回古国,邱则安便是古国第三位君主。
经邱则安批允,于国都内选址建乾恩寺,为古帝萨吉娜追封庙号古太祖,而荆云起即便邱则安再不愿承认,但史记上也无法将其抹去。
毕竟当年其也是为燕川做出了伟大了功绩的,譬如开疆扩土推举恩科。
更何况既然人死债消。
于是邱则安便书写其庙号为古太宗。
而年号则为一世一元制,前者为永恒,取自古帝萨吉娜名字的寓意,永恒耀眼的光,后者便是燕川。
而今,邱则安为自己取年号为:丰泰
他希望国泰民安,百姓粮食富足,至于谥号让后世人分说去吧。
半月后,已至二月末。
邱则安住不惯宫殿,嫌又空旷又冷清。
于是二人便会时常趁着宵禁,从后宫飞檐走壁翻墙逃回镇国公府。
虽说偶尔也会引起不小的骚动,譬如栾松曜带领禁军把二人请回去,亦或是中途遇上当职的姚顺。
后者倒是无法,毕竟姚顺比较前者而言懂得变通,偶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明日便是墨卿予的诞辰,邱则安想在宫宴后单独在镇国公府,邀请四五位好友为墨卿予庆生。
而惊喜,今日就想让墨卿予看见。
“准备好了吗阿肆”,邱则安搭上墨卿予的脖颈,蹑手蹑脚的生怕衣服上的银饰发出声响。
毕竟若是提前猜出来,就显得无趣了。
“到底是……”
墨卿予的手被邱则安绑住,知道邱则安肯为其花心思,墨卿予便已然知足。
如今有准备了诞礼,竟弄得如此神秘兮兮的。
话且说到一半,遮掩用的布条便被邱则安撤走。
屋内烛火跳动摇晃,地龙也烧的旺。
看着眼前面带薄纱的邱则安,墨卿予不免难以抑制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阿肆,怎么不说话”,邱则安看着愣神儿的墨卿予,主动贴近墨卿予脸颊亲腻了一口。
半推半就间。
墨卿予接住了邱则安的吻,燥热的感觉让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微抖。
眼前的一幕幕好似一个美梦,但凡动一下就会醒来。
亲了半晌,墨卿予方才从沉迷中醒来。
“这哪里叫衣服”,墨卿予呢喃间,目光在邱则安肚脐上两指的那颗红痣上停滞许久。
随后顺着其目光挪移间,死死盯着邱则安身上,那半遮半透挂满金链银饰的楼兰服饰。
墨卿予还算庆幸的舒了一口长气,只因邱则安还肯穿了件宽松的里裤。
“嘴硬是没用的阿肆,你明明很喜欢”,邱则安都不用看,就知道墨卿予喜欢的很。
他起身挪了挪坐的位置,身上的金银亮色两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曼妙的身姿就在墨卿予眼前浮动。
淡淡的茶香,沁入心脾。
待解开束缚墨卿予的双手,邱则安却又坐了回去。
对于墨卿予来说,这跟上刑没什么区别。
“现在,可以拆你的诞辰礼了”,邱则安将手中的束绳扔至地板上。
“师父之前不是说过,你尚且年幼若是急于行房事会伤着你的”,墨卿予把脸埋进邱则安肩颈内,他不敢再多瞧了。
“没事的阿肆师父之前是骗你的,今日长夜漫漫你我共眠”,邱则安小猫儿似的,舔食着墨卿予的喉结。
见墨卿予还在忍,便身子一拉墨卿予衣领顺带着往下坠去,墨卿予生怕摔了邱则安,自然下意识拦腰刚抱住邱则安。
如此,便是中了小猫儿的圈套。
邱则安钻了空子,一挂一勾间用腿将其绑了个严实。
这谁能忍。
“明日大典,延后吧”,墨卿予说罢,迎合上邱则安的吻,在邱则安得意的笑声里向床榻走去。
可登位后的首次诞礼,邱则安又怎舍得错过。
晌午醒来后便让瑶竹姑姑安排马车,其内多放几个软垫团枕。
“可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墨卿予处理完公务,便回了镇国公府,一入房内便跪俯于邱则安身前。
双手搂住邱则安的腰,似在邱则安腰上圈地盘。
“还好,只是有点发酸”,邱则安理了理墨卿予的碎发,显然一早他没起来,是墨卿予自己束的发。
乱糟糟的。
“怎么起来没叫我”,邱则安昨日许是累着了便难得睡得很沉,甚至都错过了一早的早膳。
听闻邱则安没什么胃口,瑶竹还特意命人在午饭前备了些杏干儿。
“吃这些做什么,不是不爱吃酸瑟的”,墨卿予任由邱则安为他整理着头发。
“这你都不懂,自然是酸儿辣女啊”,邱则安说罢也喂了墨卿予一颗杏干儿。
墨卿予闻言一愣,下意识瞧了一眼邱则安的小腹:“原是如此,可是为夫想要个女儿。”
看着墨卿予伸手要解衣服一侧的绑带,邱则安立即抓住墨卿予的手道:“这青天白日的,且一会还要入宫参加大典的。”
“不做,为夫只是想看看,伤着了没”,墨卿予靠在邱则安腿上,手极为不安分的挑起系带。
“那也不行”,邱则安可不相信墨卿予这张嘴了。
他昨日竟才发现,此人是说一套做一套,亦或是只答应不停。
“那便晚些时候再看”,墨卿予见邱则安耳朵根儿都红了,抬手一边揉一边笑了笑道:“我从永辉楼给你带了些爱吃的菜,趁热起来尝尝?”
“好”,邱则安点了点头,任由墨卿予的手掌在他脸颊摩挲。
此时莫不静好,此刻夫夫良时。
“阿肆”,邱则安唤道。
“嗯?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刚起身的墨卿予闻听邱则安唤他,一时有些担忧。
其背后是屋外的耀阳,而面前则为心上之人。
“愿吾家阿肆,平安顺遂”,邱则安踮起脚来拥吻而上。
墨卿予用力相拥,会心一笑点了点邱则安朱唇应道:“丹心寸意,愿君不离。”
为墨卿予准备的典礼,自是没有当年唐皇后那般繁琐,且邱则安还给了休假三日,自愿前来礼拜。
人便更少了。
毕竟能休沐,谁没事显得还入皇宫。
邱则安也是好信儿,趁竺晏喝的晕乎乎的,将谷君泽拉到殿旁,转头看见墨卿予过来,便只好任其旁听。
“国师打算何时定亲下聘,亦或是朕亲自下旨赐婚”,邱则安自是为竺晏的终身大事着想。
毕竟娶新妇他是指望不上竺晏了,赐婚他邱则安倒是能做到。
谷君泽闻言哑然一笑,略带惆怅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就算是用了百计千计,也要不到一个名份。”
看此情形,想必已然是下了一番苦功了。
“阿晏的嘴,也这么硬吗?”
邱则安竟有些诧异。
甚至邱则安都有血怀疑是自己瞧错了,竺晏其实并不喜欢谷君泽。
“那倒是挺软的”,谷君泽话说出口就捂住了嘴。
邱则安懂了,应是这嘴太过直言直语,竺晏还是个极其要面子的。
只见邱则安推了推一旁明着听墙角的墨卿予:“你来教教国师。”
“我?”
墨卿予本是双手环伺胸前吃着味儿,毕竟是他的诞辰,拉着谷君泽有什么可聊的。
可一听邱则安喊他便又开心的不得了,直接走上前去站于邱则安身后,当着谷君泽的面环伺住邱则安的腰:“夫君叫我何事。”
在外面,邱则安的面子墨卿予自然是给的足足的,只见其上前后装作一副没听墙角的样子。
邱则安顺势抬手摸了摸墨卿予的脸。
“这男人不能太要面子的,面子和娘子只能选一个,朕同阿晏一起长大,自知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便只能委屈国师大人不要面子了”,邱则安有一种生怕自家孩子嫁不出去砸手里的感触。
像极了一位老父亲。
“原是让我出谋划策来的”,墨卿予心中调侃道:“看来国师大人,也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看着墨卿予满脸得意的样子,谷君泽抬手制止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墨将军不嘲笑在下,已是仁至义尽。”
“怎么会,谷国师一人可敌千骑,自是我这等兵鲁子嘲笑不起的”,墨卿予之所以记仇,便是因为那日请教谷君泽,惨遭闭门羹的事。
“臣那日当真没在府内”,虽说谷君泽能在心里骂墨卿予小心眼,但明面上他还真不敢当着面儿说。
毕竟,君恩难测。
“算了,我也不同国师一般见识,那便让我来教你两招”,墨卿予拍了拍邱则安的腰,让他等一等自己,生怕这边跟谷君泽说话,被别人钻了空子。
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墨卿予可谓是倾囊相授:“他若是再不开窍,便让他们分开一阵算了。”
没尝过离别的苦,自然不懂相逢时的甜。
刚一回寝宫,邱则安便将墨卿予抵在墙上。
而后者也是乐此不疲,任由邱则安胡闹。
伺候的宫女太监,早就屏退左右,灯火摇曳的寝殿内只剩他二人。
“当年阿肆去往旗洲时,是如何想我的”,邱则安攀附上墨卿予的臂膀,欲要索吻。
却见墨卿予故意抬高了头,邱则安便从其眼中看出了一些小九九来,故意抬腿压住墨卿予。
“若是不说,今夜墨将军就打地铺吧”,邱则安刚想撤出手臂,却忽的被墨卿予拽住。
“阿许,别动了”,墨卿予被磨的面红耳赤。
只见他抬手间握住邱则安露出的脚踝,随之喘着粗气道:“我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