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朝堂护主(二)

凌肖缓缓起身,右手握住归尘剑剑柄,剑穗上的金发丝绷紧,寒光一闪,剑鞘微微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宗亲妄议公主,朝臣为叛贼辩解,扰乱朝堂,蛊惑陛下——依我看,这才是大逆不道,谋逆之举!”

话音落,她身形一动,归尘剑直指温明轩咽喉,速度快如闪电,剑风刮得温明轩脸颊生疼,吓得他连连后退,面色惨白,惊呼出声:“你敢!我乃当朝尚书,你敢动我!”

凌肖手腕微沉,剑尖抵住他的脖颈,只需再进半寸,便能取他性命,语气冰冷刺骨:“莫说是尚书,便是皇子,若敢构陷公主,谋逆叛国,属下照杀不误!”

殿内众人皆惊,无人敢上前阻拦——凌肖昨夜血洗李府的狠辣,众人早已耳闻,此刻她剑指温明轩,眼神决绝,显然是真的敢动手。

温惊寒看着凌肖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缓步走到凌肖身侧,抬手轻轻按住她握剑的手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肖,退下。”

凌肖微怔,转头看向她,见温惊寒眼底的示意,缓缓收回归尘剑,剑尖入鞘,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震得人心神俱颤。她垂眸退到温惊寒身后,依旧是那副冷冽模样,却似是温惊寒最坚实的后盾。

温惊寒看向脸色惨白的温明轩,语气冷淡:“温尚书,今日之事,念在你是宗亲,不予追究。再敢构陷我与凌肖,李尚书便是你的下场。”

温明轩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放一句狠话,只能狼狈地退到朝臣之中。柳丞相亦是面色灰败,垂首不语,显然是彻底怂了。

温惊寒扫过满朝文武,朗声道:“李尚书谋逆一案,已尘埃落定,其党羽交由刑部清查,株连三族,绝不姑息。凌肖护主有功,赏黄金五十两,锦缎五十匹。此事,到此为止,再有妄议者,以谋逆论处!”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再提出异议。赵珩见状,连忙附和:“皇姐所言极是,就按皇姐说的办!退朝!”

一声退朝,朝臣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路过凌肖身边时,皆是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温明轩与柳丞相走在最后,怨毒地看了凌肖与温惊寒一眼,才悻悻离去。

殿内很快便空了下来,只剩温惊寒、凌肖与几名内侍。温惊寒挥退内侍,转身看向凌肖,刚才在朝堂上的冷硬瞬间褪去几分,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纱布上:“伤口又崩开了?”

凌肖垂眸:“无妨,不碍事。”方才剑指温明轩时,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肩头伤口,鲜血早已浸透纱布,疼得钻心,可她半点没显露。

温惊寒没再多问,只道:“随我去书房。”说罢转身便走,墨紫朝服的衣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香风。

凌肖紧随其后,玄黑劲装与温惊寒的墨紫朝服形成鲜明对比,一冷一艳,一路行来,宫人们纷纷躬身避让,不敢抬头。

公主书房陈设雅致,却处处透着威严。紫檀木大案上堆满奏折,墙上挂着一幅《江山万里图》,笔触凌厉,竟是温惊寒亲手所画。炭盆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却驱散不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温惊寒褪去朝服外袍,只着月白暗纹中衣,右耳后的朱砂痣彻底显露出来,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艳色愈发浓烈。她坐在大案后,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立在下方的凌肖:“今日朝堂上,你做得很好。”

凌肖躬身:“属下不敢居功,皆是公主授意。”

“授意?”温惊寒抬眸,眼神锐利地看着她,“方才我未开口,你便剑指温明轩,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果敢。”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凌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的碎发,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凌肖,你是我的利刃,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的眼里,只能有我,知道吗?”

凌肖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她,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她连忙垂眸,恭敬应道:“属下不敢。”

“不敢?”温惊寒轻笑一声,指尖下移,勾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方才彭策去偏院看你,我都知道了。他对你的心思,府中上下谁不清楚?凌肖,我警告你,不准对他露半分温柔,不准给他半分念想。”

昨夜彭策去偏院,暗卫便如实禀报给了温惊寒,她虽未发作,心里却早已醋意翻涌。彭策手握禁军兵权,为人耿直,若是凌肖对他有半分情意,于她而言,便是最大的隐患。更何况,凌肖是她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凌肖浑身僵硬,下巴被她捏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低声道:“属下心中,唯有公主,绝无旁人。”她对彭策,从来只有同僚之谊,并无半分男女之情,可面对温惊寒的偏执,她只能这般承诺。

温惊寒看着她眼底的顺从,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消散,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尖转而抚摸她肩头的纱布,语气缓和了几分:“伤口疼不疼?昨夜刚敷的药,今日便又崩开了。”

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带着淡淡的暖意,凌肖肩头的疼痛似是都减轻了几分,她垂眸道:“属下无妨。”

温惊寒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心底一软,却依旧嘴硬:“下次再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我便罚你禁足一月,不准碰剑。”她说着,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归尘剑上,又看向自己腰间的缠心剑,忽然开口道:“你可知,我为何给这软剑取名缠心?”

凌肖一愣,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属下不知。”她只知道缠心剑是温惊寒的贴身武器,却从不知剑名的由来。

温惊寒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缱绻,却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去吧,让云袖再给你换次药,好好养伤,往后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

凌肖躬身应道:“属下遵命。”转身便要退下,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温惊寒腰间的缠心剑,心里暗暗疑惑,缠心……究竟是何意?

看着凌肖玄黑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温惊寒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缠心剑,指尖划过柔软的剑身。

从她把凌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那天起,她就下定决心,要将这把利刃牢牢绑在自己身边,缠在自己心上,一辈子都不放开。哪怕用最霸道的方式,哪怕被她怨恨,她也绝不会让她离开。

云袖端着药箱走进书房,见温惊寒望着门口出神,轻声道:“公主,凌肖姑娘已经回去了,要不要属下看着她换药?”

温惊寒收回目光,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不必,她自己会处理。”顿了顿,又道,“去查查彭策今日去偏院,都和凌肖说了什么,一字不落的报给我。”

云袖无奈叹气,终究是应下:“是,公主。”她就知道,公主还是放心不下彭策,这般偏执的占有,不知是福是祸。

而另一边,凌肖回到偏院,刚进门便卸下了浑身的紧绷。她走到兵器架旁,握住归尘剑的剑柄,剑穗上的金发丝在掌心划过,柔软顺滑,是温惊寒的温度。

方才温惊寒的警告犹在耳边,让她心头五味杂陈。她知道温惊寒没有安全感,知道她经历了太多背叛与伤害,所以才会这般紧紧锁住她。她是温惊寒的利刃,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这份羁绊,早已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可温惊寒的猜忌与控制,还是让她心口隐隐作痛。

她抬手抚摸肩头的伤口,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疼得钻心。她褪去劲装,重新换药,看着伤口处新旧叠加的疤痕,眼底一片平静。这些伤口,是她的勋章,是她活下去的证明。

换好药,她将归尘剑取下来,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拂过剑穗上的金发丝,低声道:“公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剑,是为温惊寒而挥;她的命,是为温惊寒而活;她的心,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知不觉间,系在了温惊寒身上。只是这份心意,她不敢表露,只能深埋心底,化作护她周全的决心。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归尘剑上,剑穗上的金发丝熠熠生辉,映着凌肖冷白的侧脸,也映着她眼底深藏的温柔与隐忍。

书房内,温惊寒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彭策今日去偏院,只是送了药和鸽子汤,叮嘱凌肖养伤,并无逾矩之举。她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放松,抬手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云袖看着她的模样,轻声道:“公主,您既然信得过凌肖姑娘,何必还要这般试探?”

温惊寒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晦暗不明:“信?这深宫朝堂,最不值钱的便是信任。我不是信她,我是信我自己,信我能牢牢锁住她,信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烛火跳动,映得她右耳后的朱砂痣妖冶动人,也映得她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她与凌肖,从相遇的那天起,便早已注定,要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早晨的公主府的晨露还凝在阶前白玉兰上,昨夜朝堂的戾气便已顺着宫墙漫进了府中。凌肖刚将归尘剑擦拭完毕,剑穗上的金发丝沾着晨晖,映得剑刃寒光愈盛,院门外便传来侍女轻唤,说是长公主召她去正厅。

她换上一身刚熨烫平整的玄色劲装,肩头伤口被绷带仔细裹好,虽仍有钝痛,却丝毫不影响身形挺拔。穿过抄手游廊时,往来仆婢皆躬身避让,目光里带着敬畏——昨日朝堂之上,她剑指温明轩的狠戾,早已传遍了公主府上下。

正厅内暖炉烧得正旺,沉香袅袅。温惊寒斜倚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褪去了朝服的威严,换了一身月白绣银丝暗纹的常服,乌发松松挽着玉簪,右耳后朱砂痣在素色衣料映衬下,艳得惊心动魄。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见凌肖进来,抬眸时眼底的慵懒瞬间敛去,只剩沉沉眸光。

“过来。”温惊寒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凌肖依言上前,垂首立在榻前:“公主。”

“昨日朝堂之事,虽挫了温明轩的锐气,却也打草惊蛇。”温惊寒指尖轻点榻沿,目光落在她肩头,“伤口又裂了?”不等凌肖回应,她已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将人拽到榻边坐下,“解了劲装,我看看。”

凌肖微怔,下意识想退:“属下自己来便可,不敢劳烦公主。”

“放肆。”温惊寒眉峰一蹙,指尖已然扣住她的衣襟系带,语气冷了几分,“我让你解,便解。”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凌肖脖颈肌肤时,对方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凌肖终究是顺从了,抬手解开劲装系带,露出里面缠着的白绷带,果然已被血色浸透,晕开一片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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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笼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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