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裂开口的地底通道朝下无限延展,漆黑幽深的廊道吞掉地表仅存的天光,潮湿刺骨的寒气裹挟浓重的海水腥腐气扑面而来,岩壁缝隙源源不断渗落冰凉水珠,水珠坠落在地面积成细碎水洼,水洼泛着淡淡的乌黑色泽,一碰便飘起一缕带着腐蚀力的诅咒黑气。苏小白举剑在前,剑身燃烧的淡白烈焰化作移动光源,暖融融的火光勉强撕开身前数米范围的浓稠黑暗,跳动的火芒映在两侧粗糙的玄武岩壁上,将岩壁上密密麻麻镌刻的血色古咒符文映照得愈发狰狞。方才在地表破开血祭大阵耗损大半本源,此刻周遭无处不在的地底阴气顺着毛孔钻进经脉,她握剑的指尖微微泛白,掌心原本旺盛的火苗缩成一簇细碎星火,每往前踏出一步,都要耗费心神压制阴气对火焰的侵蚀。
“密道呈螺旋状向下盘旋,按照地势落差推算,我们眼下已经深入地底近两百米,距离关押周烬的主囚笼至少还有七百米纵深。”郁知衍缓步走在队伍中段,一手攥紧泛黄的渔歌乐谱,一手翻开从古堡带出的羊皮手札,借苏小白的火光仔细比对岩壁符文,“手札记载,整座深海囚笼依托海岛天然地下溶洞改造而成,共分外围廊道、夹层囚室、主牢大殿三层结构,每层都设有独立锁灵咒阵,阵法以地底暗河活水为能量根基,暗河连通外围深海,源源不断的海水带着海咒本源滋养全层禁制,想要顺利抵达最深处,必须逐层破掉三层结界符文。”他指尖点向身侧岩壁一处凹陷符文,乐谱上对应的注解文字恰好与符文纹路重合,“这些血色符文是锁灵阵的基础构件,一旦有人刻意损毁符文,周遭岩缝就会涌出带毒暗水,同时唤醒藏匿在溶洞裂隙里的守卫魔物。”
鄯霖缚走在队伍左后侧,指尖银戒自踏入地底便持续发烫,银白色微光顺着指环漫出,在身周形成一圈薄薄的防护光罩,隔绝从岩壁渗落的剧毒黑水。深海血脉与地底海咒本源同根同源,越是深入地下,藏在地底岩层深处的诅咒之力就越是疯狂拉扯他体内血脉,经脉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酸胀刺痛,他半垂着眼帘,荆棘面具遮挡住大半神情,唯有眼底桃花色的瞳仁时不时泛起一层浅蓝水光。“地底暗河的水经过创造者咒法炼化,早已变成养咒活水,寻常兵刃触碰到暗河水会被慢慢腐蚀,陆晓辉的星光别针、苏小白的本源火焰是为数不多能抵御黑水腐蚀的两样东西。”他抬手指向前方廊道分叉口,黑暗深处隐约传来细碎的水流涌动声,还有魔物摩擦岩壁的沙沙响动,“左侧岔路直通暗河支流,是魔物主要栖身地,右侧主廊道直通夹层囚室,不过路面布设了幻术陷阱,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创造者编织的困魂幻境。”
岑叙周身萦绕的黑雾相较于地表黯淡了近乎一半,原本能铺展数十米的漆黑雾气,此刻最多只能笼罩身前三四米范围,地底囚笼的锁灵大阵天生克制阴邪黑雾,源源不断从空气里渗出的阵法禁制不断啃噬她的本源力量,每放出一缕黑雾探查前路,都要损耗自身魂力。她分出来几缕细碎黑烟顺着右侧廊道向前飘去,黑烟没入黑暗半晌后折返,烟丝里裹着几片腐烂的渔民碎布与沾染黑毒的鱼骨。“右侧廊道前三十米布设三层幻阵,幻境会复刻每个人心底最恐惧的过往画面,一旦陷入幻境被心魔缠身,肉身会被阵法禁锢原地,暗河魔物会循着活人生气围拢蚕食血肉;左侧岔路蛰伏着三四十只被暗河水改造的水栖渔灵,躯体常年泡在养咒黑水里,表皮长满剧毒肉瘤,□□沾染便能催生诅咒虫卵。”
戚烬野横握短刃守在队伍最右方,刀刃被苏小白的火光熏出淡淡的暖光,他侧身留意两侧岩壁缝隙,方才落地时隐约瞥见高处岩洞里藏着数双泛着幽绿的眼珠,那些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队伍动向,只待众人踏入陷阱便骤然发难。陆晓辉紧挨在他身侧,星星别针悬浮在半空流转柔和绿光,绿光缓缓铺洒在脚下路面,但凡地面藏有诅咒陷阱或是毒水洼地,绿光落在地面便会泛起一圈黑色涟漪,提前标记危险区域。“我们走右侧主路,由我和戚烬野在前试探幻境边界,陆晓辉绿光破浅层幻术,一旦幻境成型立刻以光芒打断心神禁锢,裴戾、萧砚登高探查岩壁潜藏的魔物,鄯霖缚用血脉之力中和路面咒毒,苏小白留存火种以备突发的大规模魔物潮,郁知衍全程对照乐谱破解符文禁制。”几人迅速敲定行进方案,将有限力量拆分妥当,最大限度规避地底密道的连环杀机。
裴戾与萧砚对视一眼,二人足尖轻点凸起的岩壁石块,身形借力攀上廊道高处凸出的岩台,居高临下俯瞰整条前路。裴戾指尖夹着数枚淬过驱邪药粉的暗器,目光扫过岩壁大大小小的漆黑岩洞,暗器随时准备弹射而出偷袭暗处潜藏的魔物;萧砚短刃横在身前,紧盯岩洞缝隙异动,但凡有魔物探出身子便即刻跃落斩击。高处岩壁潮湿滑腻,布满滑腻青苔与黏糊糊的黑色虫卵,虫卵被萧砚刀刃无意间蹭破,内里流出乌黑腥臭的粘稠液体,液体落地瞬间腐蚀出细小凹坑,刺鼻异味迅速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众人踩着陆晓辉绿光标记的安全路径缓步前行,前行约莫二十余米,周遭空间忽然骤然扭曲,原本漆黑的廊道凭空化作众人各自熟悉的绝望场景。苏小白眼前瞬间铺满古堡破碎的血色穹顶,无数骸骨从地面破土而出,密密麻麻朝着她围拢,耳边不断响起公爵临死前的怨毒诅咒;戚烬野置身早年覆灭的师门火场,漫天烈火吞噬同门身影,焦糊气味萦绕鼻尖,耳边全是同门临死前的哀嚎;陆晓辉被困在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海水不断没过口鼻,星星别针的光芒被海水层层压制,眼前只剩一片暗沉漆黑;裴戾与萧砚重回当年决裂的破败小巷,刀刃相向,彼此眼底满是刺骨恨意;岑叙坠入无边黑雾深渊,自身本源被黑雾不停撕扯吞噬;郁知衍身处满是残页的藏书火场,耗费半生收集的古籍尽数在烈焰中成灰;鄯霖缚则被深埋深海岩层,体内血脉被无数锁链捆缚,创造者的低语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引诱他彻底沉沦海咒。
幻术毫无征兆全面爆发,一瞬之间整支队伍各自被困独立幻境,原地驻足神情恍惚,身体不受控制朝着幻境里的致命险境迈步。陆晓辉是最先从浅层幻境里挣脱的人,星光别针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大范围绿光横扫整片廊道,绿光所过之处,层层叠叠的幻境虚影如同镜面碎裂,接连化作细碎黑烟消散。“是乐谱上记载的困魂咒,依靠环境阴气牵引心魔,绿光刚好克制心神幻术!”陆晓辉咬紧牙关持续催动别针,源源不断的绿光向外铺展,挨个将陷入幻境的同伴从虚妄之中拽回现实。
苏小白最先回神,猛然收束险些失控的火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深陷幻境时险些动用本源烈焰自毁心神。她立刻调整气息,佩剑火光暴涨一圈,火焰顺着岩壁缓缓灼烧那些维持幻境运转的血色符文,符文遇火滋滋冒起黑烟,表层血色以肉眼可见速度褪去大半。郁知衍趁幻境破除的空档快步上前,依照渔歌乐谱上的破解口诀,指尖在符文凹陷处接连按压,一连串晦涩古咒顺着他指尖流淌,原本还在隐隐震动的岩壁彻底安稳,第一层幻阵就此被彻底破除。
就在众人刚刚松了半口气的瞬间,两侧高处岩洞接连爆出哗啦水声,数十只通体浮肿、浑身覆满墨绿色肉瘤的水栖渔灵从岩洞纵身跃落,渔灵四肢蹼化,指尖尖锐利爪滴落带着腐蚀效果的黑毒粘液,落地瞬间便分成两波,一波直扑前排的戚烬野与陆晓辉,另一波绕后试图偷袭正在破解符文的郁知衍与苏小白。
“迎敌!”戚烬野一声低喝,短刃寒光劈出,刀刃精准劈在迎面扑来渔灵的肉瘤要害,肉瘤爆裂开来,腥臭黑液四下飞溅,陆晓辉同步催动绿光凝成数道光箭,光箭穿透渔灵躯体,被绿光击中的渔灵身躯冒出阵阵白烟,体表诅咒皮肉飞速消融。高处岩台上的裴戾指尖暗器接连弹射,暗器精准钉入从侧后方迂回偷袭的渔灵眼窝要害,中招魔物痛呼倒地,萧砚顺势纵身跃下岩台,短刃游走在渔灵缝隙之间,快刀收割漏网之鱼。
岑叙咬牙压榨仅剩的本源,黑雾勉强在队伍后方织成一张防御大网,但凡想要绕后偷袭郁知衍的渔灵尽数被黑雾缠绕,黑雾啃噬魔物身上的海咒怨气,被束缚的渔灵不断在黑雾里扭曲哀嚎,躯体慢慢虚化消散。鄯霖缚迈步踏入战圈,银戒银光大范围铺开,从渔灵伤口流淌的剧毒黑液碰到银光瞬间凝固失效,失去毒液加持的魔物战力大跌,原本悍不畏死的攻势骤然滞涩。苏小白举剑游走在战场空隙,零星火焰落在四散飞溅的黑毒粘液上,黑液遇火瞬间燃起幽蓝色毒火,顺带灼烧周遭残存的零散渔灵。郁知衍一边留意战局,一边飞快收尾剩余符文破解工作,随着最后一处锁阵符文被解开,廊道尽头厚重的黑石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门后便是囚笼第一层夹层区域。
清理完最后一只残存渔灵,众人就地靠着岩壁短暂休整,各自擦拭兵刃上沾染的腥臭黑液,处理作战时被毒液蹭伤的细小伤口。苏小白靠着冰冷岩壁调息,接连破除幻阵与鏖战魔物让她本源损耗严重,掌心火苗微弱得几乎要看不见,周遭地底寒气依旧无孔不入地压制火焰力量。“越往深处走,海咒的本源力量就越强,我的火光消耗速度成倍上涨,等到了主囚笼,恐怕很难再大范围施展火系能力。”
鄯霖缚指尖银戒还在微微震颤,接连释放血脉之力中和毒水,让他体内深海诅咒躁动愈发明显,眼底蓝芒时不时不受控制一闪而过:“创造者刻意以我的血脉作为囚笼阵法的养料锚点,越是靠近主囚室,阵法对我的血脉牵引就越厉害,稍有不慎便会被海咒同化心智,变成受它操控的傀儡。”他抬手擦掉面具边缘沾染的黑渍,目光望向石门之后漆黑的夹层空间,“夹层囚室关押着早年献祭失败、没有彻底化为渔灵的活人残魂,那些残魂被阵法炼化成本源养料,会化作无形魂雾偷袭,物理攻击很难奏效,只能依靠苏小白火光、陆晓辉星光与岑叙黑雾三类能量型手段破除。”
郁知衍翻开手札对照夹层地图,纸面手绘的囚笼简图密密麻麻标注陷阱点位:“夹层内部交错分布数十间独立小石囚室,大部分囚室是空置的,但其中三间囚室封印着高阶魂傀,魂傀由百年间历次血祭的祭品魂魄融合而成,不惧物理兵刃,唯一弱点是体内绑定的咒核,咒核藏在魂傀胸口位置,破掉咒核魂傀便会溃散。另外夹层地底暗河支流横穿整片区域,河水会随阵法运转间歇性涨潮,一旦涨潮漫过夹层地面,黑水会快速同化滞留的活物。”
休整一刻钟,众人整顿行囊踏入石门后的夹层囚笼。夹层空间远比外层廊道宽阔,头顶岩壁垂落无数尖利石笋,地面坑洼密布,随处可见灌满乌黑毒水的凹陷水坑,两侧石壁排列一间间铁栏小石牢,铁笼锈迹斑斑,笼内散落腐烂骸骨,骸骨缝隙飘出丝丝缕缕灰白色魂雾,魂雾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虚影,正是被囚禁百年的祭品残魂。残魂虚影漫无目的飘荡,察觉到活人生气后立刻调转方向,化作一缕缕灰雾朝着众人扑面而来,魂雾碰到肌肤便带来刺骨的神魂刺痛,让人头晕目眩。
陆晓辉星光绿光四散铺开,绿光碰到魂雾便将灰白雾气灼烧消融;岑叙黑雾反向席卷而出,吞吃四散逃窜的零散残魂,一点点补充方才鏖战损耗的本源;苏小白火苗轻点,落地的火光化作一圈火环,阻挡大批量魂雾合围。三人分工清理沿途游荡的普通残魂,戚烬野、裴戾、萧砚三人分头巡查两侧小石囚室,寻找封印高阶魂傀的三间牢笼。
行进过半,左侧三间紧锁的黑石囚笼突然轰然炸裂,三道数米高的巨型灰白色魂傀从破碎牢笼里迈步走出,魂傀躯体由无数残魂纠缠凝聚而成,没有固定形体,周身萦绕厚重魂雾,抬手便能甩出凝聚怨气的魂刃,魂刃落地便炸起一圈侵蚀神魂的灰雾。
“三只高阶魂傀分头牵制,优先寻找胸口咒核!”戚烬野率先提刃冲向左侧第一只魂傀,刀刃劈砍在魂傀躯体上径直穿体而过,毫无实质伤害,魂傀抬手一道灰雾魂刃劈来,陆晓辉绿光飞速凝成护盾挡在戚烬野身前,护盾撞上魂刃轰然震颤,绿光瞬间黯淡几分。
裴戾与萧砚默契合围中间魂傀,暗器与短刃只做牵制骚扰,不断游走试探魂傀破绽,寻找咒核藏匿点位;鄯霖缚银光笼罩右侧魂傀,血脉之力天生克制海咒衍生的魂魄造物,银光落在魂傀身上,对方躯体不断蒸腾白烟,被迫不断后退规避银光范围。苏小白抓住空隙绕至魂傀身后,佩剑烈焰全力刺向魂傀胸口隐现的黑色咒核,火光刺入瞬间,魂傀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嚎,庞大躯体从胸口开始层层瓦解,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白魂雾。
解决第一只魂傀之后众人迅速调转火力,两两搭配逐个击破剩余两只魂傀,接连毁掉两枚咒核,三只高阶魂傀尽数消散。就在魂傀溃散的刹那,夹层地底暗河突然剧烈涨水,乌黑毒水顺着地面沟壑飞速上涨,短短片刻便漫过脚踝,被黑水沾到的地面碎石瞬间被腐蚀消融。“暗河潮涌提前到来,按照手札记载,涨潮持续一刻钟,我们必须在潮水淹没整片夹层之前赶到夹层尽头通往主囚笼的入口。”郁知衍抬手指向夹层最深处高悬的石质拱门,拱门之上缠绕层层暗红锁链,正是第三层结界入口。
一行人踩着不断上涨的黑水快步冲刺,沿途零散残魂借着潮水怨气加持实力暴涨,不断从两侧空囚室涌出阻拦去路,陆晓辉、苏小白、岑叙三人持续输出能量清剿魂雾,余下四人全力开路,在黑水即将没过小腿的瞬间全员冲进拱门之内,身后厚重石门自动落下,隔绝暴涨的夹层黑水。
穿过拱门便是囚笼第三层,也就是关押周烬的主牢大殿。整片大殿开凿在巨型溶洞内部,头顶岩壁悬垂数条粗壮锁链,锁链尽头捆缚着满身伤痕的周烬,漆黑锁魂铁链穿透他四肢经脉,源源不断的暗力从他体内被锁链抽取,顺着锁链汇入大殿中心一座血色聚能法阵,法阵浸泡在从地底暗河引出的黑水里,血水与黑水交融,化作浓稠暗红液体不停翻滚。周烬垂着头,原本浓郁漆黑的暗力只剩薄薄一层裹在周身,察觉到同伴气息靠近时,他费力掀开眼皮,眼底原本暗沉的墨色勉强透出一丝微光,微弱的暗力顺着锁链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来人。
“周烬!”苏小白心头一紧,举剑就要上前斩断捆缚的锁魂铁链,脚步刚迈出半步,大殿半空骤然凝聚一团朦胧的灰黑色虚影,虚影身形模糊,眉眼和创造者如出一辙,是对方提前留在囚笼的一缕分身残魂。
“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费尽心思闯破三层结界,不过是主动送上门给我补充养料。”创造者残魂悬浮在聚能法阵上空,低沉阴冷的声响在空旷大殿来回回荡,“这座孤岛百年血祭积攒的怨气尽数藏在法阵之内,周烬体内精纯暗力已经被我抽走三成,再过上一日,他便会彻底魂飞魄散,肉身化作法阵养料。”残魂抬手一挥,大殿四面八方的暗河洞口接连涌出大量深渊海妖,海妖通体覆满坚硬黑甲,头部生有多条缠绕触手,触手滴落腐蚀黑水,密密麻麻从洞口蜂拥而出,瞬间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鄯霖缚银戒骤然爆发出全盛银光,深海血脉全力催动,周身光罩扩及全队,挡下率先扑来的海妖触手:“残魂依托中央聚能法阵汲取能量,法阵不破,它就拥有源源不断的续航之力,我们分兵两路,一半人阻拦海妖潮,另一半人攻破法阵、斩断锁魂锁链救人。”
众人立刻拆分阵型,戚烬野、裴戾、萧砚三人固守大殿左翼,近身斩杀突破防线的海妖;岑叙黑雾铺满右翼,吞噬海妖身上附着的海咒,阻拦魔物合围;陆晓辉绿光游走全场,随时接应受伤同伴,兼顾压制海妖的诅咒之力;鄯霖缚居中控场,银光大范围瓦解魔物防御;苏小白、郁知衍二人直奔中央血色法阵,一个以本源火焰灼烧法阵符文,一个对照乐谱破解法阵核心咒文,伺机解开捆缚周烬的锁链。
源源不断的深渊海妖前仆后继从暗河洞口涌出,死在兵刃与能量之下的魔物躯体落入法阵黑水,躯体瞬间被血水消融,化作养分反哺创造者残魂,残魂虚影随着养料汇入愈发凝实,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层层攀升,时不时甩出数道漆黑咒芒,咒芒落地炸起大片腐蚀黑泥。
苏小白的火焰接连灼烧法阵外围符文,每烧毁一处符文,中央血水便翻腾一阵,可源源不断从暗河涌来的养料又飞快修复破损符文,想要从外部硬破法阵收效甚微。郁知衍紧盯法阵中心一处凸起的血色晶石,那是整座聚能阵的阵眼所在:“阵眼晶石被黑水包裹,只有破开外层黑水屏障才能损毁晶石,苏小白集中所有火种强攻一处屏障,我配合乐谱咒文从内部瓦解阵法根基。”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全部本源火光尽数汇聚于剑尖,整簇炽白火焰凝成一道细长火矛,火矛裹挟破风之声狠狠扎向包裹阵眼的黑水屏障,屏障遇火滋滋作响,表层黑水飞速蒸腾。郁知衍快速念诵乐谱记载的破咒古言,指尖弹出一缕淡金色咒文,顺着火矛破开的缺口钻进阵眼晶石之内,晶石瞬间布满细密裂纹,整座血色法阵剧烈震颤,池内翻滚的暗红血水慢慢趋于停滞,缠绕周烬四肢的锁魂铁链失去能量供给,光泽飞速黯淡。
创造者残魂见状勃然大怒,舍弃牵制众人的海妖潮,身形化作一道黑芒直扑郁知衍,想要在阵眼彻底破碎之前斩杀破阵之人。鄯霖缚第一时间银光拦在身前,血脉屏障硬生生接住残魂全力一击,银光瞬间崩裂大半,他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半步,体内躁动的深海血脉险些失控暴走。“休想碰他分毫!”
陆晓辉立刻催动星光别针,极致璀璨的绿光化作锁链缠住残魂躯体,短暂禁锢对方行动;苏小白趁势调转火矛,剩余烈焰直劈捆缚周烬的锁魂铁链,接连数声脆响过后,粗重铁链寸寸断裂。周烬失去锁链束缚,下坠的瞬间周身残存暗力骤然爆发,漆黑暗浪席卷周遭,就近将扑来的数只海妖碾成黑烟,他踉跄落地,身形虽虚弱不堪,眼底却重新凝起锐利墨色。
脱困的周烬没有片刻休整,暗力顺着地面蔓延,直逼中央阵眼晶石,一掌落在布满裂纹的晶石之上,晶石轰然碎裂,血色聚能大阵彻底崩毁,盘踞半空的创造者残魂失去能量依托,虚影飞速变得透明。“耗费百年布置的血祭大阵毁在你们手里,你们迟早会坠入我布下的无尽诅咒。”残魂留下一句怨毒诅咒,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大殿空气里。
大阵破碎之后,剩余的深渊海妖失去咒力加持,躯体接连快速消融,从暗河洞口四散逃窜,没过片刻,整座主牢大殿便恢复平静,只余下满地魔物残骸与干涸的黑水痕迹。
郁知衍收起渔歌乐谱,长长松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角密布的冷汗:“聚能阵被毁,孤岛血祭的能量供给彻底断掉,地表海咒会以肉眼可见速度慢慢衰退,不过创造者本体安然无恙,一缕残魂尚且如此难缠,后续副本的凶险只会越发难测。”
周烬靠在石柱上调息,体内被锁链抽走大半的暗力缓慢自行修复,他抬眼看向围在身边的同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伤口的衣衫与兵器,低声开口:“地底溶洞深处还连通着创造者藏匿本体的暗域,只是眼下阵法破碎,通往暗域的入口被禁制暂时封闭,短时间内对方无法从这座孤岛调动力量。”
鄯霖缚收回发烫的银戒,体内躁动的血脉慢慢平复,面具下的眉眼依旧带着凝重:“孤岛表层诅咒根基还在岩层深处,想要彻底根除深海咒岛的隐患,还需要返回地表渔村,找到初代族长留下的祭祀秘册,从源头抹除创造者定下的献祭契约。”
苏小白收剑入鞘,掌心仅剩的一点火苗缓缓隐没,连日高强度鏖战让她身心俱疲,却难掩眼底的轻松:“先离开地底囚笼返回地面,休整过后再着手收尾孤岛遗留诅咒,我们还要顺着线索继续追查创造者的真身踪迹。”
一行人稍作休整,循着来时的密道原路折返,幽暗的地底通道里,残留的诅咒黑气随着大阵崩塌慢慢消散,岩壁血色符文失去能量滋养逐一褪色剥落,原本阴冷压抑的地宫,终于透出一丝挣脱桎梏的鲜活气息。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毁掉一座孤岛的血祭大阵,仅仅只是撕开了创造者庞大布局的冰山一角,往后等待他们的副本险境,远比深海咒岛更加诡谲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