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挂钟接近十一点。
她慢条斯理吹头发,吹到一半,挤出两泵精油,让每根发丝尽量被护理到。明天的寿宴不是普通家宴可比。其实姜氏里,他们家寿宴办得不多。最近的两次,一是姜云礼二十四岁硕士毕业正式接手家族企业,二是她十八岁成年。虽然私底下姜云礼和她的朋友们都陪她庆祝过她的成人礼。但对于姜家这种氏族,有些东西是必须有的场面。
那次成人礼由姜云礼亲手操办,在姜家老宅,连祖父也被请到场。祭祖上香,三叩九跪。母亲、长辈送的成人礼都能在京市买套房。
而这次姜父姜光佑的五十七寿宴虽不是浩大,也要符合姜家寿宴规制。
姜母宋尤莉一个月前为他们订做了西服、旗袍。张姨昨天给她了,是一条珍珠白加珍珠装饰斜襟,手工刺绣着荷花的纹样。
姜母嘱咐她试,她倒忘了。若是按照她上次回家量的尺码应该是合身的。
她脱下睡衣,赤条条的套上旗袍。斜襟领口穿起来较为繁琐,上次穿旗袍还是在剧组,那是一件水滴领,这会一排六颗扣子,扣到第三颗便失了耐心。偏偏这时候门口敲门声响,熟悉的扣门方式,惊得她没站稳摔坐在床边。无意间的呼声传到门口,门外的人沉默两秒:“昭昭,怎么了?”
她扬声解释摔了一跤,手忙脚乱系上剩下几颗扣子,站起来光脚往门口走。打开门姜云礼换了一身黑白假两件居家服短袖,鼻梁架着金丝框眼睛,手里端盘,盘上两个碗。
她侧身让步,他放下餐盘,回头上下打量:“怎么不小心摔了?”
“就刚刚想着试一下张姨送来的旗袍,没注意摔了。”她拍拍裙摆,“没事,摔在地毯上,也不痛。”
他点头没再继续追问。拉开桌子黑胡桃实木椅子,按她坐下:“张姨说你晚上胃口不好,没有下去吃饭。上次你说要保持身材,给你做了低卡意面和蔬菜沙拉。”
她这才稳下心神看清,意面还是她最喜欢的番茄牛腩口味。
乖乖坐下,白皙的腿踢踢旁边的椅子:“姜云礼,你也坐~”
他欣然坐下,静静陪她吃。
吃到一半,她推向他:“太多了吃不下。”
这胃口。
他低头解决完剩下的食物,收拾一下将碗筷放在一起,准备走,见她漱完口就走向衣帽间,透过门口斜斜看到她站在穿衣镜前左右转来转去。
“哥哥,你觉得合身吗?感觉腰身大了一点。”
姜时愿沉浸在欣赏、挑刺中,丝毫没有注意他已经站在她身后。
“奇怪,怎么胸围也大了?我的天,我的胸变小了?!”
这不对吧!!!
她再次转身,猛然发现镜子里身后的人。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有多,在她身后,影子高大、健硕将她几乎整个包裹。她诧异地看着她,也是此刻想起,自己没有穿。
低头看。
“……”。
靠。
抬头,他伸手往斜襟方向,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将松散的两颗扣子扣好:“昭昭,今天晚上为什么没有胃口?”
“……。”
他放下手,脚步却逼近一步,从上至下俯视她,眼神沉晦:“张姨说你去过父亲书房后,心情不佳,整个下午没有出过房门,晚饭也不用。发生什么了?”
她抿唇假笑。
“没什么,就是中午吃得有些撑,晚饭还没食欲。”
“真的吗?”
“真的。”
“说谎!”他冷声道。
她深吸一口气,心头颤动,垂眸敛目。又这么凶!怎么有种回到小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犯错、说谎就低头听她训诫。
“我……在书房顶撞了父亲。”她不自觉地坦白。他认真的气势一如既往地的吓人。什么温柔绅士,都是假的!他的骨子刻的就是掌控和强势。
他疑惑地扬起眉头。
顶撞?
姜光佑不苟言笑,是典型的严父。对她又稍稍多些耐心和温和。但沟通也不多,单独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怎么会单独叫她去书房?她还顶撞了父亲?
“昭昭,怎么回事?”
“姜云礼,我可以不说吗?”她光脚隔着绵料拖鞋踩上他的脚,环抱住他的腰,声音软软绵绵:“哥哥,我不想说。”
哥哥。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叫这两个字叫得反倒越顺口。
姜时愿得寸进尺,双手不老实的感受他肌肉纹理,皮肤温度。他不动作任由她放肆,只是目光更柔和些许,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睛。
看来她做出选择了。
她没有后退。
没有当逃兵。
他的吻滑落在她的脸颊,轻声诉说心里的猜疑与痛苦:“昭昭,我回来时你很冷漠,你在躲闪。甚至,我为自己下了通牒,接受你的放弃。”
“尽管,那令我心如刀绞。”
他吻至她的唇畔,红唇娇艳欲滴,在她唇心轻咬。
她的手在他的背脊滑动,“如果我真的后退了呢?”
话音落,他猛的将吻加深,急促霸道,有惩罚有汹涌,舌头探入,愈来愈深。她浑身酥软,双手撑在他胸口。
视线落在一旁的水果盒,荷叶盖着樱桃,很有创意。
她视线缱绻“刚刚没问,好看吗?”
好看吗?
他目色沉沉,低头视线落下,仔细端详。被他这样盯着,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却不觉得他涩情。
“孟欣她们说……,说实话我自己也很满意……”
“她们看过?”
“对呀,都是女孩子,经常一起分享。……嗯~”
姜时愿呼吸极度不畅,她挺起胸膛,指间酥麻传遍全身,她觉得自己浑身热炸了。偏偏他很有耐心,握住整盘水果,在她耳边低哑地道:“昭昭,你不喜欢?”
她转头寻找他的唇,触碰到他的唇舌才安心,彼此吞咽几轮津液:“太束缚了,不穿多舒服。如果不是怕不穿让某些男的看到意淫去了,我恨不能没有一件。”
“……。”他骤然松开她。
失去他的触碰,她茫然地娇嗔:“干嘛?”
亲得好好的!
水果盘怎么办?!
管它!
男人一把抱起她,三两步走进卧室。她被送进软床里,男人跪坐在她腰上,睥着她,声音蛊惑:“昭昭,要不要穿上胸衣看看衣服到底合不合身?”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颤颤巍巍抬手解开盘扣。
“好。”
*
次日,姜母宋尤莉偏头痛用了姜云礼请回医生的药,得以缓解。
原本打算让仲叔告诉小女儿,这次寿宴还是她来操办。临出门,长子和小女儿并肩而立,两个人身着她亲自挑选定做的西装、旗袍。心头的担心放下,转而升起无限温情。
姜云礼抬眼的瞬间便望见不远处的母亲,他脚步微顿收敛气场,眉眼间不自觉柔和下来,声音放得轻缓,语气平和恭敬,扶住宋尤莉的小臂:“母亲,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姜时愿小碎步挽住宋尤莉另一侧手臂,娇俏靠向她肩头:“妈妈,哥哥说他会和我一起操办,我刚刚还庆幸他有时间回来,有他在您也不用担心了。”
宋尤莉瞧着小女儿恬静的笑:“有你在,妈妈也不担心。只是看到你们刚刚站在一起,时间仿佛回到了以前。”
回到从前?
想起昨晚,她内心羞耻,看一眼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的男人。
恐怕回不到以前了。
寿宴在晚上,摆在木溪阁。
自拍卖会结束,木溪阁的名声水涨船高。这就是双方的互利互惠。
姜时愿确实没有操办过姜家的宴席。姜云礼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将所有事情妥善完美的布置安排,他眼里的欣赏赞扬不加掩饰。仲叔率先感叹:“大小姐已经颇有夫人的风范了。”
昭昭从小就聪敏。
“仲叔,这边差不多了,父亲那边怎么样?”
“少爷,先生正在会客,稍后会来前厅。”
他颔首。
片刻,与仲叔一同前往前厅。
另一边宴会厅,姜时愿检查完最后的事宜,回到套房里,踹了鞋就钻进沙发上。仲叔说姜云礼被姜光佑叫走。原本想多逛逛的,也没了兴致。
林家话事人林铨倒是会人情练达,差人送了木溪阁供不应求的糕点芙蓉糕。十二种口味精致的摆盘。
木溪阁总经理半蹲着微笑介绍:“这个是桂花口味,这个是蛋黄莲蓉……”
介绍结束,她手机开始疯狂跳动。
总经理很有眼力见,客气几句关门离开。
姜时愿摸到手机不过十秒,脸上焦急震惊难掩。她想拨通的电话还未通,赛迪先一步插进电话。
她指尖停顿在接通与挂断按键上两秒,最后上滑。
赛迪语气急促:“热搜你看到了?”
她还未回答,赛迪长篇大论就是一番交代。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在社交媒体上发任何东西,也不要试图去仗义出手。我这边已经得到消息,热搜上的事情基本都是真的。现在你出现帮他,哪怕只言片语都是把自己也推向风口浪尖。况且,你现在受到的影响也不算小。”
热搜上,关于宋承阳恋情的词条之下紧随其后的就是“姜时愿被同女友”。
“姜时愿,你将人看走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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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禁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