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衍派的商船穿过了条条水路,然而这么大的一艘船,行动却始终缓慢,船舱内除了客房,便已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法器,在夜间灯火通明的来到了敕虚派的第一座守城。
“干什么的?寅时未到,城门不得擅开,还请各位通融。”
然而,等到一堆物资送到了城门前,却被士兵拦了下来,长刀柄扎在地上,做着警戒样式。
“我是令衍派的司法,顾侧醴,去把城中主令叫来。”
顾侧醴伸出手,火光一闪,一枚令牌便现在手掌之中,然而敕虚派的守城士兵却无动于衷,仍然握着长刀,防备着城池前的众人。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去把城中主令叫来!否则一派格杀无论!”
顾侧醴之前在船上没抓住贺蕴曦,一股子怒火本就憋的没地方撒,如今又见到如此不识抬举的,火气一下就升了上来,腰间的鞭子零闪着火光,随时要化作烈焰吞噬眼下之人。
“放肆!退后!”
夜色昏暗,本看不清个所以,然而火光泛泛,然后才发现手持长刀的士兵全都缠着邪气,而现在他们已做好冲锋姿态,团聚在城门前。
“快退,有埋伏!”
刹那间,邪气疾走,除了列队前的几人高高跃起,后者全被一击贯心,瞬时化作飞灰。
“浊恒许家。坏了,怕是敕虚派已经沦陷为黎族爪牙,快走,我来断后!”
顾侧醴抽出长鞭,稳稳地向前方一扫,然后猛然间转头向身后怒吼。
“快撤!”
刹那间,队伍乱成一盘散沙,然而被火鞭击中致死的士兵,却又肢体僵硬的站了起来,盔甲一片片的碎裂开来,身躯化作一滩烂泥,无数士兵堆在一团,化作一枚巨大的泥团。
欧阳拂凌掩护着众人撤退,拿着陌刀就劈了上去,然而却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直到陌刀斩在地上,泥团也没有伤到半分,反而纷纷化作泥点,向四处散去。
莫择溟抓好时机,挥手散出几道冰棱,半空中又化作无数冰晶,纷纷将这些泥点冻成碎块,然而右手受伤,仍有不少人染上了泥点。
“啊啊!我家中还有双亲要赡养!我不想死在这儿!”
“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杀过黎族之人拿战功!”
“钱!我还有那么多钱没有用过!我怎么能死在这儿啊!!”
……
一瞬间,被泥点沾染上的人全都暴乱起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污泥钻过皮肉,渗过骨髓,肌肉爆裂、筋骨粉碎的声音和弦作曲,惨叫声一瞬间停了下来,极致的痛感让他们叫不出声。
然后那些人纷纷被撕裂皮肉,同样也化作了一滩烂泥。
顷刻间,本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你是谁?!是你设的局控制的对吧!”
宋仪户摇着愈神铃,顶着漫天飞溅的泥点,硬生生的闯进了城门,然而城门后,赫然就是一个满脸坏笑的青年人。
宋仪户瞬间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连愈神铃都忘了摇,没了愈神铃的护佑,剧烈的痛感顿时钻心而至,宋仪户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上仍旧死死掐着。
“嘻,别这么紧张嘛,我叫公孙汲,多多指教哦。”
公孙汲只是轻轻伸手打了个响指,瞬时身形消散,化作一道闪光出现在宋仪户身旁。
“你这妖道!今日之事皆是你所害,是也不是?!”
宋仪户抽起背上的金麟弓,立即转身搭箭,一箭击出,然而哪还见得着公孙汲的影子。
“口口声声说着妖道,你莫不是吗?真是好笑,我公孙子命今天还能看得到这么大的乐子。”
公孙汲徒手卸了他的弓,一脚踢出,宋仪户便直接倒在了地上,他跨着腿,一脚踩在宋仪户的胸腔上,饶有兴致的攥住宋仪户那只染上邪气的手。
“呵呵,后会有期吧。”
公孙汲一脚踩下,整个人腾飞在半空中,轻轻向着地上的宋仪户挥了挥手,便又是故技重施,霎时间化作虚无。
但闻一声怒吼,数十只体积不知道比平常大多少倍的水猴子从天而落,参与了城前的混战之中。
众人连忙奔逃而去,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如今却剩下一些伤残回去。
宋仪户悄悄的摸出城外,也混进了剩下的残部中。
“黎族的使臣吗?”
然而在那敕虚派的主城中,章风连听着属下来报,眉头顿时压低了几分。
“掌教……他带来了书信。”
“不必管他许多,先将他绑了,让他吃上几遍酷刑。”
章风连正挥手吩咐属下去做,木门却突然被人踹开轰然倒地。
“异族之主,你如此做,也不怕他人背后嚼舌根,说你是残暴不仁之人?”
来人将手上的书信甩了过去,正好展开在章风连手中。
然而他只是轻描两眼,便突然间暴起,勃然大怒,声声冷笑传了过来。
“…呵,呵呵呵!结盟?!玄门和黎族有千万年的仇怨未了,你竟敢如此?!”
似乎是被气的,章风连的话说出来都是带着次次颤动,手上已经不自觉的握起拳,疾风荡草,阵阵狂风破过纸窗袭来。
然而来人只是轻轻挥手,顿时间停了下来,不疾不徐的开口。
“章掌教,请恕我直言,您自以为敕虚派怎会接二连三受到邪灵的攻杀呢?”
然而来人说这话,确像是注定一般,一股子扭曲的笑意,透在字里行间,他只轻轻作揖,然而衣袖下,却是一副邪笑的样子。
“莫非不是黎族手笔?呵!笑话!”
章风连也以质问的语气回礼了去,不屑一顾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俯视着眼前来人。
“邪灵确源于黎族,但却是玄门自引。您说说看,您的物资多少天没到了?”
然而此时下人通禀,本该今日丑时交货的那些物资,却是一件都没送到手里,章风连顿时心生疑云,怀疑的看着眼前一脸自信的来人。
“你是说,玄门中已有尔等探子。”
他挥手示意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然而语气却已经没有了刚才强硬,声音放缓了下来。
“可不敢胡说……玄门弃敕虚于不顾,破仙规,害忠良,您以为呢?”
然而到此,此人依然是老样子,惹得章风连一阵火大。
“世常言黎族之中,许家至善巧舌诡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于我面前来耍离间之计?你当我章风连是什么人?!!!”
此时的章风连又再次火气高昂,抬起手旁的长枪就要丢出去。
“黎族只是通知,可不是与你商量,章家若执迷不悟,自有人唤之。”
见到章风连怒气升腾,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来人顿时身形一闪,留下一句话便化作飞烬离去。
“狂风乱庭不为术,噬魂吞魄灭六畜,厉沙袭风穿敕虚,邪神蔽日嗜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