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为凌肖缝合好伤口,敷上金疮药,缠上白纱,再三叮嘱“伤口忌用力、忌沾水、忌动气”,又对着温惊寒躬身补了句“公主殿下也莫要让凌护卫动气,气大伤身更碍愈合”,才揣着药箱匆匆告退——方才公主那“治不好她,你也别想活”的眼神,实在太吓人。
凌肖靠在床头,浑身无力,玄黑劲装已被换下,换了一身素色中衣,束起来的头发已经散成披发,铺在床头,冷白脸褪了血色,唇瓣泛粉偏淡,眉峰拧着却不显凶,高英气敛去,只剩柔婉病态,藏着女子娇柔底色,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脆弱。温惊寒坐在床边,亲自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渍,指尖轻柔,生怕碰疼她,与方才的疯魔判若两人。
“疼吗?”温惊寒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臣不疼。”凌肖垂眸道。
凌肖抬眼望着她,见她眼底满是后怕与深情,右耳后的朱砂痣在烛火下格外醒目,她喉结滚动,低声道:“臣的命是公主给的,自然要护公主周全,死不足惜。”
“不准说死!”温惊寒猛地加重语气,眼眶泛红,随即又软下来,紧紧攥着她的手,“我不准你死!凌肖,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一辈子陪着我。”
这话太过直白,带着滚烫的情意,凌肖浑身一僵,冷白的脸颊竟泛起一丝绯红,从耳尖蔓延到下颌,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偏执狠戾的长公主,会对她说这样露骨的软话。她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憋出一句:“公、公主,臣……臣遵命。” 话音落,自己先别开脸,耳尖红得能滴血——往日在战场上斩将杀敌面不改色,此刻竟像个被人说破心事的小姑娘。
温惊寒见她这副模样,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泛红的耳尖:“原来我们凌护卫,也会害羞?”
凌肖耳尖更烫,埋着头不敢看她,瓮声瓮气道:“臣没有。”
“没有?”温惊寒故意逗她,指尖又碰了碰她的脸颊,“那这脸怎么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凌肖:“……” 干脆闭紧嘴装哑巴,只觉得伤口好像都没那么疼了,反倒心口烧得慌。
温惊寒见她窘迫,也不逼她,只是俯身,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好好歇息,我守着你。”
凌肖点点头,闭上双眼,疲惫席卷而来,可脑海中却全是温惊寒方才疯魔冲过来抱她的模样,还有那句“我守着你”,心口像是被烛火暖着,渐渐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凌肖昏昏沉沉睡去,梦中又梦见了那场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她被困在火中,无助又恐惧,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抱起,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此刻温惊寒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温惊寒坐在床边,看着凌肖熟睡的模样,眉头微蹙,似是在做噩梦,她轻轻抚平她的眉头,低声呢喃:“别怕,有我在,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她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烛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凌肖,眼底满是偏执的占有与深沉的爱意。
云袖在殿外守了一夜,天快亮时才轻声进来,见公主一夜未睡,眼底布满红血丝,心疼道:“公主,您歇会儿吧,凌护卫已无大碍,有奴婢守着便是。”
温惊寒摇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冷声道:“我去上朝,处理张承和柳玉茹的事,你在这里守着,凌肖若是醒了,立刻派人告诉我,她要吃什么喝什么,都依着她,不准有半分差池。”
“奴婢遵令。”云袖应声。
温惊寒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凌肖,眼底的戾气与温柔交织,她低声道:“敢动我的人,我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朝堂之上,温惊寒身着朱红朝服,气场全开,将柳玉茹派死士伏击凌肖的证据呈上,又将张承勾结柳玉茹、构陷温母的罪证公之于众。皇帝赵珩懦弱无能,见证据确凿,又惧温惊寒的威势,当即下旨将张承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柳玉茹禁足宫中三个月,她对刘玉茹只是禁足很不满意,但是时间久的很,她可以慢慢来。
朝臣们无人敢反对,温惊寒立于大殿之上,右耳后朱砂痣冷艳逼人,腰间缠心剑隐隐震颤,声音冷冽:“今后,谁若再敢与本宫为敌,再敢动本宫身边之人,张承便是你们的下场!”
满朝文武皆俯首称是,无人敢与之对视。温惊寒心中毫无波澜,她此刻只想立刻回到公主府,回到凌肖身边,守着她,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退朝后,温惊寒马不停蹄赶回府中,刚进偏殿,便见凌肖醒着,正靠在床头喝水,云袖在一旁伺候,手里还拿着个苹果费劲地削皮——她手艺差,苹果皮削得坑坑洼洼,还时不时掉一块果肉。“公主回来了。”凌肖见她进门,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
温惊寒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云袖手里的苹果和小刀,嫌弃道:“你这削的是苹果还是坑?别扎着她。” 云袖委屈瘪嘴:“奴婢已经很努力了……”
温惊寒指尖翻飞,片刻就削出一个圆润光滑的苹果,还细心切成小块,用银签插着递到凌肖嘴边:“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凌肖看着她递来的苹果块,又看了看云袖一脸“我太难了”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轻声道:“好多了,不疼了,劳公主挂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凌肖肩头的受伤纱布上,温暖而静谧。一场伏击,让两人之间的牵绊愈发深沉。
一个月后——
晨光破开晨雾,洒在城郊永安寺的青石板路上,銮驾仪仗蜿蜒数里,旗幡招展间,朱红鎏金马车格外惹眼。温惊寒为母亲超度,今日换了一身朱红织金云纹骑装,领口袖口绣着银线寒梅,腰间软剑「缠心」裹着猩红鲛绡,与同色系玉带缠得紧实,刃尖藏于裙摆,只露寒玉剑柄随颠簸轻晃。她未梳繁复发髻,仅用赤金镂空发冠束起长发,碎发垂在颊边,右耳后朱砂痣毫无遮掩,艳色与骑装相映,美得凌厉又张扬。
“公主,永安寺已到,寺内僧众已备妥超度仪式,只是山路偏狭,车马需停在山下,得步行而上。”云袖扶着温惊寒下车,低声提醒,“彭统领已带禁军清场,凌护卫在前开路,安保无虞,就是山间林密,还得小心点——彭统领今早还摔了一跤,说山路滑,让咱们慢着点。”
温惊寒挑眉:“他倒是先给本宫探路了?”
话音刚落,就见彭策迈着大步跑过来,铠甲上还沾着泥点,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憨笑:“公主,凌姐,山路我都查三遍了!就是刚下过雨有点滑,我刚才试路不小心滑了下,不碍事!凌姐你肩头还有伤,等会儿要是走不动,我背你!”
凌肖脸一黑,冷声道:“不必,我能走。” 她一身玄黑窄袖骑装,玄铁发冠束着齐腰乌发,发尾随微风轻扫肩头,归尘剑斜挎在背,剑穗上温惊寒的发丝黑亮柔软,垂在腰侧。左肩伤口虽未痊愈,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被彭策这话弄得耳根微热,恨不得拔剑削了这憨货的嘴——她好歹是禁军统领,岂用别人背?
彭策还想劝:“凌姐你别硬撑啊,你这伤……”
“彭策。”凌肖眼神一冷,彭策立刻闭麦,挠挠头嘿嘿笑:“行吧行吧,我不说了,我在前头垫后!” 转身就给禁军挥手,“都精神点!公主和凌姐要是摔着,你们都跟我去守三个月宫门!”
禁军们齐声应和,凌肖扶额叹气,温惊寒看着她无奈的模样,嘴角偷偷勾了勾——也就彭策敢这么跟凌肖说话,还能活着。
温惊寒踩着脚踏落地,朱红骑装衬得身姿挺拔,抬手理了理衣摆,目光扫过凌肖,语气冷冽却藏着关切:“山路湿滑,护好本宫,也护好你自己。”
凌肖单膝跪地拱手,声音利落:“臣定护公主周全,万无一失。” 起身时归尘剑鞘轻撞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动作依旧飒爽,只是起身快了点,肩头扯到伤口,眉头微蹙了一瞬,转瞬即逝。
温惊寒扶着云袖缓步上山,凌肖提剑走在最前,归尘剑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树丛石缝。她一身玄黑劲装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利落飒爽;彭策带着禁军跟在两侧,时不时叮嘱一句“公主小心脚下”“凌姐慢着点”,活像个操心的大家长,引得云袖憋笑不止。
永安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今日因温惊寒前来,早已清场,只留住持带着几名僧人等候在山门前。温惊寒入寺后,褪去外披,露出内里朱红窄袖,缠心剑依旧缠在腰间,在佛前上香祈福,神色肃穆,朱砂痣在佛堂烛火下更显艳异,她低声超度,“南无阿弥陀佛,孩儿愿为亡母诵经,助其脱离苦厄,往生极乐。”
凌肖守在佛堂门外,归尘剑立在身侧,剑穗垂落,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忽然,她眉心一蹙,耳尖微动,捕捉到山间传来几缕极轻的脚步声,绝非禁军步伐,当下握紧归尘剑,沉声道:“戒备!有异动!”
话音刚落,数十道玄黑身影从山林中窜出,皆蒙着面,手持利刃,直扑佛堂而来,喊杀声瞬间打破寺院宁静。“保护公主!”彭策怒吼一声,带着禁军迎上去,刀剑相撞之声刺耳,血花溅落在青石板上。
凌肖身形一晃,已挡在佛堂门口,归尘剑出鞘,寒光凛冽,剑穗上的发丝随剑风翻飞。杀手们招式狠戾,招招致命,却都不是凌肖对手,她剑出封喉,招招利落,玄黑劲装很快沾了血渍,肩头伤口被动作牵扯,疼得她眉峰微蹙,却依旧面不改色,宛如一尊杀伐机器。
“公主,快从侧门走!”凌肖一边杀敌,一边回头对佛堂内喊。
温惊寒却不肯退,拔出腰间缠心剑,软剑出鞘如灵蛇,朱红身影跃出佛堂,缠心剑缠住一名杀手的刀刃,手腕翻转,便割破对方喉咙,她虽为女子,剑法却丝毫不弱,眉眼间的狠戾比杀手更甚,“本宫的超度,岂容尔等宵小打扰!今日来多少,杀多少!”
云袖跟在她身侧,手持短刃护着她,见她越战越勇,急得跳脚:“公主!您是万金之躯,别冲这么前!彭统领!快拦着公主!”
彭策一边砍人一边喊:“公主您别莽啊!凌姐护不住两个!”
温惊寒一剑挑飞杀手,回头瞪他:“本宫用你教”
凌肖余光瞥见温惊寒亲自上阵,心头一紧,生怕她受伤,剑招愈发凌厉,转眼便斩杀数人。就在此时,一道玄黑身影从斜刺里窜出,双短刃招式刁钻,直扑温惊寒心口,速度快得惊人。凌肖瞳孔骤缩,厉声喊:“公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