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的清晨,空气凛冽如刀。
柳眠从软榻上醒来,浑身酸痛,像是被重锤敲打过一般。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朵血色海棠花的印记已然消失,皮肤光洁如初,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醒了?”
萧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灵液,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萧湛……”
柳眠看着他,眼眶一红,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我好怕……我怕我会变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萧湛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却透着温柔。
“不会的。”他低声安慰,“你已经斩断了心魔,以后只会是更好的自己。”
柳眠在他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嗯!我要好好修炼,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萧湛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微动,将那碗灵液递给她:“喝了它,固本培元。”
柳眠乖巧地接过,一饮而尽。温热的灵液顺着喉咙流下,暖意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今日练剑。”萧湛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铁剑,“既然你已觉醒部分血脉,剑法也该有所变化。”
柳眠点点头,接过剑。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求成,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风起,卷起几片雪花。
柳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道血色的剑气。
“杀伐……”
她喃喃自语。
血海棠,本就是生于杀伐,长于杀伐。她之前的剑法虽然流畅,却少了一股“势”,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我要杀出去。”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手中的铁剑不再只是挥舞,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每一剑都像是在斩断什么,又像是在开辟什么。
“锵!锵!锵!”
剑风呼啸,雪花在剑气中碎成粉末。
萧湛站在一旁,看着她那截然不同的剑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刻的柳眠,剑法中少了几分灵动,却多了几分霸道。那股原本温和的海棠花香,此刻竟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魅惑。
这就是血海棠的真正力量吗?
不是杀戮,而是……破而后立。
“轰——”
最后一剑挥出,一道血色的剑气冲天而起,竟将前方那块巨大的顽石劈成两半。
柳眠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才是……真正的我。”
她转过头,看向萧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萧湛,你看!”
萧湛看着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柳眠突然脸色一变,手中的铁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萧湛一步跨到她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柳眠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好痛……心脏……好痛……”
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萧湛赶紧探向她的脉门,这一探,脸色骤变。
柳眠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乱窜,而且那股血腥气正在迅速扩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
“柳眠!坚持住!”
萧湛运起灵力,想要压制那股暴动的力量。
然而,这一次,他的灵力竟然被那股血腥气瞬间吞噬。
“没用的……”
柳眠抬起头,眼中竟泛着诡异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声音沙哑而陌生。
“你以为……斩断记忆就能斩断血脉吗?”
她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那气息中带着百年的怨念和杀意。
“我是血海棠……我才是真正的……海棠夫人。”
萧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柳眠”,心中那股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她没有斩断过去,她只是……唤醒了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另一个灵魂。
“滚出来。”
萧湛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柳眠”,眼神冰冷至极。
“若是你敢伤她分毫,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柳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呵……有趣。”
她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血色的海棠花。
“那就……看看是你先伤了我,还是我先……吞噬了她。”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竟化作一道血光,直扑萧湛而来。
剑冢的风雪,再次狂暴起来。
一场关于灵魂的争夺战,在这死寂的剑冢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