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坐在城楼内的邱则安,自是心系阵前厮杀的神虎军。

似看出邱则安心中忧虑,一旁的谷君泽宽慰道:“主君无需烦心,太子荆景泰此时已然是捉襟见肘,想必已是独木难支了。”

如谷君泽所言,约一炷香的时间,城外就传来了胜利的号角声,邱则安立即转身迈着快步走出城楼。

就这片刻功夫战鼓飞腾,竟如虎啸而过震得人心振奋。

秋风拂面而过,映入眼帘之中的便是高举而归的神虎军旗帜,墨卿予骑于马上远远望见邱则安在城楼上眺望过来,便抬手拽了拽手中牵着的绳索。

而顺着绳索望去,捆绑着的是何人?

正是燕川那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太子殿下。

荆景泰是也。

邱则安飞快下了城楼,竺晏可谓是紧追而上。

城楼之下,荆景泰被拖拽着走了这般久,连鞋袜都丢了一只去,显然其此情此景已同丧家之犬一般无二。

恍惚间,荆景泰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眸,在看见邱则安的一瞬,仿若行尸走肉一般欲要生扑而上。

邱则安倒是气定神闲,毕竟他相信墨卿予,而事实也是如此,只见墨卿予瞬间拉紧捆缚荆景泰的拴绳,荆景泰飞扑上前的动作一滞,只离邱则安一步有余。

“许久未见,大皇子还是这般性情中人”,邱则安按住竺晏拔出剑鞘的手,眼眸如同刀刃般凛过荆景泰全身。

“本宫可是太子,你竟敢……”

话还未曾说完,就见竺晏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邱则安抬手间,数位侍从上前行礼作揖,等待主君号令。

“太子殿下一路奔波劳累,便先请入府内地牢歇息几日吧”,邱则安手掌一落,数位侍从便应声领命而上,将荆景泰如同拎小鸡儿似的,拎进了淮洲城内。

墨卿予跨步下马,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脚来,邱则安见状面色一变紧忙上前。

“伤到了何处”,真切的询问,伴随着些许慌乱的眼神,邱则安关心则乱,竟都忘了还有数万大军等着其归派调遣。

墨卿予握住他的手道:“无碍,就是得劳烦阿许给我缝个三两针,但此等时机切勿扰乱了军心,我先回府等你。”

互通心意,邱则安怎会不知其所担忧何事,刚要示意竺晏上前,就见谷君泽伸出了手:“那就劳烦君泽了。”

此后,李之阳跟随邱则安统计伤员、清点战俘,忙到了天黑都未曾誊录好名册。

看着李之阳烛火下频频点头,邱则安这才察觉外面依然是入了深夜。

“今日,便先记到此处”,邱则安话音刚落,就猛然想起墨卿予的伤口还未处理。

李之阳一听能休息了,本脑袋一降贴到桌子上,忽然间就睡的很熟。

却听见急促脚步声渐渐离去,李之阳迷迷糊糊一抬头,发现自己睡熟的这一瞬自家主君就不见了影子,立即慌张从椅子上站起示意一旁小厮带自己追上去。

虽说主君已说明可以离去,但是这做臣子的也得送主君归府方可再行离去。

邱则安来不及等车夫套马车,直接吩咐人领了马回了府邸。

回到淮洲府邸内,邱则安直奔卧房而去。

推开房门,就见墨卿予委屈巴巴的,上半身绑着绷带止血,就穿了条里裤往罗汉床上一躺。

“末将还以为,主君今夜会与李先生私会,不会回房就寝了”,墨卿予属实疲惫,连起身的余力都没有了。

“师父也是,怎不给你披上一条毯子,漏着肚子也不怕着凉”,邱则安低了低头,竟有些愧疚。

“我这心倒是凉凉的”,抬手间,墨卿予拍了拍他那训练有成的胸肌。

明晃晃装委屈、扮勾引。

“让我看看”,邱则安走进了些,坐到罗汉床旁,看着墨卿予腰间绑扎起的纱布。

“阿许若要看,便亲自拆”,墨卿予歪着头青丝披散开后,显得本是硬朗的脸上,竟多了一丝 魅惑之意。

待看了伤口,腰间的刀口过深过长,起码也得缝上五针。

事不宜迟间邱则安紧忙让侍从准备针线等器具,而待一切准备妥当邱则安看墨卿予此次是清醒的,便琢磨着得想个法子。

“叼着”,邱则安在书案上挑了半天,挑出了一根还算坚硬的笔杆,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只见邱则安,亲自为墨卿予将笔杆子塞进嘴里。

随即带上自制的麻布手套,用烧起来的艾草熏了熏,方才敢开始为墨卿予缝制伤口。

要想缝制伤口光表皮可不成,里面的肉也是要缝的,邱则安看向墨卿予:“忍住了,莫要大动。”

话音刚落,就见邱则安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酒盏倒进刀口之内。

“咔嚓”一声,只见那笔杆,竟硬生生的被墨卿予咬裂了。

一见此状,邱则安不得不吩咐侍从:“换成厚帕子。”

待将酒水排干净,邱则安便开始缝起伤口,下手可谓是又快又准又狠。

给墨卿予疼的是青筋暴起,满面通红汗水顺着脸颊两侧纷纷落下,手掌紧握住罗汉床上的靠枕指间都给压白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邱则安终于缝好了伤口,待净了手后方才给墨卿予重新包扎。

“阿许”,墨卿予疼的说话声都小了:“好疼。”

“你方才说什么”,墨卿予的说话声太小,邱则安没听清楚,放下手中的纱布随即贴近墨卿予道:“再说一遍。”

墨卿予抬手拂过邱则安的脖颈,使其贴的更近了些,方才抬头趁机香了一口。

“这时候还胡闹”,邱则安抬手间,捏了捏墨卿予高挺的鼻梁,随即松手道:“我看你今夜就在这罗汉床上歇息算了,若是挪动起身我怕伤口容易渗血。”

“不”,墨卿予抓住邱则安的手:“我在这睡不惯,阿许你扶着我咱们慢慢挪过去,这伤口铁定不能渗血的。”

邱则安摸了摸墨卿予包裹好的伤口,无奈还是点头同意了。

翌日,天蒙蒙亮时。

邱则安就穿扮妥当,去了淮洲吏部同李之阳一起,继续登记昨日未完成的名册。

便又是小半日光景。

大堂内。

经过商讨后,邱则安决定命徐洛川同山景淮一起镇守淮洲。

而他则带领五万神虎军前往国都,足以抵抗住国都守备军和御林军了。

当然,墨卿予等人也会同行。

马车上,邱则安替墨卿予又换了一轮纱布。

“看来在过几日,刀口就快结痂了”,邱则安盖上手上的药膏盒,随即收好其余用品。

“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我这那么长的一条刀伤哪有那么快”,往日里再种的伤也没见墨卿予皱一下眉头,如今倒是学会狐媚子路数了。

马车外,牵着追雷的周剑琛,一时竟有些无奈:“为什么主君就让你骑沐雨,我就得牵着追雷啊!”

“你也可以试试,听说云霄骑上去都会被摔下去”,竺晏摸了摸沐雨马背上的毛发,开心的夸赞到:“还是咱们沐雨最乖了!”

“真是谁样的随谁,话说将军以前也不爱坐马车啊,不是嫌颠簸么”,周剑琛时不时往身后马车望去。

“这你就是又不懂了,这叫相处时光”,竺晏撇了周剑琛一样。

马车上。

墨卿予靠着邱则安渐渐睡去,而就在这时竺晏撩起了车帘。

“主君,前面有山匪拦路,栾将军说现在此地歇息片刻,等解决完再启程”,竺晏说罢,还将事先准备好的糕点盒子递了进来。

这不由得,竟让邱则安想起了初入国都的时光。

那时偌大的马车内,两人个坐一处,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还能多坐三个人。

如今再大的马车,也不够墨卿予贴过来。

恨不得,真黏在他身上似的。

未想多久,邱则安掀起帘子祝福道:“告诉李之阳,派出一个小队,势必将这一窝土匪彻底斩草除根。”

“是”,竺晏领命而去。

毕竟长此以往下去,老跟土匪碰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国都,皇城内。

收到太子荆景泰被擒获的消息后,唐皇后一时急火攻心可谓是昏迷了一整日。

若非御医施针,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未必能醒过来。

“我的皇儿呢!”

唐皇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姚顺的手腕询问着自己儿子的事。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于两日前,被反王邱则安囚困于淮洲了”,姚顺手腕被捏的咯吱作响,却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未外露。

见皇后还在犹豫不决,姚顺上前一步跪于唐皇后身前。

“现在群臣,可都在等皇后娘娘发号施令啊!”

姚顺话音刚落,就见殿外跑进来了一位女官。

“娘娘,大事不好,薛统领说神虎军大军已攻入国都,正往皇城内赶来!”

女官慌乱跑入殿内,连帽子都不知何时跑没了影去。

“完了,全完了”,唐皇后呢喃着坐回榻上,两眼空洞洞的没了神。

“依奴才所言,若皇后娘娘想保太子殿下一条性命,不如将国玺双手奉给那邱则安,想必其也会为了这名声,饶过殿下与娘娘的性命”,姚顺见状,自知不能再拖了,便跪拜奉劝道。

那女官也自知,这皇宫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若真逃命出去也会被乱党杀掉,亦或是被抓走且下场更惨。

还不如此时跟着附和,让皇后教出玉玺降国,最起码国内她们这种女官、宫女太监,还是可以复用的。

“你们倒是为了各自的小命不顾一切了,却让本宫来做这个千古罪人”,唐皇后自知邱则安不会放过自己的儿子,而自己将玉玺奉上便就是燕川的罪人。

“玉玺,便让那反贼自己去找,小顺子,劳烦你最后去为本宫做件事,替本宫准备一条白绫,你们便逃命去吧!”

唐皇后目光一冷,随即斩钉截铁誓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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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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