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不进来看看吗？”
“奴家与公子许久未见了，公子就没有想我吗？”
“老爷，进来坐坐吧~”
黄昏时的醉香楼客驿不绝，女子浓烈的脂粉味都快将整条街道腌入味。
谢遥来了五日，已经习惯这种味道，不会再觉着刺鼻，他和晏然时常站在楼上俯瞰楼中的景色，观察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南面那个是个新科学子，在徇私舞弊的名单上。
东面那个是衙门的师爷，贪财好色，不是什么好东西。
西南面有个学子打扮的少年郎，正在缠着楼里的一个姑娘。
西北那桌坐着个普通员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
谢遥和晏然扫过一张张人脸，和情报中的消息一一对应。
尤其是晏然有过目不忘之能，这让他们的核实身份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谢遥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再次感叹带晏然出来果然是对的。
“两位妹妹在做什么呢？”
“月芙姐姐，沫蕊姐姐。”
见是楼中对他们照顾有加的双生子姐妹，谢遥不由得挂了点笑意。
月芙柔柔一笑，对他们也问了声好，沫蕊是个咋咋呼呼的跳脱性子，当即戳戳谢遥和晏然的额头，道“你们两个在这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用膳，若是一会许大人他们来了，又要拉着你们好生作陪。”
谢遥和晏然对视一眼，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月芙、沫蕊都是心性纯良的姑娘，比他们大三岁，对他们时常照拂，颇有些长姐如母意味。
“我给你们还做了些糕点，赶快去吧。”
月芙柔声细语，轻轻推了推二人的肩膀。
“我们这就去！谢谢二位姐姐！”
谢遥拉起晏然的手，挥别了两位姐姐，朝着卧房跑去。
“瞧着他们两个的模样，不像是小姑娘，到有些向打马街边过的翩翩少年郎。”
沫蕊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不由得笑道，明明两个人都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却一点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言行举止间总是不经意流露出一股子英气。
“此言差矣，没有什么是分男子与女子的。”
“是了，在这楼里呆久了，我竟也逐渐被世人的口中的条条框框约束起来了，竟忘了这些本不分男女的。”
沫蕊闻言笑了笑，姐妹二人并肩离去，并没有为此感到伤怀。她们两个来楼中已经有许多年了，如今心性坚韧的也能自嘲一番了。
“阿姐，早晚有一天我要带你走出去。”
“好~阿姐信你~”
用完膳后，谢遥和晏然又开始在楼里闲逛，撞似漫不经心，实则有意观察。
“妈妈！妈妈！那几位大人来了！”
“哎哟，来了来了，快情人去南风馆！”
楼门口有小厮焦急的跑进来，边跑边喊，也不怕打扰了旁人。那老鸨听了声赶忙撩着裙摆从楼上下来，两人喊得声响极大，周围的客官们却充耳不闻，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谢遥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他们要等的大鱼，今日终于都到齐了。
那小厮得了老鸨的命令，气还没喘匀就又跑了出去，片刻后带着群漂亮的公子哥儿回来。
他们个个都是纤细的身条，各个长得阴柔，若换上女子的装束，想必也与楼中的姑娘们无异。
老鸨一见到他们立刻领着他们上楼，谢遥撇到还是那个由许县令常年包下的雅间。
难怪那个雅间那么的大，不知里边儿最让人作呕的时候有多少人聚在那一间屋子里。
“哟！瑶瑶！燕燕！你们在这做什么呢！还不快回去准备迎接贵客！”
老鸨刚上来就瞥见了在一旁饶有兴致观赏的两人，尖细的嗓音登时传入了二人的耳朵。
“是。”
谢遥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和晏然回了房，但是梳洗打扮那肯定是不会的，毕竟许维远他们算什么东西！
约莫半个时辰后，许维远等一干人再次出现在醉香楼，妈妈带着些漂亮姑娘早早就等在了门口，一见到他们立刻满脸堆笑的上前伺候着，簇拥着他们进入楼中。
谢遥此时也和晏然也掐着时间踏入了雅间，不同于他们二人的散漫，雅间中早已聚集起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好一处争奇斗艳之景。
宋怀艳、月芙、沫蕊、寒昙、菊湘、罗甜甜、七月……
还有许多方小厮们来带的公子们，粗略一看，男男女女加起来也有三十人左右。
谢遥顶着那张冷淡至极的脸，暗了眸色，整个人看起来更冷淡了几分。
楼中的女子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一个个别过头不愿理他。也有个别与他交好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些与他交好的女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他还那样小，就要让他经历这么多腌赞的事情，眼下贵客还没到，屋中就零零总总站了这么多伺候的人，可想而知一会儿会是什么景象。
谢遥强忍着厌恶牵着晏然走了进去，无论是空气中厚重的脂粉气还是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令他作呕。
晏然顺着谢遥的牵引走着，茫然地看着谢遥因为发怒愈加冰冷的面容，他印象中的谢遥从未如此生气过，因此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谢遥消气。
“没事。”谢遥察觉到晏然不安，捏了捏他的手，可他眉宇间的戾色还是震的屋中的人心头一凉。谢遥到底是在朔北厮杀过的将军，如此横眉冷对的模样，到吓得不少人对他心生怯意。
这个新来的姑娘不好惹。这是所有人初见谢遥时的第一反应。
“来来来，诸位大人快请。”
许维远推开房门，但是没有走进来，而是在一旁做着请的手势，点头哈腰的等着身后的人先进门。
屋中的男男女女都好奇的看着，在苑河地界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许维远这么谄媚的模样。
只见一个青衣少年郎默不作声的走进来，目不斜视的坐到主位上。
“许大人有心了。”
少年清亮爽朗的嗓音传来，一袭暗红长袍的少年踏入房门，在谢遥的脸上流转了些许，带着笑意坐在这次座。
看来今日的主角，便是这两位了。众人暗暗打量着两位少年郎，瞧着他俩俊朗非凡的模样，越看越觉着今日若能被他们两个选中，到也不算难熬。
“来来来，两位大人先选选看，可还有瞧得过眼的？”
待二人落座后许维远才带着几个官员落座，许维远笑意堆了满脸，使得脸上的褶子无比的显眼。
“既然本将今日穿的是红袍，那就找个也着红衣的姑娘好了。”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的向谢遥看去。
想起谢遥刚进门时那狠戾的眼神与冰冷的面容，大家还以为这位不好惹的主会当场与人翻脸。
谁知谢遥就这样顶着一张冷脸做了过去，虽然看着依然不好相处，但不至于当场发难。
有些势利小人已经在心底发笑，长得好看又如何？刚开始一副要吃人的气势，如今见到了大官儿，还不是得乖乖过去陪笑脸？
“既然悬肆哥如此，那我也效仿好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青衣少年也开了口，朝晏然的方向伸出一只手，他一行一动都极为恪守君子之道。
晏然乖顺的走了去与他的手交握，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他身旁。
许维远和张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两个心心念念的美人就这样被挑走了，不过确实可以理解，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这两位都是一等一的，哪怕他们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到他们。
这两位京都来的贵客，到都是会挑的主。听说皇帝派人来查案时，他们本来心中还有些紧张，如今看来，这顿酒宴过后，一切可就不难咯。
思及此处，许维远再没有半点被抢了美人的恼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和其他官员又点了其他几个姑娘和哥儿，余下的就叫他们在一旁候着，添香料或是端茶倒水的，可谓是奢靡至极。
“如此美艳的佳人，不知叫什么名字？”
顾悬肆笑着轻轻掐住谢遥的下巴，迫使谢遥抬眼看着自己。
“瑶瑶。”
谢遥还没忘记自己冷美人的人设，哪怕面对着自小长大的玩伴，也依旧毫无心理负担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瑶瑶啊~好名字~”
顾悬肆暧昧的摩挲着他的脸颊，最后忍不住落下一吻。
“这小脸实在是长在本将军心上了，许大人，以后这个宝贝可就归我了，你怎么看？”
许维远在心中暗骂，他忙前忙后这些天连人都没碰到过，顾悬肆不仅直接动了手，还张口就把人要了！但顾及着顾悬肆的身份只能陪着笑脸，“那是自然！顾小将军想什么下官自然都会为您奉上。”
顾悬肆闻言哈哈一笑，将美人揽入怀中，看着满意极了。
许维远看着他这黄毛小子，只是个美人就能拉拢至此，衣服乐不思蜀的模样，便觉得今日之事十拿九稳了。
青衣少年也忽然开了口，他便是此次随顾悬肆来查案的七皇子俞舟，如今也有样学样道，“我瞧着这姑娘也不错，他便也归本皇子了。”
张交差点吐出口老血，他和许维远一样，什么好也还没捞着，可是许维远面对皇帝的亲卫统领都不敢说什么，他面对的可是当朝皇子，就更不敢开口了。
听到他自称皇子，周围的哥儿和姑娘们都心里一惊，但面色上不显。心思不正的都在想着如何去勾搭上这位皇子，好以后过上金砖玉瓦间随意穿梭的好日子。
既有了想法，他们便更加卖力的搔首弄姿，可是那七皇子偏偏一点不感兴趣。便有些聪慧的，知道跟着顾悬肆也一定是个好去处，便把
酒过三巡后，众人都有些微醺了，顾悬肆这才撞似不经意的开口，“今日玩的尽兴！只是不知道许大人送我和七殿下这么一份大礼，是为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