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中午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头坐起来,拿到手机看了眼,上面是发出的和收到的新年祝福。
王湛从卧室门口探出头,已经穿戴整齐:“嘛呢懒驴,还不起?”
“?你去哪啊?”他哑着声音,嗓子像被砂纸打磨了。
“断片儿了?今儿下午去mia的酒庄打麻将啊。”王湛抱臂倚在门口看着这菜狗。
“嗯,带上lucky一起去吧,车钥匙在门厅抽屉。”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你呢?”王湛看他那个死样。
“俺不中了,把朋友送给你玩弄。”顿了顿又抬起眼皮提醒他:“悠着点儿,mia平时很好说话,但是玩游戏打麻将很较真,你不要耍赖。”
迟昼教的打麻将,结果mia爱上了,自己住的公寓,自家的庄园,甚至几个好朋友家里,都安排上了最顶配的全自动麻将桌。
门关上的时候迟昼从床上坐起,抓起乱发。
零碎荒唐的记忆闪过,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列表里和樊星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回北京前,全是自己绿色的发送消息,基本没得到过回复。
嗯。
一句玩笑话而已。
操!
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很少觉得尴尬,自己也太会自作多情了。
怪她喝醉酒看自己的眼神太过娇俏。
/
王湛回北京过元宵节了。
最近Kai说迟昼太“独”了,都不参与聚会了。
其实是电量耗尽了。
有灵感的时候就大半夜坐在窗前支起画架跟颜料谈恋爱。
太阳出来时羽绒服裹的严严实实,听着歌慢悠悠走到公园看会儿书。
一个人坐地铁去中国城吃火锅。
然后去M&S去买点零食。
去看恐怖话剧。
下雨天他坐火车去爱丁堡。
路上有时唰一下放晴,有时像进入了寂静岭。
然后本来是因为想吃一顿很出名的brunch来的,但因为爱丁堡比伦敦冷十万倍他又立刻返回。
又困又冷又累。
在家躺了两天拉满了肥宅属性。
耿乐给他打电话说要来英国看樱花,迟昼笑疯了。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冰箱,他做了一杯冰美式。
“冰镇中药汤。”他蹙了眉,想起了一张脸。
但是仅仅只有一瞬间。
苦的要死,需要美食来解救他。
点了家附近新开的冒菜拿拿味。
后续还点了草莓巧克力和甜到齁的冰饮。
舒服的晕碳了。
迷迷糊糊醒来他费劲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只睡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而已。
他觉得自己泡浸了冷水里。
好像发烧了。
整个胃里像火在烧,虚浮着脚步走到了马桶,吐的昏天黑地,整个人没了力气,指尖都在抖。
肠胃炎吗?
他打开药箱吃了颗肠胃药,发现退烧药过期了。
看了眼聊天列表,最终切除了界面点开了外卖软件。
樊星从墨西哥餐厅结束工作后偶尔会接一两单,这里的外卖配送费5磅左右,两单就能赚够她一天的生活费。她确实节俭的很可怜。
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地址时,她怔愣了一瞬,随后毫不犹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
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到16时,她终于站在了迟昼的公寓楼下。
拎着药袋子跳下车,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聚会那天。
他问的惊心动魄那句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本来醉到发昏,水晶吊灯折射不灵不灵的光打在迟昼漂亮的眉眼上。
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
“是啊,爱可能谈不上。”
“但是喜欢你。”
门铃迟迟未得到回应。
她拨通了迟昼的语音通话,依旧无人接听。
按了密码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捂着肚子蜷缩着躺在卧室门口的身影。
给他接了杯温水然后蹲坐在地上看他的状态。
汗水打湿了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
他疲惫的抬起眼皮:“星?”
“你还好吗?先吃退烧药,我打999。”她拿出手机,有些急切。
“不必了,999会说教你一顿。”他感觉到抽痛,讲话没有力气,更不想说笑。
“我吃了肠胃的药。”
“确定是肠胃痛吗?”她看不像。
她知道999有多难打,排诊简直是在等死。
痛感越来越剧烈,他颤抖着声音对樊星说:“手机在床头,打给我的私人医生。”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化做了一缕烟,隐隐约约听到樊星问他的手机密码,樊星把他放平,挪开他的手,摁着腹部排查痛觉。
声音慌乱又故作镇静,断断续续对着听筒说:“休克边缘,痛感确实在胃附近,吃了药也没有缓解,不排除胰腺和胆囊问题。”
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窗外阳光正好。
窗边有一个飘窗,他做了书桌。
有一个瘦削的背影在樱花的景下敲着笔记本电脑,他的视力很好,樊星在写报告。
他微微抬手,看到手上的止血布和床边的空吊瓶。
迟昼微微坐起身,发出的轻微声响引得窗边人回过头。
她眼底带着熬夜的青黑,如释重负的笑了。
“你醒啦,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没等迟昼讲话,她像只雀一般飞走了。
但是她空着手回来了:“忘记了,你的私人医生说是暴饮暴食引起的胰腺炎,轻症,输液消炎止痛后你状态好了很多。”
随后她又说:“医生说要禁食禁水,晚上他还会来输液。”
“哦…谢谢你,星…”嗓子干渴的厉害。
樊星用床头柜上的棉签蘸了水,想要给他擦拭嘴唇,似乎又觉得不便。
递给了他。
他又看到垃圾桶里很多用过的棉签。
“没事,医生还交代你需要去他的医院做全身检查,具体他晚上来了跟你讲。”樊星转过身去窗台收拾她的电脑包。
“如果你好些了的话我要离开了,实验室还有一些收尾工作需要我。”
“好。”她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回答。
“Lucky我已经遛过了,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她离开前这样说。
“好。”
晚上楚淮按门铃时迟昼已经能正常下床了。
他没带那些唬人的团队和仪器,仅拉了个医药箱。
“你女朋友呢?”楚淮调侃的看这个鸡窝头。
“……什么女朋友。”他无语的看着这个趁他生病也要嘴贱的朋友,知道楚淮说的是樊星。
“哦,昨天你一身臭汗,还是她扒了你的衣服,我以为……”楚淮看着突然耳尖冒红的迟昼。
迟昼要把他关到门外,他举起手投降:“不骗你了,我换的。”
然后,他当着迟昼的面熟稔地从冰箱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得格外嚣张。
看着迟昼干咽了一下,他才慢条斯理地说:“喝不了,先禁食禁水两天。明天去我那抽个血、做个腹部CT,再做个B超看看有没有胆结石。别说,多亏了你那位‘小女朋友’才发现你是胰腺炎。她的描述很精准,血检着重看了血清淀粉酶和脂肪酶,要不我直接把你拉走了。”
樊星的观察力很强,她看到迟昼蜷缩时捂的是左腹,想要扶他去柔软沙发时他的后背会痛。他没什么力气独立行走,只好让他平躺在地上。
迟昼皱了眉:“别胡说,我们真就朋友。”
楚淮打开箱子准备吊瓶:“哦,那她还挺在乎你的,不光给你湿润嘴唇,还给你擦洗降温。”
……
迟昼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直接神游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