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中的月考倒计时悄然挂在了教室前方，原本就节奏紧凑的实验班，气氛愈发紧绷。书本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偶尔响起的提问，交织成独属于高三前最关键的高一备战节奏。
江逾白和沈欲燃之间的微妙平衡，在月考前夕被悄悄打破，重新染上了一层认真的较劲。
这几天，两人几乎不再像竞赛时那样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反而恢复了最初各学各的状态，却又在无形之中互相较着劲。沈欲燃来得比以往更早，走得更晚，错题本写得一页比一页密集，连课间都很少出去打闹，埋在题海里不肯抬头。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夺回第一最好的机会，他不想再输给江逾白一次。
江逾白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作息规律，节奏稳定，可细心的人能发现，他桌面上的习题册换得更快了，笔记标注得愈发细致。他没有刻意追赶，却始终保持着最稳的状态，像是早就笃定，这场较量他不会松懈。
午休时，教室里格外安静。沈欲燃被一道物理压轴题卡住，草稿纸写满了大半张，思路却依旧混乱。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余光不自觉扫向身后的江逾白，对方正低头写着什么，神情专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像以前那样硬撑着死磕到底。
沉默片刻，沈欲燃不自然地转过身，把草稿纸往对方那边推了推，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别扭：“喂，这道题……你思路是什么？”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耳根悄悄发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江逾白请教问题，骄傲让他不肯低头，可难题又让他不得不妥协。
江逾白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接过草稿纸，指尖快速在关键步骤上圈了一下。“受力分析少了一个分力，补上去再看。”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沈欲燃立刻低头重新演算，混乱的逻辑瞬间清晰，题目迎刃而解。他松了口气，抬头时正好撞上江逾白平静的目光，嘴硬道：“我本来就快想出来了，就是一时没注意。”
“嗯。”江逾白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拆穿，也没有多言，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这份恰到好处的尊重，让沈欲燃心里莫名一暖。他默默转回身，看着眼前的题目，第一次觉得，输给这样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傍晚自习课结束，班里同学陆续离开。沈欲燃收拾东西时，发现自己的雨伞忘在了操场看台，天色阴沉，眼看就要下雨。他皱了皱眉，刚要起身，江逾白已经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他桌旁。
“一起走。”简单三个字，没有询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自然。
沈欲燃愣了一下，没有拒绝，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晚风带着凉意袭来。沈欲燃看着身旁沉稳的少年，忽然开口：“月考，我是认真的。”
江逾白侧头看他，眸色清亮，语气认真：“我也是。”
没有多余的狠话，没有尖锐的挑衅，只有两个少年最坦诚的较量。
雨丝轻轻落下，伞面微微倾斜，始终偏向沈欲燃那边。曾经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在一次次磨合与相处中，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对手，也当成了最特别的同伴。
月考将至，硝烟再起。
但这一次，输赢不再是唯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