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空气凝结的一瞬,云霄忽的开口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还未等丛也准备好说辞,就听云霄又补充道:“便,先放在你那吧。”
丛也磕磕巴巴的道了句:“好。”
正是晌午时分。
淮洲城内的百姓在神虎军的保护之下,依旧过着安稳的小日子,家家户户前后间开始生火做法。
街道之上甚至还有人还在走亲戚、串门儿,彼此之间互相送着小菜。
毫无半点儿,被战火影响、摧残的样子。
就在此时,地面撼动不断。
本还在说说笑笑的贫民百姓们,互视一眼后像习惯了一般,快速回到自家院子将院门拴好。
不过片刻,一整队人马就穿过官道向着邱则安所在府邸赶去。
邱则安接到通禀,刚走出院门就看见自家府邸前跪成一片的神虎军。
但光从他们身上衣着便可判断出,这并非墨卿予手下号令的那批神虎军。
邱则安脑袋里思路飞快盘算,这数万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臣徐洛川。”
“臣山景淮。”
“参见靖王殿下”,徐洛川同山景淮二人,可谓是同时单膝跪地行礼作揖道。
竺晏上前两步站于邱则安侧前方,防止有人冲杀上前。
“是末将等人唐突了,殿下莫要责怪,我等早年间奉主帅命令下行驻守安洲,殿下不认识我等也是无妨,只要认识主帅给予的这枚鱼符便可。”
徐洛川一见此景,眼皮都无需眨动一下,便看出了缘由。
果然如其所料一见那半块鱼符,邱则安就好似放下了大半的警惕之心。
而下一瞬,邱则安就示意竺晏将鱼符呈上来,从怀中掏出另外半块儿鱼符,将其合并至一块儿,方也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可邱则安还有一疑惑之处:“你们是如何进的这淮洲城。”
按理来说,四处城门把控严苛,即便是入城也需要经过层层通传才是。
“这”,徐洛川与起身的山景淮对视一眼,随即又道:“我们方才也是亮出鱼符后,东门方才开门放闸的。”
邱则安闻言面色一凝,侧头看向竺晏:“立即吩咐下去,自今日起四处城门非挟我手令者,皆不可随意放行。”
“是”,竺晏起身,却又看向四周围满的安洲神虎军:“可这些人。”
显然,竺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邱则安。
“这里有我。”
随着神虎军兵卒,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不仅是徐洛川和山景淮,就连邱则安也将视线凝望过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邱则安便知来人正是他的大将军。
墨卿予。
“不是去军营了,怎回来的这般快”,邱则安还未等挪动步子,就见墨卿予翻身下马,以最快速度跑至自己身前。
高大的个子,愣是挡住了安洲神虎军众人,打量来看邱则安的视线。
“卑职见过墨将军”,二人合声又道。
“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趁说话的功夫,墨卿予示意竺晏去办事。
正堂内。
听闻二人再次复述后的墨卿予,也察觉出了不妥之处。
“这得亏来的是你二人”,墨卿予皱起眉头,觉得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鱼符可以伪造,神虎军的服饰也是。”
若是来者不是徐洛川和山景淮,而是伪装成安洲神虎军的旁人呢?若是荆景泰亦或是熟知神虎军的武胜男呢!
大范围仿制神虎军军服不算难事,武家和国都都可以办到此事,若是今日挟鱼符蒙混过关之人是武家,恐怕如今邱则安便不能安稳落坐于堂上了。
毕竟当时府内亲卫,只留有竺晏一人。
而站在邱则安面前的是一千军马。
“这”,山景淮闻言错愕的站起身来:“是末将等考虑不周,一时急于进城拜见殿下,未想到理应先等侍卫通禀才是。”
“无妨,也多亏你二人,我们才能发现此等漏洞,也算是未雨绸缪了”,邱则安必不能冷了二位良将的心,便给了二人一颗定心丸。
毕竟凡事也要看两面的,邱则安自此得了安洲一大助力,手握重兵的他便更有诛杀昏君的底气了。
“你二人来此,安洲可留下部署”,以往安洲有此二人坐镇,墨卿予自是不会担忧武家有什么小动作的。
可若是此消息走漏了风声,武家趁机出兵直奔淮洲前来救驾,对他们而言可是前后包抄,危险至极的事情。
这便是为何墨卿予宁可动樱洲守备神虎军,也不愿下调令挪动安洲的人马。
“将军放心,这些年安洲风调雨顺,培养收纳了不少新兵,如今安洲城以被我二人全权把控如铜墙铁壁一般,虽说我二人如今在此,但留在安洲城的人数,可是足足高达三万余人,即便她武家来犯,安洲此时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不善言辞的山景淮,可谓是到了辩论高地,竟一口气提溜吐露了一大堆话。
听的邱则安连连示意一旁的侍从为其上茶。
“那看守安洲的将领是何许人也?”
墨卿予倒是好奇,何人让善于谋略的徐洛川放心至此。
徐洛川正喝茶润着喉咙,闻听此言呛了呛嗓子,立即将手中捧着的茶盏放回原处道:“禀将军,正是卑职犬子徐元龙,他小时候还同您一起拔过老国公的胡子呢。”
这里的国公,正是当年镇国公韩束。
“哦?原是他这个狡猾的小子”,被揭老底的墨卿予,略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即想起往事来又有些神伤:“他确实是个可塑之才,带兵的好手。”
“将军谬赞了,小儿别的不会守城倒确实是稳妥”,虽说是自己儿子,但徐洛川也是不好意思夸的,简单赞扬几句已是略显父爱了。
“不知现下国都禁军到了何处?”
山景淮自是不愿谈论他那宝贝儿子,赶紧问出此次前来最重要、最关心之事。
这时栾松曜、周剑琛、李之阳、谷君泽同竺晏纷纷走进堂内,纷纷行礼后依次入座。
山景淮话被打断,下意识回头望去,一见来人之中的谷君泽时,猛地起身道:“谦谦!你怎在此?”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谷君泽也万万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见多年未曾谋面的故友。
其刚想开口应答,却又听山景淮道:“你先稍等片刻。”
“啊?”
众人皆又是一愣。
“殿下还是先告诉卑职,禁军到了何处,皆是何应对之法”,山景淮就是这样一个做事死板的人。
也亏得当年是遇上了有耐心的徐洛川,若是遇到旁人自是不会让其做军师的。
二人的相识,也算是千里马遇上了伯乐。
邱则安也是被这股子拼劲儿所震撼,咂了咂嘴道:“国都禁军,已于荆景泰的率领下,于前日抵达淮洲城外,现下已然对战两次,将其逼退至百里开外。”
“虽说如今大好形势,但也不可贸然急于乘胜追击,以免落入圈套”,徐洛川紧忙抓住山景淮的嘴筒子,生怕他下一句就蹦出来,让自己即刻出战上阵杀敌的请求。
毕竟国都再是兵力不济,也不至于弱到随意打杀即可。
“且若是真给荆景泰逼急了,宁可割地也去他国请兵,到那时殿下以至燕川,都会陷入危难之中”,徐洛川不愧是善于谋略之人,想的竟是如此之广。
“徐将军所言有理”,被此言点醒的邱则安,顿时是心中滋生万种念想。
他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楼兰,楼兰此时被其舅舅洛温川把持,倘若借此机会依仗十万兵力踏过边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次,便是相近的邻国和部族。
“那如此看来,我等还真应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墨卿予掂量着徐洛川的话。
“我倒是有一稳妥的法子”,邱则安眼眸微眯间,忽的想到一似乎可行的应对之法。
翌日。
本还在熟睡中的荆景泰,被闯入营长内的江桡宣打搅了美梦。
“什么,你说的可当真”,荆景泰本是睡意朦胧的样子,但听着耳畔江桡宣说得话语,顿时吓得是睁大了双眼。
不仅如此此时他这后背,也是被惊出的冷汗打湿了一片。
“国都刚传出的急报,臣自是不敢耽搁,你瞧这信还是热乎的呢!”
江桡宣赶紧将手中的急报呈递给荆景泰。
“宫内御医不是曾说,父皇的病已无转圜的余地了吗,怎就如今突然能说话能提笔写字了呢!”
荆景泰拽住江桡宣的衣领,瞳孔都在缩小震颤着。
随即只听其慌张又道:“可如今我同母后已将其得罪至此,自是不会将皇位传给我了,若是他传令下去,将皇位传给老三亦或者是老四……”
荆景泰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见他渐渐松开手来。
身体颓废间,半坐在榻上一动未动半晌后,方才又嘶哑着开口道:“即刻召集禁军攻打淮洲城,今日就算是都死光了,也得给我冲进去!”
倘若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先杀了邱则安,而若真杀了邱则安,到那时他便可依照虎符率领神虎军,还怕什么三弟四弟,不就是想杀谁便杀谁了。
得到禁军拔营的消息时,邱则安正亲自为墨卿予系上平安符。
“愿长生天保佑,我的阿肆平安归来”,邱则安摸了摸墨卿予胸口处的平安符,随即送念道。
墨卿予揉捏了两下,邱则安脸颊上最近长出来的肉。
自是他养出来的。
待追雷被侍从牵来,邱则安送行至淮州城门下,墨卿予夹紧马腹,在万千将士的目光中,俯身一吻。
“等我将荆景泰,给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