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滂沱,砸在天牢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血腥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沈知瑜瘫坐在铁栏边,目光死死盯着雨幕里那道倒下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发不出半点声音。黑衣人围在顾晏辞身边,刀刃上的寒光映着雨珠,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掌心还攥着那枚断裂的蝴蝶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遍四肢百骸。就在这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硌人的触感——玉佩的裂缝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沈知瑜猛地回过神,颤抖着将玉佩凑到眼前。借着牢房里微弱的烛火,她看到裂缝中嵌着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形状像是虎符的一角。
虎符?
沈家世代为将,传家之宝便是一枚虎符,可那虎符早在三年前沈家灭门时,便随父亲一同失踪了。难道……
沈知瑜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用力抠出那枚金属片,指尖触到上面凹凸的纹路,熟悉的触感让她眼眶一热。这是沈家虎符的一半!
难怪顾晏辞一直将这枚玉佩带在身边,原来他竟将虎符藏在了玉佩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高喊:“王爷驾到——”
黑衣人听到声音,迅速撤退,消失在雨幕里。顾远身着紫袍,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威严与狠戾。
他走到顾晏辞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冰冷的嘲讽:“真是个废物,为了一个沈家余孽,连命都不要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牢里的沈知瑜,目光如刀:“沈氏余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沈知瑜死死攥着那半枚虎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看着顾远那张狰狞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顾远,”沈知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会遭报应的。”
顾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天大笑:“报应?本王权倾朝野,富可敌国,报应能奈我何?”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顾晏辞抬了起来。“把世子带回王府,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探望。”
侍卫们应声,抬着顾晏辞,消失在雨幕里。
顾远又看了沈知瑜一眼,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至于你,就好好待在这牢里,等着给沈家陪葬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黑伞的影子在雨幕里,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牢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沈知瑜压抑的哭声。她将那半枚虎符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虎符是调兵的信物,只有两半虎符合二为一,才能号令沈家旧部。可另一半虎符在哪里?
沈知瑜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顾晏辞在揽月阁说过的话——“欲破局,需以沈氏女为饵”“去找太子,他会帮你”。
难道另一半虎符,在太子手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知瑜压了下去。太子与顾远本就水火不容,若他真的有虎符,早就该有所行动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正是沈家旧部的联络暗号。
沈知瑜猛地抬起头,看向牢门外。
雨幕里,站着一个身着灰衣的身影,正是上次与她联络的老仆。他冲沈知瑜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扔了进来。
“太子殿下的信物。”老仆的声音压得极低,“三日后,酉时三刻,城西破庙,有人会接应你。”
说完,老仆便转身离去,消失在雨幕里。
沈知瑜捡起地上的油纸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与顾晏辞给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将两枚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而那半枚虎符,正好嵌进玉佩的裂缝里,与玉佩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沈知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另一半虎符,一直藏在太子手里!
顾晏辞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藏在自己的玉佩里,一半交给太子,就是为了防止虎符落入他人之手。
而她,就是那个连接这一切的关键。
沈知瑜看着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看着那枚完整的虎符,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顾晏辞,你一定要等我。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一定会还沈家一个清白,一定会让顾远和皇帝,血债血偿!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
但沈知瑜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希望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