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遇袭负伤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凌肖心底的防备,她抬手想覆上温惊寒的手,却终究停在半空,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叹:“臣……知道了。”

温惊寒听着她妥协的话,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抱着她,指尖摩挲着她颈后的肌肤:“今夜起,你住偏殿,夜里我若唤你,你要立刻过来。”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不准再胡思乱想,懂吗?”

凌肖闭了闭眼,终是应声:“臣懂。”

温惊寒这才满意,帮她系好劲装,转身坐回原位,重新给她添了碗粥,语气恢复了从容:“快吃,明日去刑部递罪证,少不了一场风波,得养足精神。”

凌肖低头喝粥,粥香温热,却暖不透心底的纠结。桌角的归尘剑穗与温惊寒腰间的缠心剑遥遥相对,一如她们二人,明明是最亲密的主仆,最相契的刃与主,却被深宫权谋、偏执占有缠得喘不过气,只能在这般拉扯中,一步步沉沦。

灯火摇曳,映着两人相对的身影,沉默无言却暗流涌动,窗外夜风卷着海棠花落,落在窗棂上,似是在轻叹——这场始于恩情的牵绊,终究要纠缠不休。

天刚蒙蒙亮,公主府寝宫的烛火还未熄,凌肖已换好一身玄黑劲装,玄铁发冠束紧长发,碎发贴在颊边,衬得冷白脸庞愈发英挺,瞳色如墨淬了寒光,却在抬眸时藏着惊人的绝色。肩头的旧伤换了新的金疮药,被劲装裹得严实,归尘剑斜挎肩头,剑穗上温惊寒的发丝随动作轻晃,她垂手立在殿中,等着温惊寒示下。

温惊寒早已起身,身着朱红织金朝服,赤金步摇绾着高髻,右耳后朱砂痣在晨光下艳得夺目,缠心剑裹着鲛绡缠在腰间,与玉带相融,她接过云袖递来的密函,走到凌肖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的布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今日你押张承的罪证去刑部,亲自交于刑部尚书,务必看着他立案定罪,不得有半分差池。”

凌肖垂眸应道:“臣遵令。”

“肩上伤没好利索,凡事别硬拼。”温惊寒话锋一转,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这个带在身上,若再负伤,即刻上药,不许强撑。”她指尖攥住凌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眼底翻涌着关切。”

凌肖心口一暖,抬眼撞进她眼底,那里面没有昨日的戾气,只剩纯粹的温暖,她喉结微动:“臣知道,定不负公主所托”

凌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却被温惊寒又叫住:“带二十名暗卫随行,刑部那边柳玉茹定会安插人手,别给她留可乘之机。”

“是。”凌肖应声离去,玄黑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温惊寒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缠心剑的剑柄,对云袖道,“传我命令,命彭策带禁军暗中护着凌肖,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云袖躬身应下,轻声劝道:“公主放心,凌护卫身手了得,又有暗卫禁军随行,定无大碍。今日公主府还要来几位大臣商讨议事,该梳妆了。”

温惊寒点点头,却仍望着门口方向,眼底凝着冷意:“柳玉茹若敢动凌肖,我便先拿她柳家开刀。”

辰时刚到,凌肖带着暗卫,押着封存好的罪证卷宗,骑马赶往刑部。玄黑劲装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束发被风吹得微扬,归尘剑在马鞍旁垂着,剑穗轻扫马腹。二十名暗卫分散在前后左右,皆是黑衣蒙面,气场肃杀,一路上行人均避之不及,无人敢靠近。

行至西市巷口时,此处是去往刑部的必经之路,巷内摊贩还未开张,显得格外僻静。凌肖心头一动,暗道不妙,刚勒住马缰,便听一声哨响,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巷两侧跃出,个个手持长刀,目露凶光,直扑而来。

“保护卷宗!”凌肖低喝一声,翻身下马,归尘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剑穗翻飞间,已斩杀近身两名死士。暗卫立刻围上来,与死士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此起彼伏。

死士目标明确,一半牵制暗卫,一半直取凌肖手中的卷宗,为首之人手持重剑,招式狠戾,专挑凌肖肩头旧伤下手。凌肖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间避开重剑,归尘剑招招致命,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下手毫无章法,皆是拼命打法,暗卫渐渐落了下风,已有数人负伤倒地。

“凌护卫,识相的便把卷宗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死士嘶吼着,重剑劈向凌肖面门。

凌肖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剑尖斜挑,精准刺中对方手腕,重剑落地,她反手一剑封喉,鲜血溅在玄黑劲装上,更添几分杀伐之气。可就在此时,巷顶暗处射出数支冷箭,凌肖只顾着斩杀身前敌人,未防暗处偷袭,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一支狼牙箭穿透劲装,深深扎入肉中,箭镞带倒钩,牵扯着皮肉,疼得她眉心紧蹙。

肩头旧伤也因剧烈动作崩裂,双重痛感袭来,凌肖却面不改色,反手折断箭杆,将箭尾狠狠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条胳膊。她握紧归尘剑,剑势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死士被她的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近身。

“死守卷宗,突围出去!”凌肖将卷宗塞进怀中,用劲装裹紧,挥剑劈开一条血路,玄黑劲装早已被血浸透,束发散乱,几缕发丝沾着血渍贴在脸上,却依旧眼神冷冽,如地狱归来的杀神。

剩余暗卫拼死护在她左右,浴血奋战,巷口的厮杀声惊动了巡逻的禁军,彭策带着人马及时赶到,见凌肖负伤,怒喝一声:“敢动公主的人,找死!”禁军一拥而上,死士见势不妙,欲要撤退,凌肖怎会给他们机会,归尘剑飞掷而出,精准刺穿为首者后心,厉声喝道:“一个不留!”

半个时辰后,巷内终于恢复平静,死士尽数伏诛,地面血流成河,凌肖靠在墙上,左臂伤口还在流血,肩头旧伤也隐隐作痛,她抬手按住伤口,喘着粗气,却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卷宗,见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彭策快步上前,见她伤势惨重,满脸焦急:“凌姐,你怎么样?我这就传太医!”

“不必,先送卷宗去刑部。”凌肖摆了摆手,想要站直身子,却因失血过多一个踉跄,彭策连忙扶住她,“卷宗要紧,张承不能放跑。”

“卷宗我派人送过去,你必须先疗伤!”彭策语气强硬,命人护送卷宗去刑部,自己则扶着凌肖上马车,“公主若知道你伤成这样,定会扒了我的皮!”

凌肖不再争辩,靠在马车壁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只觉得伤口疼得钻心,脑海中闪过温惊寒清晨的叮嘱,嘴角竟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她终究,没负公主所托。

公主府内,温惊寒正在偏殿与朝臣议事,商讨处置张承的后续事宜,忽有暗卫跌跌撞撞闯入,跪地禀报道:“公主!不好了!凌护卫押卷宗去刑部途中,遭死士伏击,身负重伤!”

“哐当”一声,温惊寒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朱红朝服,她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布满猩红,周身戾气暴涨,厉声问道:“她怎么样?死士是谁派的?凌肖现在在哪?”

朝臣们皆被她的模样震慑,无人敢作声,暗卫连忙回道:“彭统领已救下凌护卫,正送回府中,伤势不明,死士是柳玉茹的人,已尽数斩杀。”

“柳玉茹!”温惊寒咬牙切齿,腰间缠心剑骤然出鞘,寒芒闪过,案上的奏折被劈成两半,“本宫还未动她,她倒先敢动我的人!”她转身便要往外冲,几个大臣连忙劝阻:“公主,议事还未毕,处置张承之事……”

“都滚出去!”温惊寒怒吼一声,眼神狠戾得吓人,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再敢阻拦,温惊寒提剑快步出殿,朱红朝服在风中翻飞,赤金步摇歪斜,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只剩失了方寸的疯魔。云袖连忙跟上前,一边跑一边劝:“公主您冷静些,凌护卫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

“冷静?”温惊寒脚步未停,声音带着颤抖,“她若死了,我现在就要宫里的那些畜生给她陪葬!

刚到府门口,便见彭策扶着凌肖下了马车,凌肖玄黑劲装染满鲜血,左臂无力下垂,束着的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强撑着。温惊寒见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彭策,将凌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凌肖!凌肖你怎么样?”

她的怀抱很紧,带着微微的颤抖,朱红朝服蹭上凌肖身上的血渍,却毫不在意。凌肖靠在她怀里,闻到熟悉的龙涎香,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低声道:“公主,臣……臣无碍,卷宗已送至刑部,张承……定能伏法。”

“无碍?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无碍!”温惊寒看着她左臂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肩头的劲装也被血浸透,眼底的猩红更甚,抬手抹掉她脸上的血渍,嘶吼道,“传太医!快传太医!若救不活她,本宫诛你们九族!”

府内的太医早已被传唤过来,闻言连忙上前,欲要为凌肖诊治,温惊寒却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直到凌肖轻声劝道:“公主,让太医诊治,臣还要护您。”她才缓缓松开手,却依旧攥着凌肖的手腕,眼神死死盯着太医,仿佛只要太医有半分怠慢,便会立刻拔剑相向。

太医小心翼翼地剪开凌肖左臂的劲装,箭头造成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肩头的旧伤也已崩裂,两处伤口叠加,看得人心惊。温惊寒看着太医清理伤口,凌肖疼得额角冒冷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指尖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公主,凌护卫失血过多,需立刻止血缝合,还要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动武。”太医一边上药一边禀报道。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她痊愈!”温惊寒冷声吩咐,见凌肖疼得身子微颤,她俯身握住她的手,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忍一忍,疼了就喊出来,别硬撑。”

凌肖抬眼望着她,见她眼尾泛红,平日里艳绝的眉眼此刻满是慌乱与心疼,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臣不疼,公主莫担心。”

一旁的彭策躬身禀报道:“公主,柳玉茹派死士伏击之事,臣已派人查实,证据确凿,是否现在便拿办柳家?”

温惊寒眼神一冷,戾气再次翻涌,却因握着凌肖的手,语气稍缓:“先把柳玉茹禁足府中,不准外出,待凌肖伤好,我再亲自去会会她。另外,加派人手守着公主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不得靠近凌肖的偏殿。”

“臣遵令。”彭策应声退下,临走前看了一眼凌肖,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凌姐没有大事,否则他当真没法向公主交代,他脸色一沉,更没法向自己的父亲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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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笼锁
连载中蓝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