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出鞘的寒光,映得顾远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盯着挡在沈知瑜身前的顾晏辞,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你敢为了一个沈家余孽,对为父拔剑?”
顾晏辞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收回:“父亲,她是我的侧妃,我护她,天经地义。”
“侧妃?”顾远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讥讽,“一个随时能用来铺路的棋子罢了!晏辞,你自幼聪慧,怎么偏偏在这个女人身上,犯了糊涂?”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顾晏辞和沈知瑜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的脆响,在寂静的揽月阁里格外刺耳。
沈知瑜看着眼前的阵仗,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顾远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事,要么顾晏辞屈服,要么,就是鱼死网破。
她轻轻扯了扯顾晏辞的衣袖,低声道:“别冲动,我跟他们走。”
顾晏辞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名内侍匆匆跑了进来,跪地高呼:“王爷,陛下急召您入宫议事!”
顾远的眉头紧紧蹙起,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极为不满。他瞪了顾晏辞一眼,冷哼道:“算你运气好。”
说罢,他又看向沈知瑜,目光如刀:“沈家余孽,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不介意让沈家的坟头,再添一座新冢。”
话音落,顾远拂袖而去。侍卫们也紧随其后,揽月阁的院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顾晏辞缓缓收剑入鞘,转过身时,眼底满是疲惫。他看着沈知瑜,声音沙哑:“委屈你了。”
沈知瑜摇了摇头,心里却沉甸甸的。顾远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果然,不出三日,变故陡生。
顾远以“沈氏余孽勾结旧部,意图谋逆”为由,将沈知瑜打入天牢。没有审问,没有证据,只有一道冰冷的圣旨,和顾远那阴鸷的笑容。
天牢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沈知瑜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手脚镣铐加身,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声响。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窗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心里却在想,顾晏辞,他会来吗?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却始终没有等到顾晏辞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顾晏辞。
他一身素衣,发丝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连日奔波,未曾休息。他隔着牢门,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
“阿瑜。”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知瑜站起身,走到牢门边,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头一酸:“你怎么来了?顾远没有为难你吗?”
顾晏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父亲将我禁足在王府,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饿了吧?吃点东西。”
沈知瑜接过馒头,眼眶瞬间红了。馒头还带着温热,显然是他刚买的。她咬了一口,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不该来的。”她哽咽着说,“顾远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顾晏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被冰冷的铁栏挡住。
两人隔着一道铁栏,相望无言。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两个狱卒的闲聊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进了沈知瑜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摄政王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沈姑娘了。”
“可不是嘛!听说王爷早就想除掉世子了,只是一直没有借口。这次世子为了沈姑娘,顶撞了王爷,王爷正好借题发挥,打算将世子一并处置了!”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王爷听到,咱俩的脑袋就不保了!”
“怕什么?这牢里就咱俩。我还听说,王爷早就和皇帝勾结好了,等除掉世子和沈姑娘,就……”
后面的话,狱卒压低了声音,再也听不清。
但沈知瑜的身子,却已经僵住了。
顾远想除掉顾晏辞?
原来,顾远一直都在利用顾晏辞。原来,顾晏辞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晏辞,眼底满是震惊。
顾晏辞显然也听到了狱卒的对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沈知瑜,肩膀微微颤抖。
沈知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终于明白,顾晏辞的隐忍,顾晏辞的伪装,都不过是徒劳。在顾远的眼里,他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吹进牢房里,带来刺骨的寒意。
沈知瑜攥紧了手里的馒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逃出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顾晏辞。
这场棋局,该由她来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