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却驱不散沈惊寒心底彻骨的寒。
他刚从高热中缓过一丝力气,浑身虚软得连抬手都难,额间还残留着退烧的凉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榻边软枕再舒服,也抵不过他心头的恐惧与戒备。
门帘一动,萧烬羽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了方才照料时的耐心,没有了替他擦汗、换药的温柔。
玄色衣袍扫过地面,步步逼近,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惊寒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床内缩去,声音发颤:“你别过来……”
萧烬羽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榻前,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惊人,恰好攥在他溃烂未愈的伤口旁,稍一用力,便疼得沈惊寒倒抽冷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躲什么?”他低头,目光沉沉锁住沈惊寒惊惶的眼,声音低哑得可怕,“我照顾你一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不需要你照顾!”沈惊寒喘着气,病弱的声音里掺着绝望的怒,“萧烬羽,你放我走!我宁可死在烬骨台,也不要待在你身边!”
“放你走?”
萧烬羽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刺骨,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他猛地俯身,将沈惊寒整个人困在榻上,双臂撑在他耳侧,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温热的呼吸笼罩下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
沈惊寒瞬间僵住,浑身汗毛倒竖,病弱的身体剧烈挣扎:“你放开!你疯了——!”
“我是疯了。”萧烬羽低声道,眼神暗得吓人,“从你站在我面前,恨我、骂我、想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伸手,强制性地捏住沈惊寒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顿,诛心蚀骨:
“沈家没了,谢泫渊死了,这世上你所有的光,都是我灭的。”
“你能依靠的人,能信的人,能活下去的理由……全都只剩下我。”
“你要是跟哪个人说一句话,我就把他的皮剥下来,来给我们的婚书镶边,可好?”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别想逃,别想躲,别想寻死。”
沈惊寒猛地崩溃,眼泪瞬间砸落,他嘶吼、怒骂、拼命扭动,伤口崩裂,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抵不过对方铁铸般的禁锢:
“我恨你!萧烬羽!我恨你——!”
“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放开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骂得声嘶力竭,像一只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鸟,绝望到了极点。
可萧烬羽非但不恼,反而缓缓低下头,贴着他发烫的耳畔,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恨吧。”
“尽管恨。”
“就算你恨我入骨,也只能被我锁着,被我看着,被我占有,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他收紧手臂,将沈惊寒狠狠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碎、嵌进骨血。
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掠夺般的、疯狂的占有。
沈惊寒僵在他怀中,所有挣扎骤然停止。
眼泪无声汹涌,心脏一寸寸碎裂。
他终于明白——
方才所有的照料、温柔、心软,全都是假的。
萧烬羽从没想过放过他。
他只是把他从露天的烬骨台,搬进了一座看不见、逃不掉、永世不得翻身的金丝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