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见自家儿子都这般大了,还动不动就哭肿了眼睛,孟朗竟一时不知道这孩子随谁。

恍惚间似又想起其孩童时调皮捣蛋的模样,一时竟还有些舍不得。

“你一直都想知道你的娘亲是谁,可是爹没法告诉你啊孩子,毕竟你娘她不仅不认你,你娘她连你爹都不认”,待孟朗伸手摸了摸孟凡宇酷似那人的眉眼,方才将视线逐渐从孟凡宇身上挪移至北方。

是远在国都之外,皇家皇陵的位置。

“那便不提了”,孟凡宇起身将手中的果盘放置一旁,随即给孟朗掖了掖盖在其身上的毯子。

就在这时,孟凡宇的手被孟朗抓住:“要是以后能归都,你替爹去皇陵前的庙宇里上三柱香,要是守陵人将你拦住,便在远处拜一拜。”

“好”,孟凡宇虽不知孟朗此番所托是为何意,但只要是他爹嘱咐的他都会照办。

父慈子孝间,只见孟朗笑眯眯的拍了拍孟凡宇的手。

“如果再娶个媳妇儿回来,你爹我死的就更加瞑目了”,孟朗抓的越发紧,毕竟这小子一被催婚就跑的比黄鼠狼还快。

只见孟凡宇双脚蹬着木椅底座,使出吃奶的跟他爹拔河夺手。

“爹下午还得施粥呢,我去后厨帮帮徐大娘,您松手啊爹!”

此时的孟凡宇真觉得他爹的绝症一定是装的,伙同那几个太医一起蒙骗他的。

目的他都为他爹编好了,就是为了让他早早找个媳妇儿。

“我就说你三脚猫的功夫吧,你看看你底盘不稳的样子,煮你粥去吧臭小子”,孟朗乎的松手,见自家儿子摔了个屁股蹲儿,乐的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

太阳晒够了,便是要落山了。

入夜。

淮洲城内。

原是海川的府邸,现如今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暂时让邱则安居住。

安排好巡逻的人手后,墨卿予一边捏着自己左侧的小辫子,一边哼着曲子往府内走去。

那是今早儿邱则安给他编的,还用那保平安的银扣子固定好,已经因为这事儿傻乐一天了。

“我总觉得,应该找吴太医给咱家将军号号脉”,丛也和云霄在墨卿予身后不远处跟着,毕竟是亲卫要时刻待命在其左右。

云霄低头看向摸下巴的丛也,随即心知肚明的平淡开口道:“为何?”

“这还用我说?你没看见啊,拿着自己那柳儿头发傻乐一天了都,该不会是淮洲这地界儿闹鬼吧,要不我去找找谷君泽?”

丛也忽然觉得这方面病情已经不是吴太医能把控的住了,必须运用一些大能手段才可以制止。

“最好还是别”,云霄无奈的笑了笑:“不然我怕最后喝汤药的人还是你。”

这个“还”字,用的就极为巧妙,瞬间就让丛也回忆起,之前被罚喝药的事情。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有道理”,丛也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想起良药苦口这么一说,捂着嘴拉住云霄的手,快走两步跟上早已没影的墨卿予。

墨卿予入了邱则安屋内,习惯的褪去甲胄护肘,刚要吩咐侍从烧水,就见邱则安穿着睡袍从里屋走了出来。

夜晚灯火摇曳间,腰条儿看的是一清二楚。

“当心着凉”,墨卿予里吗起身,生怕侍从看见不该看的:“你出来做什么,不是洗漱好了么。”

“你来我屋子里作甚?”

之前在营内,属实是因为邱则安看在竺晏辛劳,且墨卿予自行请缨守夜,甚至坑蒙拐骗的让邱则安着了他的小心思才答应的。

而这如今满府的护院,就不需要他墨大将军亲自守夜了。

“守夜啊”,墨卿予倒是熟络,理由张嘴就来。

“请回吧,今日起不劳烦将军了,将军也好生歇息”,说罢,就见邱则安抬手间做出送客的架势。

墨卿予绕着他那架势走了一圈儿,随即又绕回了原地,二人跟搭戏台子似的。

“不劳烦啊我自愿的,况且你夜里脚心冷,还爱踹被子容易着凉,我这身体又暖和,正好给你掖被角焐脚”,墨卿予将滚烫的手心覆盖在邱则安胳膊上,其上厚重的茧子磨的邱则安皮肤蹭一下就红了。

看邱则安还要拒绝:“我这寻了一下午的城,可算是累坏了,光顾着和你说话,我先喝盏茶。”

说罢,墨卿予看向一旁看戏的丫鬟又道:“看我作甚,我脑袋又不是茶壶,还不去沏茶。”

“你”,邱则安一屁股坐在另一侧的罗汉床上,竟有些语塞。

人家又出力又卖命,忙完了一天还给自己暖床,这每句话都给邱则安堵的死死的,水泄不通。

邱则安此时,甚至都想说自己不喜欢男的,但看着墨卿予这棱角分明的俊颜,嘴巴张开半寸就又噎了回去。

到头来,竟是他想的肤浅了。

看邱则安走神儿的功夫,墨卿予趁机将衣袍褪去,明晃晃饱满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薄如蝉翼的里衫褪去,更甚了几分。

看着邱则安躲避的眼神,墨卿予跟随其视线挪移着步子,随即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问道:“想什么呢阿许,怎么耳垂还红了。”

邱则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伸手摸了摸耳垂,竟未想到自己就因看了一眼墨卿予脱衣裳而小鹿乱撞了。

“我热的”,邱则安理不直气也壮,随即又扫了一眼咂了咂嘴道:“我乏了,我先去歇息了。”

说完又觉得唐突,像是个事事都要告诉官人的小媳妇儿。

“阿许你脸怎么也红了,这屋这么热吗?”

墨卿予见诡计得逞,面不改色心乱跳的又问了一句。

翌日。

吴太医照常来请平安脉,见太阳高悬都未曾有人出来迎,便知自家徒弟是睡了懒觉。

“昨日他几时睡的”,吴太医抓不住邱则安,还抓不住竺晏么。

“回先生的话,昨日是墨将军当值,我也不甚清楚”,吴太医经常吩咐称其先生就行,无需太医太医的叫着,于是竺晏便就叫先生了,但其真的不知晓,昨日邱则安究竟是几时入的寝。

“墨卿予,这小子不睡自己屋,老来我徒弟屋里睡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吴太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即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屋里,因无人打扰,邱则安钻进墨卿予怀里睡的很熟。

发丝遮挡住洁白无瑕的脸蛋儿,透过帘子外微亮的光,墨卿予抬手勾勒了几下邱则安挺立的鼻梁。

似乎觉得痒,邱则安皱了皱眉头,随即轻哼了一声说道:“别动,痒。”

见其翻过身去,墨卿予顺势侧身抱住邱则安:“已是辰时了,可要起来。”

“不起,不要起”,每每只有起床的时候,才是邱则安最温柔的时刻。

而这种时刻,也是墨卿予在数年前照顾邱则安时偶然发现的,那时起墨卿予便决定,绝不会再让第三人瞧见邱则安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这是独属于他的。

“你别抱着我,热”,邱则安捏了捏自己腰上墨卿予的拇指,两个手掌重叠在一处,一大一小一白一黑。

“用完就扔啊,主君好狠的心啊”,墨卿予闻言,把脸埋进邱则安漏出的肩颈之中,深吸了一口气调侃道。

被墨卿予的头发痒到,邱则安被弄的笑道:“很痒哎,别贴我这么近。”

“我冷,我冷,主君慈悲心肠让臣暖暖吧,臣求求主君了”,墨卿予倒是懂的乘胜追击,他也知道邱则安会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心软。

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倒是让墨卿予这小子偷学了去。

又睡了一盏茶的功夫。

若非一声啼叫引得墨卿予注重,他还真就未必能先行离开床榻。

虽说有些不舍,但首阳回来的这般急,怕是国都城的消息。

待穿戴整齐,墨卿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蹑手蹑脚推开又关上房门。

刚正了正衣襟,迈步要走下台阶,就见四人八只眼睛盯了过来。

当然了如果偏要硬算的话,还有首阳侧过来的那一只。

“入座,老夫给将军搭个脉”,吴太医面色阴沉,盯墨卿予的样子就好像看见瓜田里的猹。

随时都像是要拿把大叉子,将其叉出去。

墨卿予左右两边各瞧了吧瞧,见丛也一直比着快溜的手势,就知道刚刚二人在房中的话,怕是有少半都让这位师父听了进去。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墨大将军,此时也不得不吞咽了几下口水。

“墨将军不必紧张”,看见墨卿予吞咽口水的吴太医,在其入座后一把抓住其手腕来:“老夫就是简单瞧瞧。”

听着吴太医后尾二字咬的极重,任谁听了都知道绝非是简单瞧瞧了。

“昨日休息不好?”

吴太医闭目养神间,心中似明镜一般询问道:“有心事?”

墨卿予轻咳了两声,抿了抿唇道:“给阿许守夜,后半夜才睡。”

实际上是花痴的盯着邱则安看了一宿。

应是撒谎的缘故,墨卿予抬手蹭了蹭鼻子。

半晌,吴太医都未曾再开口,只是一味的挪移手指,墨卿予鼓起勇气偷瞄了一眼,正对上吴太医犀利的目光。

“墨将军”,吴太医话音一沉,眼眸半眯着又道:“保重身体要紧,你还年轻莫要暗耗本源。”

在场都是男的,轮谁都能听得出来。

正所谓是当街处刑。

丛也和云霄几乎是同时捂脸,竺晏则诧异的心中嘀咕道:“这也能看出来?”

被拆穿的墨卿予收回手后,一脸庄重的道“我知道吴老您想说什么,我是喜欢知许,但我不会伤害他,他不愿意的事我自不会强迫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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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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