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拓岑又开始闹:“惊寒,你再吹一段笛子嘛!就吹那段《桃溪》!”
沈惊寒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却没拒绝,只是伸手取过玉笛。
萧烬羽立刻伸手,替他把笛身擦了擦,轻声道:“慢些,别冻着手。”
温拓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别吵,让他好好吹。”
谢沚婳微微挺直腰背,静静聆听。
苏冷湄轻轻按住沈惊寒的肩,帮他放松。
褚玦湄停了煮茶,目光落在他身上。
灯火温柔,人影清晰。
谁温柔、谁闹腾、谁沉静、谁守护、谁细致、谁愧疚,一眼分明。
笛声一起,满室皆静。
沈惊寒闭着眼吹笛,指节轻颤。
萧烬羽痴痴望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笛音清越,像春溪淌过石缝,又像晚风拂过桃林。
初时是浅淡的欢喜,像少年初见时的心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渐渐转柔,是并肩走过的岁月,是雪夜里递来的暖炉,是病榻旁不曾离开的身影;
末了却又沉下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像未说出口的牵挂,像藏在心底的承诺。
顾拓岑原本还晃着腿,此刻也收了声,托着腮听得入神。
温拓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跟着笛音打节拍,眼底是释然的笑意。
谢沚婳垂着眼,指尖绞着帕子,眼眶微微泛红——这曲子她听过,是沈惊寒年少时最常吹的,那时他还没被世事磨去棱角,眼里全是光。
苏冷湄按着他肩的手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那是情绪翻涌的证明。
褚玦湄握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漫出一点也未察觉,他望着沈惊寒的侧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若不是当年他的错,沈惊寒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满室依旧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沈惊寒缓缓睁眼,指尖还停在笛孔上,呼吸微微急促。
萧烬羽立刻递过温好的蜜水:“先润润喉,别累着。”
顾拓岑率先拍手叫好:“好听!太好听了!惊寒你简直是神仙吹笛!”
温拓舟笑着摇头:“多少年了,你的笛音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能让人静下心来。”
谢沚婳拭了拭眼角,轻声道:“我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桃林里吹笛的小惊寒。”
苏冷湄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心疼:“别吹太久,你的身子还没好全。”
褚玦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惊寒,当年……”
“都过去了。”沈惊寒打断他,将玉笛递给萧烬羽,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是全然的温柔,“现在这样,就很好。”
萧烬羽接过玉笛,小心收好,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嗯,很好。”
灯火摇曳,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
那些过往的伤痛、遗憾、愧疚,都在这一曲笛音里,渐渐消融在满室的温柔里。
未来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人相伴,便再也不怕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