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早知旧命

陈子明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只觉自己睡了很久,伸手一摸,碰到了那双还有些冰凉的手,他才安心下来。

随即起身,身上酸痛不已,棺材狭小,容纳二人便已是极限了,陈子明在梦中毫不知觉,但除却一身酸痛之外,身上仍旧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得快点偷偷溜出去了,要是被子授发现,估计要费好大功夫才能出去。”

陈子明慵懒的爬起身来,也没来得及管身上的衣服一阵杂乱,蹑手蹑脚的从棺材里迈出步子,却不料衣服后摆突然被抓住。

“别走……”

有意无意的,大约是没说完什么话,怀子授躺在狭小的空间里,伸手将陈子明的衣服拽住了。

“好好好,我不走,子授,你好好休息。”

陈子明全当是怀子授在说梦话,转身握住他的手,却是一阵冰凉,陈子明皱起眉头,忧心忡忡的将迈出棺材的那只脚又迈了回来。

只见他俯下身,拉开本就不整的衣衫,将那冰凉的手放在腹上。

冰凉的触感惹的陈子明一阵颤抖,但握着怀子授手掌的双手却是捏得更紧了,将它紧紧的贴在自己的体肤之上,用自己本就不大温暖的体温去暖他。

“我得走了,珍重,子授。”

陈子明做完这些,站起身,俯视着一动不动的怀子授,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脱下了自己的长袍,盖在了怀子授的身上。

一身里衫,显着若有若无的肉色,衣服半敞着,此时才看清陈子明锁骨上的那处红晕,还泛着点点血色。

那是一个牙印,似乎是过去了很久,以至于牙印淡了不少;似乎是咬的很重,以至于牙印间渗出点点血色。

陈子明再一次瞥向脚边的怀子授,而这一次,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头也不回的踏门而去。

“我只是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罢了,也仅仅只是如此,你尽管走你的路,我不会拦你,你又为何不明白……”

陈子明走后,棺椁中的怀子授才扶着棺材板坐起身来,一脸失落的在嘴中喃喃着些什么,低头看着那件因为被邪气浸染以至于边缘有些发黑的袍子,那只被捂的温热的手,紧紧的攥着长袍。

出了门的陈子明,站在别院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山上寒凉,冷风吹过弄得他打了个喷嚏,自顾自的系着腰带。

“子明兄起床倒是挺早嘛…你肩膀怎么了?”

宋仪户从山路上走来,一眼便看到了里衫里透着的血色,急忙快步上前,一把拉开陈子明的衣服,然后便看见了那个还泛着丝丝殷红的牙印。

“子明兄你……”

陈子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锁骨上有这么一个痕迹,整张脸顿时被红晕占了个满,连忙拉过衣服盖住,但也只是欲盖弥彰,单薄的里衫实在是太透色了。

陈子明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了,只能一会儿看看锁骨上的痕迹,一会儿又回过头看看一脸异样的宋仪户。

“你…没事吧?”

宋仪户脑补出了个七七八八,但那些信息拼凑起来实在是太过于炸裂,惹得他万万不能相信,但拼凑起来又是何其的合理,谁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几乎费命呢?因此即便是他想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奇怪。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陈子明将衣服裹得更紧了,即便是勒的有些发疼,他也是觉得浑身发烫,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没事,帮我拿件衣服吧?”

“好。”

宋仪户总算是有了逃离现场的理由,急匆匆的就落荒而逃了,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在风中凌乱的陈子明,溜出了陈子明的视线之外。

陈子明揉了揉头发,缓缓的蹲了下来,满脸郁闷的把自己团团抱住。

“啊,这位便是子明兄吧?”

陈子明听见声音,先是浑身一震,然后回头看去。

青蓝与玄黑混杂着的长袍,是玉微派统一的穿着,高大的个子,却是一副温和的面孔,一脸浅笑地向陈子明走来。

“泠君兄,折煞我也。”

陈子明站起身,做了个揖,他实在是忘不了这个做事优柔寡断,但行事却残暴不堪的怀泠君。

怀泠君,字伯平。

他算是怀子授的表兄,与怀易章身边走的近了,也有了一副正直的样子,与人和善,但面对所谓邪物,却是要将其刀刀片解的狠角。

陈子明再看见这幅面孔不免的身上打战,说起来,他倒也是困惑,宋仪户与怀泠君皆是比他大几年的人了,却反倒是称他兄台,难免身上一阵难受,完全不习惯这种奇怪的感觉。

“子明兄倒是知晓在下啊,子授虽是我表亲,但长日相存,也颇有亲情所在,如今见他复生,自然是一阵欢喜,前来道谢恩人。”

怀泠君对怀子授好,外人眼中或许是不假,但二人皆是玉微掌教的候选之人,可不知是不是笑里藏刀。

“如此已罢,此间事了,我也要再去拜访些地方了,若有缘,来日畅谈欢饮。”

陈子明轻巧的应付了怀泠君,他对探不清底子的人不敢有多少交集,只能口说几句,草草应付了事。

怀泠君眼见目的并未达到,又看见陈子明一副犹豫逃之夭夭的急切样貌,心下明了,但却并未多说什么,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

“家父将这块令牌交于你,希望你在不日归来后,亲手交给子授。”

怀泠君抛出霄雷令,然后化作一道雷光瞬身不见,只轻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陈子明盯着手上的令牌,将他揣在了单薄的里衫中,而后便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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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傀
连载中公孙冽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