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抉择两难

押着众山匪一夜舟车劳顿,天亮之前终是到了池舟城内。

所有山匪先全全关入衙府牢房之中,日后待审。

鸣稚栖早已沉睡,鸣渝之将其横抱在怀中,对其二人说道:“我已询问清鹿云常现身之地,诸位明日荟茗庭相聚!”

唐千尘与风凡渺拱手作揖:“好!明日荟茗庭再会!”

言尽,各自离去!

鸣渝之抱着鸣稚栖上了马车与尹净一同离去。

黑暗之中,盯着他们的一双透着寒光的眼眸也收了起来,闪身离去。

那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在衙府房檐之间跳跃横穿,到衙府内院一间房顶停足,后翻身跃下房顶停在门口。

警惕的左右看了看,随即开门进入房内。

只听那男子声音恭敬:“他们似是在查少女走失之事……”

另一人似是恐慌万状,焦灼不安:“他们如何知晓此事的??那位殿下可有说什么怀疑我的话!?”

那人眉心紧拧地搓手顿足。

黑衣男子赶忙宽慰:“并没有!请大人放心!”

官员走上茶案前,哆哆嗦嗦地端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房中静默的只有那茶盏磕碰的清脆响声。

房中的灯火忽明忽暗,将二人的身影倒映在窗上。

他瘫软在椅子上,摆着微颤的手:“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事即刻报来!”

“是!”

黑衣人拱手言罢,离开了此处。

*

庭中青竹簌簌,灯火阑珊却也从窗棂中透出几缕光辉。蓦然回首瞧见摇曳烛光下的那半抹残影。

鸣渝之执笔在白纸上写着什么,鸣稚栖则坐在榻上晃着腿,望着他。

他写完书信将其折叠,出了房门在鸟笼中捉了只信鸽,将信放入信筒中,放飞了鸽子。

做罢进入房中,顺手关了门。

鸣渝之感到困倦,想宽衣休憩。但看着床榻边的鸣稚栖,停下了正要脱衣的手。

走到茶案边沏了盏茶,坐到凳椅上,细细品尝了起来。

鸣渝之端着茶盏:“夜深了!栖儿该歇息了……”

“好!”

鸣稚栖回答的干脆,手上的动作也利索。

立即摘下了发冠,正要脱衣时,鸣渝之赶忙放下茶盏,上前出口阻止:“你做什么?”

“皇兄不是说……让栖儿歇息吗?”鸣稚栖什么都懂,却还是故作无辜的样子。

水灵灵的眼眸盯着他,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涌动着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鸣渝之转首躲开鸣稚栖炽热的目光:“我是让你回你房中去睡,不是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

鸣渝之情绪激动,万分抗拒。

鸣稚栖听着他的推辞,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悦,欣喜的神色霎然间变得晦暗。

他低着头发丝散落于肩,眼前的碎发遮盖着微红的眼眶,声音微颤:“你讨厌我吗?”

“很抗拒与我接触吗?”

“既然如此厌恶我,从一开始就不要接触我啊!我让你这么恶心,抛弃我就好了啊!”

他紧绷的情绪从开口说话,就如决堤了一般,完全的宣泄出来。声音时高时低,渐渐怒吼起来。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自他的母妃离世之后,鸣稚栖的性情就变得敏感易碎。

鸣渝之看着他像信徒祈求神明一样,乞求着自己的怜悯。

弱小的生灵,渴望着神明的注视。虽然他不是神,但鸣稚栖依然希望他的目光能有一刻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那琥珀色的瞳眸中像快要溢出血一样的心疼。

“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抚上脸颊,轻拭去鸣稚栖脸上的泪痕。指尖的触碰让其轻抖,心中的失措显露无疑。

【皇兄没有厌恶你,皇兄只是想真正了解你这泪珠中我所不知的情感,亲情或是爱慕之情……】

【若是亲情,那便是合情合理。但若是倾慕……我想回应你……我们的这份感情有违世俗,我怕你来日会后悔,所以我一直在等,在逃……】

鸣渝之想去撩起遮在眼前的碎发,鸣稚栖却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心烦意乱道:“不用!我不待在这碍你眼了!”

说罢,便拿起发冠夺门而出。

“栖儿……”

想出口挽留的声音却噎在了喉间,最后只有一声自己听得到,轻言轻语的呼唤。

再有两个时辰天便要破晓了,哪还有在房中睡觉的心思。

鸣渝之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荟茗庭。点了盏茶,趴在茶桌上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再次睁眼时,便是被店小二的呼唤声叫醒。

日上三竿,炎炎烈日照在他的身上,睁不开眼睛。

他用手遮挡着阳光,良久才算清醒过来。

愣怔的看着周围,这才想起自己昨夜就来了荟茗庭。

鸣渝之扶着案面站起身,询问:“可有沐浴的地方?”

店小二连连点头,带着他来到一间客房:“有的,小阿郎!您暂且等上片刻,我这就给您打热水去!”

“劳烦你了。”

鸣渝之带着乏意,仍彬彬有礼。

片刻钟,店小二就在浴桶中接好了热水。

“小阿郎若是还有需要,尽管吩咐!”

鸣渝之看着自己满身污迹的衣裳,随手掏出一袋银子交给他:“劳烦大哥帮我买件新衣裳回来,剩余的钱,就当是给您的赏钱!”

小二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眉开眼笑:“您且等着,我这就去!”

言罢,退出去时,随手关了门。

鸣渝之俯身用指尖探了探水温,觉得正好。便开始一件件的宽衣解带。

脱下的衣物都搭在了浴桶旁的屏风上。

鸣渝之纤瘦的身子十分皙白,腰肢也是能盈盈一握,长发散落在身后,背部的曲线若隐若现。他平坐于浴桶中,擦洗着身子。

良久,洗净了身上劳累了一晚的尘垢,迈腿走出了浴桶。擦干净身上的水渍,随手取下店小二放在屏风上的浴袍,穿在身上。

发梢还在滴着水,鸣渝之用脸帕擦拭着发丝上的水滴,突然门口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小阿郎衣物已经买回来了,您且取一下!”

小二并未进入房中,一直在门口等候着。

鸣渝之放下手中之物,前去开门接取:“多谢!”

接过小二手中的衣物,关门回了房中。

鸣渝之看着手中用上好的绸缎制成的丹青色长衫。

他默默感慨:“竟也误打误撞买来了我喜好的衣裳!”

发丝上的水滴也已擦拭干净,鸣渝之换上了那身长衫,显得脸色更加白净。不会束发冠,还是用发带将头发半披半束。

收拾好一切,鸣渝之来到茶楼上层,坐在靠窗的位置静等着众人前来赴约。

单薄的背影,透露着一股孤傲之气,似乎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从窗口吹进来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宛如飘逸出尘的仙人。

他光是坐在哪里,都很吸引人的目光。

等待了许久,才见几人结伴前来。

“早,九兄!”

身后传来风凡渺与其他人的声音。

鸣渝之与他们搭着话,眼神却落在鸣稚栖身上。

风凡渺坐于他的身旁,其他人与他对立而坐。

鸣稚栖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但愣是不给他一个眼神,还在因昨夜的事怄气。

风凡渺附上他的耳旁,轻声道:“你既然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想你的名字也是假名吧!”

话音刚落,两人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

鸣渝之拖腔带调:“你可真聪明呐!”

可在鸣稚栖眼中,就成了他二人是在打情骂俏,因昨夜之事还带着怨气。

虎视眈眈的瞥了二人一眼,手中放茶盏的力度过大,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鸣渝之看到他的情绪不对,坐直了身子:“千尘兄我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有苦衷啊!”

唐千尘抿了口茶,嫣然一笑:“我理解,九兄身份特殊,有提防之心也是好事!”

鸣渝之双手撑着下颚,倾斜着脑袋眉眼含笑:“多谢千尘兄谅解!”

此举却又惹了鸣稚栖不悦,他白了眼鸣渝之,低声暗戳戳道:“花孔雀开屏!”

鸣渝之好似听到了,但又没听清是什么,却还是收敛了动作。

一切闲聊结束,话题步入了正轨。

鸣渝之清了清嗓子:“我昨夜便打听了,经匪首说,鹿云常在茶馆、说书的地方盯梢。”

“一般都是对孤身一人的女子下手,对其用甜言蜜语哄骗后,就会约那女子在郊外会面!”

渊听其道完,启唇:“那我们需要一个女子做诱耳?上哪里去寻?”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而后又回眸思索。

风凡渺毫不犹豫的自荐:“我啊!我不是女子吗?”

所有人又看向她,并未赞同。

只听唐千尘柔和道:“你虽是女子,也有武功傍身。但如若那边贼人较多,且我们未能及时赶到。出一丁点差错,便会身陷险境。”

“不可取!!”

鸣渝之随声附和:“千尘兄言之有理,不能真找女子,将其推入险境。”

其他人并未回应,似是突然才记起有他的存在一般,目光如炬的上下打量着鸣渝之。

众人看完容貌,又将目光移至身形,若再略施粉黛打扮打扮。活脱脱一个楚楚可人的姑娘家。

鸣渝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万般不解:“你们为何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我看?”

话才问出口,自己便已恍然大悟,拖着调高声道:“昂——你们是否想让我男扮女装?”

还不等他们回答,鸣渝之再次抢先:“不可能!!我拒绝!怎么不让他去!!”

说罢手指着渊,想让众人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众人顺着方向看了眼渊,没有说话,直摇头。又将目光转移到鸣渝之身上,缓缓且持续的点头。

还发出赞叹的声音:“嗯~”

风凡渺出声道:“不错!就你了!”

鸣渝之疑惑不解:“同样是男子,为何不选他?”

风凡渺直言不讳:“因为在你身上有一种阴柔的美,而他没有!”

“暂且不说他,连我身上都没有,那自然就选你喽!”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连连点头,无比赞成她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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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与君
连载中北冥夜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