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终场铃声划破合中校园的安静，最后一门英语试卷被收走的瞬间，整个高一（1）班彻底松了口气。沈欲燃放下笔，长长舒出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握笔太久的淡白印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江逾白的方向。
江逾白也刚好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没有以往的火药味，只有一种考完试后的默契释然。沈欲燃先绷不住，嘴角微微一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这次，我应该不会输。”
“未必。”江逾白淡淡回了两个字，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攻击性。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沈欲燃被几个男生拉着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思路清晰地讲着步骤，眼角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江逾白那边飘。
有人随口问：“燃哥，你跟江逾白到底谁这次能拿第一啊？”
沈欲燃顿了顿，没有像以前那样拍着胸脯放狠话，只是笑了笑：“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已经不再把输赢看得那么尖锐。比起一定要压过对方，他更想知道，两个人全力以赴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子。
傍晚放学，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沈欲燃摸了摸书包，才发现早上带的伞又不见了，正烦躁时，一把熟悉的黑伞停在了他头顶。
江逾白站在他身边，校服袖口被雨丝打湿了一点：“走了。”
沈欲燃没客气，跟着他走进雨里。伞不大，两人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又不动声色地错开。一路上谁都没再提月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班里的趣事、老师的梗，气氛安静又舒服。
快到路口时，沈欲燃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向江逾白：“其实……上次竞赛，如果不是你稳住模型，我们可能拿不了第一。”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承认对方的重要。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底轻轻一软：“你讲解得很好，我们是一起赢的。”
不是你赢我，也不是我赢你，是一起赢。
沈欲燃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别扭地转过头：“知道了，下次我也不会拖后腿。”
雨丝轻轻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少年站在路口，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成绩公布的前一晚，沈欲燃难得有些失眠，翻来覆去不是紧张输，而是忽然有点害怕——如果他又输了，会不会再也没法像现在这样，自然地跟江逾白说话、一起做题、共撑一把伞。
他忽然发现，比起第一名的头衔，他更不想失去的，是这个和他针锋相对、又默契十足的对手。
第二天清晨，公告栏前依旧围满了人。沈欲燃挤进去的时候，心跳快得不像话，目光飞快扫过榜单顶端。
第一名：江逾白
第二名：沈欲燃
还是只差一分。
周围响起熟悉的议论声，可这一次，沈欲燃没有失落，没有不甘，也没有胸口发闷的挫败。他盯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忽然轻轻笑了。
江逾白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声音平静：“下次，你可以超过我。”
沈欲燃转头看他，眼底亮得像有星光，没有逞强，没有嘴硬，只认真点头：“好。”
输赢依旧重要，可早已不是全部。
阳光穿过合中的梧桐叶，落在两个少年身上。他们依旧是最顶尖的对手，可在青春的赛道上，他们早已悄悄选择，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