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离计划

“你不是要回家继承家产吗?你租我隔壁的房子干啥?你到底想干啥?”秦牧几乎是跳起来说。他发现自己每次面对姜弈,情绪都会失控。平时那个“算了”“不知道”“再说吧”的秦牧,在她面前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咻的一下就瘪了,什么气都漏光了。

姜弈罕见地认真起来,温柔地说:“不想干啥,就想住在你隔壁,这样可以多见几面。爸爸的公司青岛有分部,我先在青岛分部干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公司业务。”然后语调又重新欢快起来,“我一个弱女子,不得找个熟悉的人在身边嘛,青岛好多喝酒的人,我没有安全感。”

秦牧冷笑了起来:“我一个无业游民,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你和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姜弈好整以暇地笑着,把凳子搬到了秦牧旁边,用手掌托着腮——这个动作她在中学时就喜欢做——说:“我看上了你离我近一点。秦牧,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她托腮的姿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手掌撑在脸颊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接住自己往下掉的下巴。秦牧记得她以前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总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像在说“我在听呢,你说吧”。现在她又在听,但秦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牧不知道该说啥好,索性也不说了。两人打了网约车,一路无话回了秦牧住的小区。

到了秦牧家门口,姜弈突然伸出手臂抱住了秦牧。这个拥抱很短,短到秦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有一点点洗发水的香味。他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味道,她就已经离开了。那个拥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镜头,一闪而过,但秦牧的胸口却留下了一个温热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转瞬分开后,姜弈掏出钥匙开了隔壁的家门,挥了挥手:“秦牧,谢谢你今晚来接我,明天见。”说完便走进屋里,关上了家门。

秦牧愣在门口,像一个被遗忘在舞台上的道具。一路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波澜起伏,他开始想起来前不久自己自言自语的那句话:“人是会变的,还是一直没变?”

现在他有了答案:姜弈没变,他也没变。还是那个被姜弈牵着鼻子走的秦牧,还是那个理直气壮的姜弈。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从青岛的中学,换到了青岛的小区,舞台变了,演员没换,连台词都差不多。

他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很久的呆。门是白的,门上贴着一个福字,倒着的。福倒了,他觉得自己也倒了——不是倒了,是被风吹歪了,还没扶正呢,第二阵风又来了。

秦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的家门。他躺在床上,想姜弈到底是要干什么呢?难不成是真的对自己旧情难忘吗?自己虽然有点小帅,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魅力吧?转念又想,那又如何呢?姜弈这个难缠的女人,从来都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何尝考虑过自己的想法呢?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她拿捏住自己。

想着想着,一个大胆的计划诞生了:是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想到这个,秦牧决定早点睡。姜弈起得早,自己得赶在她明天找自己之前离开青岛。这个计划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他甚至已经在规划路线了:先去上海找刘科呆几天,等姜弈的新鲜劲过去了再回来。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秦牧就被敲门声吵醒。他打开门,姜弈似笑非笑地在门口看着他:“走吧,一起吃早饭,今天有什么计划?”

“带你转转青岛,我先洗漱一下,咱们七点半见。”秦牧迅速地说,语气之自然、表情之真诚,连他自己都觉得可以去领一座最佳男主角的奖杯。

回到屋内,秦牧把自己昨晚订的机票取消——取消机票要扣两百块手续费,他心疼了一秒钟,然后告诉自己这叫“战略性亏损”——然后给自己在上海的异姓父子兼大学室友刘科发了一条消息:“兄弟,计划有变,我明天到。”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想了想,把昨天的计划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今天先陪姜弈转一天,稳住她,明天一早趁她没醒直接走人。

那天,秦牧开着车带姜弈转了一整天。在八大关的时候,姜弈走在他前面,忽然停下来拍一张梧桐树的照片。她举着手机对着树冠,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肩膀上,斑斑驳驳的。秦牧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举手机的样子,忽然鬼使神差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快门。拍完之后他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忘了关声音。“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脆。姜弈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偷拍我?”秦牧面不改色:“我在拍树。你挡住了。”姜弈没拆穿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秦牧跟在后面,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从八大关出来,两人又去了栈桥。海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人站不稳。到了栈桥,姜弈缩了缩脖子。她看了一眼秦牧身上的外套,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冷。”

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又看了看她:“你穿少了怪谁?”

“怪你。”姜弈理直气壮,“你没提醒我海边风大。”

“这也能怪我?”

“嗯,怪你。”她说着,伸手就去拉秦牧外套的拉链。

秦牧吓了一跳,往后躲了半步:“你干嘛?”

“借我穿一下。”姜弈的手停在半空中,歪着头看他,“你是要把我冻感冒吗?”

秦牧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她那副“你不给我就是坏人”的表情,和中学时一模一样。他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她。

姜弈接过去披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甩了甩,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她满意地笑了,把两只长袖子打了个结,整个人缩在秦牧的外套里,朝他眨了眨眼:“走吧。”

秦牧穿着单衣站在海风里,看着她裹着自己的外套走在前面,马尾辫在风里晃来晃去。他想说“还我”,但没说出来。不是不敢,是——她穿他的外套挺好看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回去。

但已经按不回去了。

从栈桥出来,秦牧又带姜弈去了中山公园。秋天的中山公园没什么花,但枫叶红了一半。姜弈走在前面踩落叶,秦牧跟在她后面看她踩落叶。

一整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不到四点,秦牧就借口姜弈刚回国需要调整时差,送姜弈回了家。

进家门前,姜弈说:“谢谢你今天带我转了一天,你也好好休息,别太累。”她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到秦牧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对你挺客气的,你却在策划逃跑。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零点五秒——因为他想起这个女人昨天的所作所为:装弱女子、没收外套、租隔壁房子。她不可怜,可怜的是被拿捏的自己。

进了家门,秦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背包——他昨晚就收拾好了,放在了衣柜最里面——蹑手蹑脚出了门。

不过他改了主意。他不去上海了,他想去济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也许是昨天在车上,姜弈提到“宋青”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心里那根刺又动了一下。也许是他想问宋青一句“你到底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也许只是去济南不用坐飞机,火车票退改签比较灵活。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但真正的理由他不敢想。

上了火车,秦牧给宋青发了消息:“宋青,你在济南吗?”却发现自己的微信已经被宋青拉黑。那条红色感叹号像一记耳光,扇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前女友or现女友 这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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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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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弈,我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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