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二十三日风雪跋涉。
幸存者仅剩三十七人。
昔日百人死囚队,大半葬于荒途。
遥遥终于望见西疆边关城楼。
断壁残垣,黄沙漫天,军旗残破,风声如泣。
这里是大曜最北,最苦、最险、最血腥的镇西隘口——碎沙关。
是大曜抵御北狄铁骑的第一道生死防线。
亦是无数罪徒的埋骨之地。
入营当日,无名册、无身份、无待遇。
所有流放死囚,统一归入死字营。
死字营——边军最底层炮灰营。
无粮、无饷、无甲、无帐篷。
战时冲最前,死时无人埋。
活着是残兵,死了是乱骨。
负责点兵的校尉冷眼扫过一众狼狈囚徒,声如寒冰。
“入我碎沙关死营,不问过往,不问善恶。”
“从今往后,活着,靠刀。活命,靠命。”
“明日北狄大概率袭扰关外,死营全员前置哨岗,守关外矮墙。”
“能活,继续当兵。死了,黄沙埋骨。”
话音落下,一众囚徒瞬间面如死灰。
刚入军营,便要直面外敌厮杀。
这哪里是充军,分明是送死。
人人哀嚎、人人绝望、人人怨愤。
唯有沈惊戈,眼神平静。
关外厮杀,于旁人是死路。
于她,是唯一出路。
夜幕降临。
死营驻地破败不堪,寒风穿棚,冻骨彻肌。
众人蜷缩取暖,瑟瑟发抖,满心绝望。
沈惊戈独自坐在最角落,借着微弱月色,静静望向关外茫茫黄沙。
她在看地形、看风向、看隘口布局、看防守破绽。
父兄教她的兵书阵法,此刻尽数派上用场。
碎沙关看似险峻,实则左翼矮墙薄弱,右翼流沙易绕,夜间哨位空洞极大。
今夜若北狄夜袭,必从左翼破防。
她抬眸望向漆黑关外,眼底沉沉。
今夜,有人必死。
而她,沈戈。
必活。
乱世沙场,血海江山。
从今日起,一介死囚小兵,将步步起戈,踏血登峰。
金戈铁马路,权谋万里途。
属于大曜千古第一女帅的传奇,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