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欲燃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平时上学再早都要赖床十分钟，今天闹钟还没响，人就已经清醒得彻底。他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件黑色运动短袖，搭配浅灰色运动短裤，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和小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张扬，连自己都忍不住对着镜子勾了勾嘴角。
距离和江逾白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沈欲燃揣上手机钥匙，随手抓了瓶运动饮料，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街道上行人不多，早餐店飘出热腾腾的香气，沈欲燃一路走，嘴角就没往下塌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天体育课上的画面——江逾白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额角滑落的汗水，递水时不经意碰到的指尖，还有低头给他贴创可贴时，那近在咫尺的温柔侧脸。
一想到这些，沈欲燃的心跳就莫名加快。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冷静点，不就是打个球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校门口，林骁和另外两个男生已经到了，几人勾肩搭背，正热火朝天地聊着等会儿要怎么打。看到沈欲燃过来，林骁立刻挥着手喊：“燃哥！这儿！”
沈欲燃走过去，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路口，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江逾白呢？燃哥，你不是说他今天也来吗？”林骁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应该快到了。”沈欲燃话音刚落，视线就定格在不远处。
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缓缓走来的少年身上。江逾白穿了一身纯白色运动服，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和平时在学校里穿校服的样子不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干净清爽。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运动包，目光在人群里轻轻一扫，精准地落在沈欲燃身上，眸底微微一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来了。”江逾白走到沈欲燃身边，声音低沉温和。
“嗯，就等你了。”沈欲燃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手腕上的护腕，耳尖却悄悄泛红。
林骁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撞了撞沈欲燃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燃哥，真把这位大佛请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今天会放我们鸽子呢。”
沈欲燃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更热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向学校篮球场，周末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篮球场上传来零星的打球声。沈欲燃和江逾白自然而然地站在一起，两人身高相近，并肩走着，画面格外养眼。
到了球场，大家迅速分好队，依旧是三对三，沈欲燃和江逾白一组。
“燃哥，今天可不让着你们了啊！”对面的男生笑着挑衅，拍了拍手中的篮球。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沈欲燃挑眉回视，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自信，转头看向江逾白，“配合好点，别被他们虐了。”
江逾白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好。”
比赛一开始，沈欲燃就率先进入状态。他运球速度极快，动作灵活，一个漂亮的转身就突破了对方的防守，引来队友一阵欢呼。江逾白则沉稳许多，不抢风头，却总能在最关键的位置出现，挡拆、传球、卡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沈欲燃持球，被对方两个人包夹，进退两难。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强行出手的时候，他手腕一翻，一个精准的背后传球，篮球稳稳地落在了江逾白手中。
江逾白没有丝毫犹豫，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
空心入网。
“好球！”林骁大喊一声，兴奋地拍着手。
沈欲燃跑过去，下意识地和江逾白击了个掌。掌心相碰的瞬间，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感，一路窜到心底。
沈欲燃连忙收回手，假装镇定地跑回防守位置，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球场上，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仿佛心有灵犀。沈欲燃擅长突破进攻，火力全开；江逾白则负责稳住节奏，精准传球，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完美互补。
汗水渐渐浸湿了衣衫，沈欲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帅气。他大口喘着气，目光却始终亮得惊人，每进一个球，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江逾白，而对方总能精准接住他的目光，微微点头，像是无声的鼓励。
江逾白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原本略显生疏的动作变得熟练自然。他很少大笑，只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漆黑的眼眸里，映着球场，也映着那个在球场上肆意张扬的身影。
休息间隙，沈欲燃瘫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拿起水猛灌了几口。江逾白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擦擦汗。”
沈欲燃接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他连忙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声说了句：“谢了。”
“跟我不用客气。”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沈欲燃耳边。
沈欲燃的心猛地一跳，握着纸巾的手都紧了几分。他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阳光落在江逾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沈欲燃看得有些失神。
他忽然觉得，比起考场上那个永远冷静的年级第一，他更喜欢眼前这个会和他一起打球，会递纸巾，会对他温柔笑的江逾白。
“发什么呆？”江逾白转过头，正好对上他失神的目光，忍不住轻声问道。
“没、没有。”沈欲燃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球场上的其他人，脸颊却红得彻底，“就是……觉得今天打得挺爽的。”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嗯，和你配合，很舒服。”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沈欲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休息过后，比赛继续。
最后一局，双方比分咬得极紧，胜负就在一球之间。沈欲燃持球，时间所剩无几，对方的防守也变得异常严密。他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江逾白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沈欲燃假装突破，吸引对方全部注意力，在起跳的瞬间，手腕猛地一转，将球高高抛起。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投篮，纷纷抬头看向篮筐，只有江逾白心领神会，快速跑位，高高跃起，稳稳接住篮球。
“砰——”
篮球应声入网。
比赛结束。
“赢了！”林骁兴奋地大喊一声，冲过来拍着沈欲燃和江逾白的肩膀，“我去，你们俩也太默契了吧！这配合，绝了！”
队友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沈欲燃却没怎么听进去，目光一直落在江逾白身上。江逾白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阳光和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沈欲燃的心跳，彻底失控。
直到中午，几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球场。
分开的时候，林骁笑着说：“下次还这么打啊，燃哥，江逾白，你们俩简直是黄金搭档！”
沈欲燃笑着应下，和其他人挥手告别，最后只剩下他和江逾白两个人。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地上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密不可分。
“今天……谢谢你。”沈欲燃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愿意来打球。”
他知道，江逾白原本不喜欢这些热闹的活动，会来，完全是因为他。
江逾白侧过头，看着身边脸颊微红、眼神闪躲的少年，语气认真：“只要是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沈欲燃的心底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逾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江逾白的脸上，少年的眼神真诚而炙热，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沈欲燃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底的欢喜和紧张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江逾白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沈欲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冲出胸膛。他看着江逾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睛，心底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再次疯狂地冒了出来。
他喜欢江逾白。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一想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喜欢到，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喜欢到，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都觉得无比幸福。
“江逾白……”沈欲燃的声音微微发颤，鼓起勇气，想要说出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暧昧而安静的氛围。
沈欲燃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机，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催他回家吃饭。他匆匆应了几句，挂断电话，再抬头看向江逾白，刚才鼓起的勇气，已经散了大半。
“我……我该回家了。”沈欲燃有些慌乱地说道，不敢再看江逾白的眼睛。
“好。”江逾白没有逼他，只是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温柔，“路上小心，到家了告诉我。”
“嗯。”沈欲燃胡乱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从未移开。
沈欲燃的心里一暖，刚才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和期待。
他对着江逾白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江逾白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
沈欲燃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心底像是灌满了蜂蜜，甜得发腻。刚才没说出口的话，他不着急。
他知道，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青春的路还很长，球场的风还很温柔，身边的少年，也一直都在。
输赢不重要，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能和他并肩打球，能和他默契配合，能让他心跳失控的人，就在身边。
晚风会记得，球场会记得，阳光会记得，两个少年在滚烫的青春里，悄悄萌芽的心动与温柔。
而这份温柔，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