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围炉笑语长夜暖,旧人相守不相离

殿内炭火融融,暖意漫到每一个角落。残酒半盏,点心还剩大半,梅香与甜香缠在一起,满室都是人间烟火气。

温拓舟酒意上涌,索性往桌边一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今儿我们都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惊寒,谁也别想赶我们。”

顾拓岑跟着点头,大大咧咧往椅上一靠:“对,不走了!陛下要是敢拦,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

萧烬羽站在榻边,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颔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你们留下吧。多个人陪着他,他能开心些。”

他甚至主动吩咐宫人再添软垫、加暖炉、备夜宵,半点帝王架子都没有,只一心想着让沈惊寒舒服些、热闹些。

苏泠湄和褚玦湄相视一笑,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面,又端来刚温好的梅花茶与新蒸的桂花糕:

“既然留下,那我们就陪着公子说说话,也好解解闷。”

谢泚婳安静地坐在一侧,给众人一一添茶,目光偶尔落在沈惊寒身上,带着温和的关切。

沈惊寒靠在软榻上,看着一屋子熟悉的人,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是发自心底的轻松笑意。

“还记得小时候,沈府一到冬天下雪,我们也是这样围在一起。”顾拓岑先开了口,语气轻快,“惊寒你那时候最娇气,冷一点就缩在炉边不肯动,苏姐姐和褚姐姐就变着法给你做甜食。”

“可不是嘛。”苏泠湄笑着接话,“公子那时候偏爱甜的,又怕胖,每次都偷偷藏起来吃,以为我们看不见。”

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惊寒耳尖微微泛红,却也不恼,只轻声道:“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提。”

温拓舟举起茶杯:“不管多少年,我们都在。以后也在。”

顾拓岑、谢泚婳纷纷举杯,对着榻间的人轻轻一碰。

萧烬羽没有凑上前,只安静地立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沈惊寒难得舒展的眉眼,心里又软又酸。

他从前夺走了他所有的亲人与热闹,如今能把这些人还到他身边,能这样远远看着他笑,便已经心满意足。

褚玦湄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小的玉笛:“公子,这是你从前常吹的那支,我们一直替你收着。”

沈惊寒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玉质温润,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顾拓岑立刻起哄:“吹一曲听听!就吹当年那首!”

沈惊寒没有推辞,指尖按在笛孔上,轻轻一吹。

清越柔和的笛声缓缓散开,还是年少时熟悉的调子。

温拓舟跟着轻轻哼唱,苏泠湄与褚玦湄含笑望着他,谢泚婳静静聆听,连萧烬羽都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断这片刻安宁。

一曲毕,满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轻轻的叫好声。

夜渐渐深了,宫人又端来热气腾腾的酒酿小圆子,一人一碗,捧在手里暖身。

众人围炉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府旧事、年少荒唐、宫外见闻,没有朝堂,没有仇恨,没有囚笼,只有一群旧人,守着一个旧友,安安稳稳,热热闹闹。

沈惊寒捧着碗,小口吃着圆子,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温拓舟的仗义,顾拓岑的爽朗,谢泚婳的安静,苏泠湄与褚玦湄的温柔,还有不远处默默守着、满眼温柔的萧烬羽。

原来家破人亡之后,他还能拥有这样一室灯火、这样一群不离不散的人。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

“有你们在,真好。”

温拓舟笑:“我们一直都在。”

顾拓岑拍胸脯:“以后天天都来陪你!”

苏泠湄柔声道:“我们不走了,长久陪着公子。”

萧烬羽也在心底轻轻说:

“我也在。

一辈子都在。”

炉火噼啪,笛声余韵未散,笑语轻轻。

这一夜,众人皆留,一室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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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骨台
连载中云知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