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三千里,黄沙白骨,绝地穷荒。
自古以来,流放西疆者,十死无生。
或是饿死途中,或是冻死荒野,或是被同行囚徒残杀,极少有人能活着抵达边关军营。
押送兵卒手持长鞭,冷漠驱赶着一众死囚。
“快走!磨磨蹭蹭,就地打死!”
“你们这些罪徒,能去西疆卖命,已是皇恩浩荡!”
鞭影呼啸,落在孱弱囚徒身上,皮开肉绽。
一路西行,风雪愈烈。
同行囚徒,多是穷凶极恶之徒、乱世流民、获罪庶民。
绝境路途,人性最恶暴露无遗。
抢夺干粮、偷袭残弱、杀人夺衣,日日上演。
不过三日,同行百人,折损过半。
尸身随意丢弃荒雪,转眼便被风雪掩埋。
人人自危,人人疯狂。
唯有沈惊戈,始终沉默独行。
她不争、不抢、不躁、不怒。
每日只取最少的干粮,缩在队伍最末,冷眼旁观所有人的丑态与厮杀。
前世锦衣玉食、兵法韬略、沙场推演、将门教养,尽数刻在骨血里。
她不屑内斗,不屑残杀同类。
她要留力。
留着性命,去西疆,入军营,握刀兵,等风起,报血仇。
可她不惹事,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她。
第五日夜,荒野破庙避雪。
三名壮汉囚徒盯住了身形纤细、看似柔弱的沈惊戈。
“这小崽子看着单薄,身上定然藏了吃食。”
“抢了他的干粮,今晚咱们就能多活一夜!”
“动手!”
三人狞笑着围堵上来,眼神贪婪凶恶。
破庙昏暗,风雪穿堂。
一众囚徒冷漠侧目,无人劝阻,只等着看一场弱肉强食。
就在恶手抓来的瞬间。
一直隐忍垂首的少女,骤然抬眼。
那双清冷的眸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凛冽寒锋,似藏百战血骨。
沈惊戈侧身、低头、避让。
动作极快,精准避开抓来的手掌。
下一瞬,她抬手,借着袖中暗藏的碎瓷利刃,快如闪电。
一抹寒光闪过。
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一人手腕被瞬间划开,血喷如注。
剩余两人大惊失色:“你敢——!”
沈惊戈不言不语,步步上前。
她自幼随父兄习武、练搏杀、学近战御敌。
将门嫡女,从不是娇养花瓶。
三招之内。
两名壮汉接连倒地,重伤哀嚎,再无战力。
全程无声,干净利落。
风雪吹起她破烂的衣角,少女立在血泊之间,脊背如枪。
众人骇然后退,无人再敢直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孱弱沉默的少年囚徒,竟是这般狠绝凌厉。
沈惊戈收了碎瓷,垂眸擦去指尖血痕。
声音极轻,却冷彻骨髓。
“再犯我,杀无赦。”
乱世绝境,心软必死。
从沈家满门血染刑场那一日起,她的温柔,尽数陪葬。
余生唯剩刀戈、铁血、复仇、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