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在手心的便携纸巾包装袋发出细微声响，苏浸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许奇纠缠她的事告诉沈老师。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勉强应付，可如今这件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扯上了无关紧要的人，这不是她的本意。
坦白的话辗转嘴边，苏浸还是没能说出口。
“好，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沈肆拾双手环抱胸前，若有所思地盯着乖巧认错的苏浸。
女孩眼眶泛红，让人禁不住替她委屈。
还真是反差感极强。
苏浸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沈念祉没骂她，她反倒想哭了。
眼见着苏浸的头越埋越低，像只小鹌鹑缩在原地，沈肆拾轻咳一声，故作不经意地路过。
“站住。”
沈肆拾刚露头就被沈念祉叫住，“只顾着说她，差点儿把你这尊大佛忘了。”
沈念祉示意苏浸先回教室准备上课。
第一堂课是语文，苏浸是语文课代表，开学的头一节课，她得去办公室帮老师取教材。
直到苏浸拐进教室，沈念祉才转身对着沈肆拾的胳膊用力一拧。
沈肆拾也没想着躲，就那么直愣愣站在原地，上赶着挨揍。
“刚才当着同学们的面儿我给你留脸，说说吧，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沈念祉适时收手，给点儿教训就得了。
“路上遇到点事儿。”沈肆拾生怕她又搞偷袭，悄悄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沈念祉白了他一眼，不想继续跟他掰扯这些没用的。
“我中午不回去，你随便在食堂对付一口吧，晚上放学在门口等我。”
“行。”
沈肆拾随口答应，他本来也没想着回去。
“一中不比三中，没那么多爱折腾的学生，你也能安心学习。”沈念祉还是没忍住念叨他，“既然都转学了，之前那些人或事儿就别搭理了，省得天天打架，没个消停时候。”
“好，我知道。”沈肆拾嘴上听话，背地里又偷偷把手上显眼的创口贴往身后藏了藏。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走廊上的学生都四散回教室，沈念祉叮嘱几句后便也放沈肆拾回去上课。
“对了。”
沈肆拾没走几步，想起什么般转身停住，“你对人家女生温柔点儿，别跟训我一样，再给人骂哭了。”
等沈肆拾回到教室，老师还没来。靠前的几个同学被沈肆拾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子佯装认真，发现不是老师后才堪堪放松。
虽然有些尴尬，但有几个女同学还是忍不住偷偷盯着他看。
沈肆拾似乎浑然不觉，视线淡然直视向前走。
经过苏浸桌前，沈肆拾下意识瞥过一瞬，却正对上一双通红的肿眼泡。
真哭了？
沈肆拾脚步微顿，却丝毫没有停留，径直回到座位，只是视线仍时不时落在女孩儿单薄的背影，他眉间轻拧，搞不懂在想什么。
一中的进度要比其他学校快，即便是开学第一节课，老师也没废话太多。
沈肆拾手上没教材，刚开始还能勉强跟周屿看一本，直到老师开始讲假期作业，看着周屿表情痛苦地遮掩空空如也的桌面，沈肆拾立马明白。
他干脆摆烂，开始光明正大的盯着苏浸发愣。
“苏苏，你后面那个新来的怎么一直盯着你看啊。”程诗诗用胳膊肘杵了杵苏浸，提醒她往后瞅一眼。
“该不会刚解决了个许奇，又来一个吧......”
“怎么会。”苏浸正忙着记笔记，“你是不是看错了。”
一边回答程诗诗，她还得抽空抬头跟语文老师眼神交流，以示赞同和肯定。
程诗诗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苏苏，现在像你这样讨好型人格的学生可不多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苏浸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她逐字纠结程诗诗的话，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
抄笔记的动作停住许久，苏浸慢慢把胳膊挪到桌边，手指微松。
啪。
黑色中性笔应声落地。
苏浸用鞋尖轻轻一踢，笔杆在地上连滚几圈，顺其自然地停在了后桌边。
完美。
苏浸自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沈肆拾早已将她的小心思看了个清楚。
苏浸弯腰拾笔，打算趁机朝后瞄一眼，可她胳膊都还没伸过去，眼前便凭空多出只手，快她一步把笔捡了起来。
不是？
苏浸下意识抬头，直直撞进对方眼里。
沈肆拾身上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袖口微微扯上一截，修长的手指夹住那只熟悉的黑色中性笔。
“喏。”
沈肆拾扬眉将笔递给她，那双沉凝黑眸紧盯着苏浸，似乎早已看穿她的小把戏。
视线从鼻尖滑落到嘴唇，又落在面前的那只手上。
苏浸有点儿近视，她一直懒得去眼镜店，尽管有时连黑板上的显示屏都看不清。
可此时，她却能清晰地看见沈肆拾食指内侧那颗黑色小痣。
很小的一颗，却格外晃眼。
像这个人一样，扰得她心都乱了。
意识到什么，苏浸迅速收回目光，利落拿回笔转身坐好。
她表面镇定自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泛红的耳垂却格外明显。
下课之前，语文老师曹原让沈肆拾到讲台前做自我介绍。
青城拢共就那么几个高中，各位老师之间消息基本互通，关于这位“名人”的事迹，他多少有所耳闻。
沈肆拾淡定走向讲台，指尖捻起一截粉笔，随手在黑板上落笔：
【沈40】
最后一笔画圈结束，讲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氛围轻松。
“大家好，我叫沈肆拾。”
大大方方地做完自我介绍，沈肆拾的视线落在某处，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平时没别的爱好，就是不太乐于助人。”
“大家有什么问题，别、来、找、我。”
沈肆拾着重强调后面几个字，他话音刚落，台下又各自笑成一片，大家只当他在开玩笑。
苏浸却觉得对方好似在针对她。
程诗诗凑到苏浸耳边，有些担心：“苏苏，这个沈......肆拾，怎么老看你啊？他该不会是在阴阳你吧？”
“......我也不清楚，随便他吧。”
苏浸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沈肆拾。
她眉间轻挑，眼中满是挑衅。
找都找了，打都打了。
你能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