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从食堂回来,严彻就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走在楼梯上的时候,看着前面那个一米九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就是进了门之后,看着那个人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屋里有点热。就是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人拿起军用水壶倒水喝,喉结滚动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挠。
痒痒的。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痒。
娄烬蘅喝完水,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
严彻摇摇头。
“没怎么。”
娄烬蘅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黄的床头灯里亮着。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那件黑色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严彻看着那滴水珠,看着它慢慢洇开,渗进布料里。嗓子更干了。
他站起来,站在娄烬蘅面前。比他矮半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娄烬蘅。”
娄烬蘅看着他。
严彻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往上掀。娄烬蘅没动,任他把那件T恤脱下来。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伤照得清清楚楚。胸口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骨。腰侧有几处淤青,还没完全消。背上更多,纵横交错。
严彻看着那些伤,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从锁骨那道疤开始,顺着往下,滑过胸口,滑过肋骨,滑到腰侧那几处淤青。指尖落上去的时候,娄烬蘅的腹肌绷紧了。
严彻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黑沉沉的,但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疼吗?”严彻问。
娄烬蘅摇摇头。
严彻低下头,吻在他胸口那道疤上。很轻,像羽毛扫过。娄烬蘅的呼吸顿了一下。严彻的吻顺着那道疤往下,一点一点,落在每一处伤上。胸口的疤,腰侧的淤青,肋骨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每落下一吻,娄烬蘅的呼吸就重一分。
吻到腰侧的时候,严彻蹲下去。仰着头看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那张脸照得雪白。嘴唇泛着水光,眼睛亮得惊人。
“你……”娄烬蘅开口,声音有点哑。
严彻没说话,伸手去解他的裤扣。娄烬蘅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笨拙地动作,看着他的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
裤扣解开。拉链拉开。
娄烬蘅靠在墙上,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他的手插进严彻的发丝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严彻的发丝很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软,像上好的丝绸从指缝间滑过。
严彻蹲在他面前,做着那些他只在书上看过的事。起初有点笨拙,牙齿偶尔会碰到,他就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娄烬蘅一眼,像是在道歉。娄烬蘅不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给他无声的鼓励。
慢慢地,严彻找到了节奏。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某些细微的声响。娄烬蘅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他低头看着严彻,看着他那张雪白的脸,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因为努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严彻……”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严彻没抬头,但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嗯”,算是回应。那声“嗯”带着点鼻音,软软的,像小猫的呼噜。
娄烬蘅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伸手把严彻拉起来。严彻站起来,看着他,嘴唇红红的,泛着水光,眼睛亮得惊人。有一缕发丝黏在额角,是被汗浸湿的。
娄烬蘅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更深,更重,更烫。严彻尝到了自己的味道,有点咸,有点涩,但更多的是娄烬蘅的味道——干净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
严彻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攀上他的肩膀,抓得指节泛白。娄烬蘅的手扣在他腰上,把他往自己怀里按,按得死紧。吻着吻着,两个人往床边移。严彻的腿碰到床沿,往后一仰,倒在床上。
娄烬蘅压下来。
低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张线条硬朗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楚——不是井水了,是火,是光,是从没见过的东西。
“脱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他。
严彻伸手,把自己那件T恤脱下来。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但他不觉得冷。他躺在床上,看着娄烬蘅,胸膛微微起伏。
娄烬蘅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雪白的脖颈一路往下,滑过精致的锁骨,滑过平坦的小腹,最后落在那双修长的腿上。他的皮肤真白,白得像上好的宣纸,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好看吗?”严彻问,嘴角带着笑。
娄烬蘅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吻在他锁骨上。
严彻的笑变成了吸气声。
娄烬蘅的吻一路往下。吻过胸口时,严彻的呼吸开始发颤。吻过肋骨时,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吻到小腹时,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娄烬蘅……”他开口,声音发颤。
娄烬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怎么?”
严彻摇摇头。
“没……就是叫你一声……”
娄烬蘅低下头,继续。
这回不只是吻了。还有别的。
严彻的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有些声音压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闷闷的,像小猫叫。
娄烬蘅听见了。他抬起头,看着他。
“出声。”
严彻把脸埋得更深。
娄烬蘅伸手,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全是泪光。嘴唇被咬得通红,还在轻轻发颤。
“出声。”他又说了一遍。
严彻看着他,点了点头。
娄烬蘅低下头,继续。
这回严彻没忍住。
那些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起初是闷闷的,压抑的,像是还不好意思放开了叫。后来慢慢放开了,变成细细的、软软的哼声,随着娄烬蘅的动作时高时低。
“嗯……娄烬蘅……嗯……”
每一声都像小猫爪子,在娄烬蘅心上挠。他的动作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粗。
严彻的哼声也越来越急,越来越软。他的手攀上娄烬蘅的肩膀,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痕。他的腿缠上娄烬蘅的腰,把自己往他那边送。
“娄烬蘅……娄烬蘅……”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娄烬蘅低头吻他,把他的声音都吞进肚子里。但吻得住嘴唇,吻不住喉咙里溢出的那些闷哼。那些声音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震动,传进娄烬蘅耳朵里,像最好的催情剂。
严彻的手在他背上胡乱摸着,摸到那些伤疤,有的光滑,有的凸起。他用指尖一点一点描摹那些疤痕的轮廓,像是在读一本只有娄烬蘅能写的书。
“疼吗……”他喘着问。
娄烬蘅摇摇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不疼。”
严彻看着他。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来,滴在严彻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得惊人。
“那你……动啊……”严彻说,嘴角带着笑。
娄烬蘅低下头,吻住他。
接下来的时间,严彻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动”。
他的声音就没停过。
有时高,有时低,有时软得像化开的糖,有时急得像喘不过气。他叫娄烬蘅的名字,叫了一遍又一遍。他抓他的背,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肌肉。
“娄烬蘅……娄烬蘅……嗯……”
娄烬蘅听着那些声音,动作越来越快。
他喜欢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喜欢听他叫到一半忽然卡住,变成一声长长的呻吟。喜欢听他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那一声声细碎的气音。
“严彻。”他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
严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嗯……嗯……”
每一声回应都让娄烬蘅更兴奋。
过了很久,严彻忽然绷紧了身子。他的手死死抓着娄烬蘅的背,指甲掐进肉里。他的声音变得又急又软,像是哭又像是笑。
“娄……娄烬蘅……我不行了……嗯……”
娄烬蘅没停。
严彻的眼前一片空白。
很久之后,他才慢慢缓过来。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娄烬蘅躺在他旁边,看着他。
“行了?”他问。
严彻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里面全是泪光,但嘴角带着笑。
“你他妈……”他喘着说,“还没完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严彻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很多。
很多次。
很多个瞬间。
娄烬蘅压在他身上,汗水滴在他脸上。
娄烬蘅在他耳边喘着,热气喷在他耳垂上。
娄烬蘅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他。
“严彻……”
他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那些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娄烬蘅……娄烬蘅……”
窗外的风声远了。
远处的狗叫声没了。
只有他们。
只有彼此。
很久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严彻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娄烬蘅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搂着他。两人都喘着气,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严彻开口。
“娄烬蘅。”
“嗯。”
“你他妈……真能折腾。”
娄烬蘅没说话。但搂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
严彻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浑身都疼,但心里舒服。
“睡吧。”
娄烬蘅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
两个人搂在一起,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