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如魅,瞬间逼近。
萧湛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并未直接斩向那团血光,而是轻轻一挑,一引。
“太极剑意?”
那血光中传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却还是被那股柔劲带偏了方向,擦着萧湛的衣袖飞过,将身后的一块巨石腐蚀出一个狰狞的坑洞。
“雕虫小技。”
“柳眠”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扭曲,再次化作一道血线,这次却是分出数道分身,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萧湛面沉如水,并不慌乱。
他手腕轻抖,长剑嗡鸣,剑身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那青光并非杀伐之气,而是一种极为温和、却带着强大束缚力的灵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束!”
随着他一声低喝,剑尖点出数道青芒,精准地击中那几道血色分身。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血光中传出,“柳眠”的本体被迫现形,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中透着诡异的潮红。
“你……你竟用‘清心咒’伤我?”
萧湛手持长剑,冷冷地看着她:“你本是她心魔所化,借着血脉觉醒趁虚而入。清心咒,专克你这等阴邪之物。”
“心魔?”
“柳眠”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湛,你真是天真!”
她止住笑,眼神阴毒地盯着他,“我若是心魔,那她呢?她不过是我为了躲避天劫,分裂出的一缕善念罢了!我才是本体,她只是个……多余的废物!”
萧湛眼神一冷:“胡言乱语。”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瞬间欺近“柳眠”身前。
剑光如练,却不是攻向她的要害,而是点向她眉心那一点血色印记。
“既然你不愿出来,那我便……打出来!”
这一剑,快若闪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柳眠”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被禁锢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不——”
她尖叫着,拼尽全力想要凝聚灵力抵挡,却只是徒劳。
剑尖轻点,正中眉心。
“噗——”
一口黑血从“柳眠”口中喷出,那团萦绕在她周身的血光瞬间溃散。
“啊!我的力量……我的修为……”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迅速萎缩,原本娇艳的脸庞变得干瘪,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萧湛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她:“你的力量,本就不属于你。那是柳眠用她的善念和生机滋养出来的,现在,物归原主。”
随着血光的消散,“柳眠”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股暴虐的气息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清新的海棠花香。
“萧……湛……”
微弱的声音响起。
萧湛眼神一柔,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即将倒下的她。
柳眠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纯净的迷茫。
“我……怎么了?”
她看着自己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正在消散的血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别怕。”
萧湛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切都过去了。”
他看着地上那滩血水彻底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并非心魔,也非分身。
那是血海棠的……残魂。
百年前,海棠夫人血洗正道,最终力竭而亡。临死前,她用自己的善念和一缕本源,孕育出了这颗雪白海棠的种子,也就是柳眠。而她自己的残魂,则附着在血脉之中,等待着觉醒的时机,想要借柳眠的身体复活。
刚才那一剑,他并非斩杀了残魂,而是将残魂中蕴含的、属于“血海棠”的本源力量,彻底抽离,还给了柳眠。
此刻的柳眠,虽然看起来依旧虚弱,但她的本源已经圆满,不再是那个半吊子的小花妖,而是一个真正拥有万年道行的……海棠精。
“萧湛,我感觉……好累。”
柳眠靠在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小。
“睡吧。”
萧湛轻声说道,抱着她站起身。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石屋。
剑冢的风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那片雪白的大地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辉。
而在柳眠的识海深处,那朵原本雪白的海棠花,此刻花瓣的边缘,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边。
那是本源圆满的标志,也是……她真正踏上强者之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