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证据

两个时辰后,仇宇终于赶到醉香楼复命,看着仇宇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谢遥便知一切已成。

“许大人,证据已在我手,你还不说吗?”

谢遥走到许维远面前,抬脚把他的肩按在身后的支柱上,许维远吃痛,只能抬头看向谢遥。

“你也是皇帝派来查案的人?”

许维远愤怒的盯着谢遥,他在苑河作威作福多年,醉香楼新来的姑娘,他没见过一百,也见过九十,他早已自负不堪,渐渐失去了戒心,那成想这一次就这样栽了。

“祸水!红颜祸水啊!日后家国灭亡,必有你之责!”

许维远大声喊道,好像谢遥才是那个利益熏心,致使做出草菅人命之事的人。

“红颜祸水?许维远,你要真的有种,就别把错处都推到女子头上。”谢遥狠狠一踩,原本还在愤愤不平的许维远立刻痛的面色惨白,身子痛的缩起,这副样子简直难看至极,屈辱至极!

“为了金银,上蒙骗于陛下,下苛责于百姓。你为官吏,却害的寒门学子无出路,看他们苦苦挣扎,以此为乐。你为夫为父,却整日沉迷于寻欢作乐,将妻儿至于不顾。你为人,却还要戕害这些无辜的男女,让他们困在这纵情声色之地。许维远,红颜祸水,你也开得了这个口?”

许维远被谢遥呛得无法反驳,只能垂着头躲避谢遥狠戾的目光。

张交狰狞着一张脸,喊道,“我可是张家人!我的堂侄女可是当今的张才人和张婕妤!你动了我张家,她们必然不会放过你!你可敢报出你的名姓!”

谢遥讽刺一笑,“我姓谢,名遥,家中行六。”

“谢遥?!不可能!不可能!你和太子不是已经被皇上厌弃了!皇上怎么可能派你来查这件事!”

张交怔愣的看向他,随即癫狂的大喊道。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瑶瑶根本不是什么女子,他这张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那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谢遥重新走回椅子坐下,淡淡道,“何必顾左右而言他,还不认罪吗?”

“我们根本没有罪!不过是你!是你扣给我们莫须有的罪名!是你心思歹毒!”

见他们如此执迷不悟,谢遥干脆念出了他们知道的所有恶行,“秀才百两,举人三百两,贡士五百两,进士千两。许家和张家各拿三成,其余的官员们再分剩下的四成,若是要中进士,还要人额外出打点京中考官的银钱。诸位可真是好会盘算,只怕天下第一庄都没有你们会赚钱。苑河重商,想必诸位赚了个盆满钵满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只有苑河买过考题的富商们知晓,他们在乎子女的前途,自然不会多言。他们一直小心再小心,况且谢遥等人是外来人,本地之人尚且知道的也不尽详细,究竟是怎么知到这么清楚的!

“不止这些,还有你们一些杀人埋尸的秘事。想知道我是怎么查到这些的吗?”谢遥嘴角挂着嚣张的笑意,“那就学狗叫两声听听。”

许维远原本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遥,听到这句话,不堪受辱的转过头,不愿在理。张交也被他气的发颤,但思虑再三,还是开口学了两声。

这两声狗叫声很好的取悦了谢遥,谢遥单手撑着头,道,“不为家中万两银,但为天下英才士,大义凌然在诚安。”

诚安是张家祖庙所在之地,张家出了叛徒!

张交愤怒的嘶吼着,怒骂着,直到谢遥差人堵上了他的嘴,才不得已安静了下来,

谢遥又道,“醉香常年风霜饮,可怜悲陷污泥中。红颜不愿河山险,身在黄粱、志在千秋。幽昙自古不常绽,若逢开时必独绝。”

人群中的寒昙没料到谢遥会如此夸赞她,常年冰霜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昙花一现般的笑容,却引的不少人被她的美而惊艳。

而最喜欢清冷美人的,自然是许维远,谢遥到来之前,寒昙一直是许维远最喜爱的那个。

许维远看着寒昙的笑靥被迷了眼,沉默了良久也没有出言怒骂寒昙。谢遥和寒昙对视一眼,彼此都对没有见到许维远声嘶力竭的模样有些失望。

“遥儿查的如何了?”

房门再次打开,俞照和俞殊走了进来。

俞照走到了谢遥身侧,俞殊则直径走向晏然,将晏然的手牢牢握住。

“太子哥哥。”谢遥乖乖叫了一声,有些委屈的说道,“他们不肯说。”

俞照好笑的揉揉谢遥的头,“那便叫他们去牢里说,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开口。”

南风馆中的小倌们悄悄打量着他们的举动,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着这两对之间似乎关系好的过头了。

“那个……我知道还有一样证据……”

一个小倌怯生生的开口,他原本是不打算说的,可一听说方才进来的那人是太子,他自认姿色不凡,若是能被太子看上,不仅可以脱离这个鬼地方,以后会受太子宠爱也说不准!

“说。”

谢遥不懂这些,可俞照看的分明,语气生冷的把那人吓得一颤,也不敢再有非分之想,连忙说道,“南风馆中有一叫云埃的小倌!他知道东西在哪里!”

“太子哥哥,让我去吧!”

谢遥兴奋的扬着头,他对南风馆好奇很久了,一直想去看看。

俞照沉默半晌,谢遥见他不答应就用可怜兮兮的神情看着他,俞照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

“太子哥哥最好了!我们走吧!”

谢遥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兴奋的不得了,一点没注意到俞照复杂的神色。

出了醉香楼,不过百步就到了南风馆中,要不是俞照拉着,谢遥早就窜了进去。

一进门就听到了不少靡靡之音。

还不等俞照去捂谢遥的眼,谢遥就眼尖的看到大厅中有几桌客人在对小倌上下其手,醉香楼也时常有这样的事,谢遥倒也没有多惊讶。

倒是俞照叹了口气,还好有桌布做遮挡,不然谢遥指不定会看到什么。

他们二人一个面色如霜,一个跳脱活跃,皆是万一挑一的相貌,一出现就被不少人盯上了,如今有小倌大着胆子来问,得知他们是来寻云埃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仿佛云埃是什么肮脏到不愿意被他们提起的存在。

“是你?”

一似谪仙的白衣男子看见谢遥的容貌后走了过来。

俞照不着痕迹的皱眉,谢遥却开心的道,“是你啊!抱歉,那日匆匆一瞥,还不曾知晓你的姓名。”

“我叫望舟。倒是你,怎么这副打扮?还来了南风馆中。”

俞照不着痕迹的把谢遥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望舟虽看到了却并未多言。

“此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与你细说,不知你可认识云埃?”

望舟自然是知道今日瑶瑶在醉香楼设宴的,谢遥不愿折辱他,因此此番只找了南风馆中一些爱慕虚荣的小倌作陪,并未叫他过去。而醉香楼的女子中,之所以叫了宋怀艳和寒昙,也是为了让她们好好看看这些人的下场,一起痛快一番。

“知道的,随我来吧。”

望舟带着他们上了楼,一直走到最偏僻的房门前才停下。

望舟敲了敲门,门中传出来一深一浅的动静,随着动静越来越近,房门也被打开。

形容憔悴,衣衫破旧的男子勉强对望舟笑笑,“是你呀。”

“有人来访,我便带他们过来了。”

“这样呀,诸位先进来吧,我这里有些破旧,望各位不要嫌弃。”

云埃有些窘迫,可门外终究不是谈事的地方,而且对人也不礼貌。

“好,多谢你。”

谢遥友好的笑笑,驱散了云埃心中的不安。

三个人跟着云埃进屋,谢遥这才发现原来刚刚那一深一浅的奇怪声音是云埃的脚步声,云埃的腿脚有些不便,走起路来十分困难,谢遥想去搀扶他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就这样跟着云埃走到桌边坐下,谢遥才发现这屋子不仅简陋的可怜,还十分阴暗,及其不适合养病。

“这样的地方,你的腿脚如何能好?”

谢遥还是忍不住开口,担忧的直皱眉。

“谢谢,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关心我了。”云埃温和一笑,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生气,“不知二位公子来找我是为何事?”

“我们奉陛下之命来彻查科举舞弊之案,听闻你这里有些证据,我们想带走。”

云埃连忙看向望舟,寻求事情的真实性。

谢遥看出了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吧,这位是当朝太子,此番定然会好好严惩这些贪官。”

常年跟随在太子身侧,年岁相仿,名字里还带个‘瑶’字的……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世子殿下!”

望舟连忙站起来行礼,云埃也反应极快的站起来,随着望舟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坐。”

得了俞照的首肯,二人才又坐下,他们在这勾栏瓦肆中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亲国戚,而且还是名气最大的两位,心中不由有些紧张,好在谢遥是个好相处的,到不至于让他们如坐针毡。

“东西确实在我手中,还请两位殿下稍等片刻。”

云埃又行一礼,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然后隔开了自己大腿处的衣物,将匕首刺了进去,划出了一道约莫四指的伤口,三人无不被他的举措正经,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只见云埃疼的额头落下细汗,却强忍着一声不吭的将匕首拔出,鲜血顿时溢了出来,云埃把手指伸进伤口处,慢慢取出一颗带血的玉石。

他忍着痛努力的把玉石上的血迹擦净,这才用锦帕垫着放到了桌上,又熟练的包扎好伤口。

“这便是证据,此为田家独有的玉石,传闻是蓬莱仙岛之物,各个都是无上至宝。一年前,田家将二十颗至宝全部送给了许维远,那时正巧是许维远宴请诸官,我也在其中作陪,便趁机藏下一颗。我知事后必定会被搜查,便将此物藏在了身上。”

他说的轻松,闭口不提自己因为这颗珠子行走不便,很快就被客人所厌,红极一时的他也只能在这间阴暗破旧的屋子里苟且偷生,往日讨好他的小倌也对他百般羞辱,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原先在云端之上,如今却低贱到了尘埃里,哪怕是馆中最势弱的小倌都能对他百般刁难。幸而有望舟和三五个心善的时常接济他,不然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此事只一次偶然被白倦知晓,白倦喜金银,却也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此事,想来他也是知晓了二位殿下的身份,才敢相告的。”

俞照猜到了他这短短一年就遭受多少凄苦之事,因此也没有告诉他,白倦之所以将此事说出,不过是想换自己一个大好前程。不过一个爱财之人却也此事轻重,心甘情愿帮云埃做掩,想必他为人也不算太坏。

又和云埃聊了些细节之事,二人才离开,另一边仇宇也早已把那些官员下狱,动用刑罚审问。

约莫一个时辰后,仇寅带着苑河最好的大夫敲响了云埃的房门。

昙夏呆呆的站在牢门前,看着一个个官员被侍卫押入劳中,只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哟,在这愣着做什么?”

叶询大大方方的站在昙夏身侧,如今所有有罪的官员已经下狱,叶家自然也不用再藏在暗处,那些侍卫便是叶询的手下。

“叶统领,您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放心吧,你的苦不会白受的,再过不久后,你就是苑河所有寒门学子的恩人了。”

昙夏红了脸,小声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做什么恩人的……”

叶询爽朗一笑,“我知道,你是为普天之下的所有寒门学子而拼死一搏,不甘看众人受苦的你很了不起,敢于抗争的你也很了不起。”

在叶询不加掩饰的赞扬中,昙夏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低着脑袋。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透着兴奋,能亲手抓到这些贪官,实在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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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难
连载中雪中衣自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