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旧影重聚,寒夜微温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梅香混着药香,漫得满室温柔。

沈惊寒靠在软榻上,指尖还留着方才萧烬羽暖过的温度,眉眼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倦懒的柔和。萧烬羽守在一旁,正低头替他研磨药粉,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忽然,门外传来宫人轻报:“陛下,谢泫渊大人的胞弟谢泚婳、顾拓岑大人、温拓舟大人,还有沈府旧部苏泠湄、褚玦湄等人,在殿外求见。”

萧烬羽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榻上的人,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要见吗?我让他们在外候着,你若不想……”

“让他们进来。”

沈惊寒开口,声音轻却坚定。这些人里,有谢泫渊的亲弟,有沈家旧部,有他年少时的玩伴,是他在这深宫里,除了恨意之外,仅存的一点念想。

萧烬羽点点头,起身吩咐:“请他们进来,都轻些。”

不多时,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的是温拓舟,他一身素衣,眉眼间满是担忧,身后跟着顾拓岑——那位曾与沈惊寒一同骑射的少年将军,如今眉眼沉稳,却难掩心疼;再往后是谢泚婳,一身孝服,眉眼与谢泫渊有七分相似,望着沈惊寒时,眼底满是悲戚;还有苏泠湄、褚玦湄两位女眷,是沈夫人当年的陪嫁侍女,如今鬓边已染霜色,手里捧着一篮刚晒好的干梅花。

“惊寒公子。”

温拓舟率先开口,声音发颤,“我们……来看你。”

沈惊寒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眶微微发热。他缓缓坐起身,萧烬羽立刻上前,扶着他靠在软枕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们怎么来了?”沈惊寒轻声问,“宫里危险,萧烬羽他……”

“我们不怕。”顾拓岑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沈府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公子落难,我们怎能袖手旁观?”

谢泚婳红着眼,上前一步,对着沈惊寒深深一揖:“沈公子,家兄……他临终前还念着你,让我务必护你周全。”

苏泠湄与褚玦湄也上前,将那篮干梅花放在案上:“这是公子小时候最爱晒的梅花,用来泡梅花茶最是暖胃,我们想着……公子或许还念着这个味道。”

萧烬羽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替他们搬来座椅,又让宫人端来热茶,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他知道,这些人是沈惊寒的光,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将这光掐灭。

沈惊寒看着眼前的故人,又看向一旁默默伺候的萧烬羽,心口那片冰封的荒芜里,竟漾开层层暖意。

他曾以为,家破人亡后,他只剩仇恨与囚笼;

他曾以为,身边的人都被萧烬羽赶尽杀绝,再也无人念他;

可如今,这些人冒着杀头的风险来看他,带着他年少时的念想,带着最纯粹的关心。

而那个曾屠他满门的帝王,也在笨拙地学着弥补,学着守护他身边仅存的温暖。

“多谢你们。”沈惊寒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让你们费心了。”

温拓舟摇摇头,看着他手腕上的绷带,眼底满是心疼:“公子,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温家、顾家、谢家,还有沈府旧部,我们都在。”

“不必。”沈惊寒摇摇头,目光平静,“我现在……不想走了。”

他看向萧烬羽,那人正垂着眼,替他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还有仇要报,还有事要做。”沈惊寒轻声说,“但我知道,你们在,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轻响,和满室温柔的梅香。

萧烬羽抬眼,看向眼前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诚恳:“诸位放心,我会护好他。从前是我错了,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

温拓舟等人看着他,又看看沈惊寒,终究没有再多说。他们看得出来,眼前的帝王,是真的在悔,真的在改;而沈惊寒,也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温柔里,找到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殿内,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

沈惊寒靠在软枕上,看着眼前的故人,看着身边小心翼翼的萧烬羽,忽然觉得,这深宫里的囚笼,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恨还在,痛还在,仇还在。

可身边有故人,有迟来的温柔,有活下去的念想。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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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骨台
连载中云知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