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蕴曦抱着陈子明去了黎族的地盘,趁着陈子明昏迷,把他带着的东西都理了个遍,到了独属于贺家的一处领地。
黎族因为长期没有专权的管辖,各方有势力的家族都已经将黎族的地盘分割的几乎大差不差了,但全都很违和的表面工作做得很好,几乎从来没有逾越的现象出现。
但这也仅仅只是表面而已,各个世家只是不违背黎族统一,暗地里都在想方设法的打压其他世家,贺家却因为是曾经玄家血脉的附属,如今专权没落,也是最岌岌可危的一个。
“大人……您做什么去了?这是谁?他……”
身穿甲胄的兵卒,看见贺蕴曦抱着个人走来,在城门前单膝跪地,持着手中的长戈,将头抵在地上行礼。
察觉到陈子明身上若有若无的邪元,小卒便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抬起头,仰望着贺蕴曦。
“忘了?我做什么,需要你明白吗?”
贺蕴曦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他的脸背着阳光,阴森森的看不清表情,只是额头上的两只龙角,一点点的向外长出,愈发明显。
“贺慈大人那里……小人担罪不起。”
跪着的小卒听见这声音,忙又将头垂了下去,弯着的腿差点也软了下来,差一点就要双膝跪下去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装镇定的说着。
“哦,子柯啊。你就和他说,等这位真的长大了,贺家就再也不用看那群人的脸色了!”
言至句末,贺蕴曦甚至一改往日的阴沉,语气都有点激动起来,跪在贺蕴曦脚边的小卒,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到这句话在颤动。
“是。大人。”
贺慈,字子柯,黎族水属术法传承。
小卒不敢耽误,忙探入城中,换了令牌,便急匆匆向城内报信去了。
相比之下,贺蕴曦只慢悠悠的走着,向着城东走去。
然而城内执政府上,小卒刚踏入府门,便被各处都堆满了奏书的院落吓了一跳。
“禀大人,贺泽大人带回来了一个人,还托臣告知您一件事。”
躺在躺椅上的贺慈,听到是贺蕴曦的事,抬腿给躺椅转了个地方,缓缓睁开眼睛,睡意朦胧的眯着眼扎起了头发。
“哥哥他怎么说?还有不要叫他小名,你知道他很讨厌。”
“是臣下的错。蕴曦大人说,等他带回来的这位长大了,贺家就再也不用看那群人的脸色了。”
忽然间,一道水影破空,贺慈一扫先前的疲惫,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卒。
“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敢有半分虚假?!”
“小的性命担保,半句不敢错漏。”
贺慈又盯了十数息,见得不到任何信息,便松开了紧抓着小卒的手,自顾自转过身去。
“今日之事,是说你护城有功,许你增添俸禄,从无其他,可知道了吗?”
“是,小的明白,多谢大人恩惠。”
贺慈摆了摆手,从桌上拿了一袋白银,轻描淡写的抛了过去。
“可别不长眼,否则。贺家不会饶了你。”
但那小卒哪还听得到这句话,接过白银就已经识趣的跑的没影了。
“我的好哥哥啊…你可千万别再折腾了,贺家真的快撑不住了。”
贺慈深深叹了一声,盯着桌上乱成一堆的奏本,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头摇了摇,摆好躺椅,盖上绵毯睡了去。
另一侧,在那艘客船上,清冷的月光洒在甲板上,像是附上了一层轻霜。
“子灵,你能卜到陈子明的下落吗?”
欧阳拂凌点了支火把,在暗淡的月光下坐到莫择溟身边,伸手拿了一卷纱布,为她换了药,手臂上的伤口很深,因为被陌刀击中,小臂已经没了力气,一副颓软的样子。
“我算过了,泰卦为主,否卦为变……他本身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的目的就是带走陈子明,至于下落,怕是凶多吉少。”
莫择溟抬头看着快要坠下去的月亮,望着那天边清浊不明的浮云,扔下了筮草,右手捏着眉心。
欧阳拂凌看着这副愁容的她,悄悄从背后拿了一盘东西来。
“你?子令你在哪儿买的?这地方可没有这东西做。”
幽神派的地界常年哀雪纷飞,唯一最多能看得见的便是那一颗颗忍冬银杏,每当枝头堆满白雪之时,轻摇便是一颗颗白果坠下。
二人从小便在这方地界玩到了大,然而白雪茫茫之处,能做的就是追赶雪兔,摇银杏树,银杏酥是他们吃过最多的点心,也成了他们二人分别后唯一的念想。
“你忘了?我也会做银杏酥呀。好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点心吃了。”
欧阳拂凌搂住莫择溟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拿着一块杏仁酥凑到她的嘴边。
“我们好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好好的聚在一起了。”
“和你在,总不会累。”
宋仪户靠在墙板上,盯着二人在船尾的所作所为,握着腰间药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只见一丝若有若无的浊黑色,钻进了他的指尖,而后消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