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各位大人到了!雅间早就给您们备好了,快里面请!”
老鸨谄媚的笑着,周围的姑娘们很有眼力的走过来搀扶几位官员下马车,一个个笑得极艳,毕竟这可是来给他们送大钱的活菩萨,只有个别的姑娘们不屑曲意逢迎。
“我们醉香楼里呀,又来了几位新姑娘,个个都是绝世美人呐!都还是雏呢!老奴知道几位大人喜欢,专门给大人们留着呢,您们要是喜欢呐,那还不是专门伺候您的!”
房门一关,老鸨立刻神神秘秘的推销着,几个官员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老鸨为了巴结他们,没少用这样的手段。
“做的不错,把人给本官带上来!”
为首的官员笑得猥琐极了,仿佛已经置身于温香软玉中了。
“是!老奴这就去!”这老鸨在旁人面前一向自称妈妈,只有面对雅间里的那几位,才谄媚至此,毕竟比起山高路远的大官儿们,显然是整日要打交道的苑河的父母官更重要些。
“来,姑娘们!”老鸨们打开房门拍拍手,在隔壁的雅间早早等候好的美人们挨个儿走了进来。
为首的红衣姑娘冷着脸,紧随其后的蓝衣姑娘小心翼翼的跟着,其他的姑娘们,有的大着胆子的撩起领口,有的用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们……
“大人们对我们这些姑娘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许维远馋的已经快流口水了,直勾勾的盯着为首的红衣少女。
“瑶瑶,你看许大人这么喜欢你,你还不赶快过去!”
“是。”瑶瑶皱了皱眉,走到许维远身边坐下。
“这小娘子不错,过来让大人我看看。”
张交指着蓝衣少女,只见她抖了一下,怯生生走到张交身边坐好。
剩下的官员见最好看的被选走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另选别的作陪。
“这位呀,是我们的瑶瑶,这个是燕燕,他们两个可都是好苗子啊,比我们的花魁还要美……”
老鸨有意无意的介绍着二人,许维远和张交一听就大大方方的给出了不少银两,老鸨高高兴兴的收了银两,又差人端上瓜果和美酒,这才离开。
“哎哟,这小模样,我看这楼里的花魁都比不上你!好一个窈窕的美人啊,就是长得有些高了。”
许维远看着瑶瑶那张神色冷艳的脸,喜欢的不得了。
瑶瑶嫌弃道,“许大人就是这么评价姑娘们的?”
“哎哟,瞧这小脾气,本大人是真真儿的喜欢。待本大人谈完事儿,再好好跟你玩儿。”
许维远最爱这种冷美人,瑶瑶这副冷声冷气的模样,实在让他喜欢的紧。
“燕燕,哪个燕啊?”
“飞燕的燕……”
燕燕不自在的揪着衣角,不敢去看他。
“哦~是个好名字,娇柔又婀娜的,配得上你!”
张交则是个**熏心的,只要是订好的美人,他愿意迁就着,如今见到然然那张如此艳丽的面容和他那如同受惊的鸟雀一般的神情形成反差,到更让张交喜爱,自然乐得惯着些燕燕。
五个官员互相调笑了对方挑选的姑娘一番,随后才步入正题。
“姐姐可听说了?妈妈近日新收来不少好货。”
“是吗?”女子欣赏着自己涂的红色指甲,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其中那,有两个长得最为好看,尤其是那个蓝衣服的,好生一张勾魂的脸!妈妈还专门找了人伺候他们呢!听那些伺候的人说啊,那两位长得比姐姐你还美!”
那原本不以为然的女子霎时瞪了过来,凌厉的目光看着人心头一颤。
“真有这么好看?”
“当然了,我听说他们两个仙姿佚貌,靡颜腻理的,不少人见了都为之倾倒,姐姐你这花魁之位,只怕……”
“走,我们也去瞧瞧,看看是什么样的绝世美人呐。”
“哎!”那挑事的女子见目的达成了,忙不失迭的跟上。
只可惜他们去时那几个新来的女子还在陪客,花魁愤愤的咬咬牙,道“等他们从雅间出来后,把她们带去我的房间。”
“是!”
片刻后待几人终于出来,挑事的女子连忙拦住她们,将她们带往了花魁特有的独居卧房。
“你们就是楼里新来的?”
花魁高傲的抬着头,轻蔑的瞧着几个人,那挑事的女子识相的退出去守门。
“不错。”
瑶瑶把燕燕护在身后,笑意不达眼底。
“你们是自愿来这儿的?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不是什么货色都能抢的了我宋怀艳的风头。”
宋怀艳环视着众人,耀武扬威的模样活像个受了封赏的女官。
谢遥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呢?这里是你想来的地方吗?”
宋怀艳一愣,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这样问自己。
“这里是你想来的地方吗?”
见她不做声,谢遥又问了一遍,语气也比刚进门时缓和了不少。
“我……”宋怀艳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暗自懊恼自己还不如比自己年龄要小的小孩儿,沉默半晌才说道“这种地方让我恶心,若非身不由己,谁愿意在这里多呆呢。”
“因为你是花魁,老鸨还要靠你赚钱,所以你想借厌恶我们的名义,让老鸨还我们身契赶我们离开,对吗?”
“不错……”宋怀艳愣愣的看着瑶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拆穿了。
瑶瑶的神色愈发温和,他神色哀戚的看着宋怀艳,缓缓开口,“来时我已经打听过了,醉香楼中自你做了花魁后,楼中的姑娘便鲜有新人了,外面的人说是因为你善妒,容不得人。可这里不是好地方,若只是善妒,丢给她们一个低等的苦差事岂不比让她们离开更活得艰难?想来是你为了救她们离开,才如此自毁名声吧。”
很少有人能懂她的用意。无论救了多少人,总有人一边感谢她一边唾骂她。还有些姑娘也是多日观察后才得出的结论。像今日这般如此轻易的拆穿,这还是头一次。
触及到瑶瑶为她而伤怀的眼神,宋怀艳不禁落了泪。
“你是个很好的姑娘,这些年也多亏有你,才使得不少女子得以脱离苦海。如此做,想必老鸨把你平日的银两都收走了吧?”
瑶瑶从袖中抽出手绢递给她,毕竟男女有别,此时也没有亲自为她擦去泪水。宋怀艳不知他其实是男儿身,可就算如此,此时宋怀艳也觉着感动极了。
“却是如此,再我这样做的多了后她就发觉了,因此我们定了规矩,我赚的所有钱都给她,并且年老色衰前要给她养出下个做摇钱树的好苗子,如此她才肯放过旁人。只是你们的长相要比我出色太多,如今想送你们离开只怕是不容易的。”
宋怀艳苦涩的笑了笑,一切其实远远不像她最初表现得如此轻松。
“没关系,我们有办法离开,只是眼下还不能多言,我还答应你,若我们离开时必定会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带出去。”
“当真?”宋怀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这些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很多人,可是这些人确实看着不同寻常,来时还有时间打探出醉香楼的情况,想必也不是或骗或卖的这里来的,保不准……真的能救她们所有人。
“这是自然,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你该得的善果。”
“若能带着诸位姐妹逃脱这里,宋怀艳会永远铭记诸位妹妹的恩情!”
一向骄傲的花魁跪在地上,对着几个比她要小上许多的‘妹妹们’重重一叩。
天色暗后,几人悄悄回了客栈,晏然武功不好,还是谢遥带着他飞檐走壁,这才成功躲过了不少眼线。
待大家把情报交换完毕后,各自回房洗漱入睡。
俞殊在房门口拦住了晏然的去路,借着昏暗的烛火他看向晏然不施粉黛也比女子更加柔美的面容。
“阿然,你怕不怕?”
俞殊低声的问着,呢喃间像是情人的低语。
“若是初入宫时的我,想必在穿上这钗裙的那刻便已经畏惧了,可如今我是被遥儿教的很好的我。 如今我也明白了,我们是为天下学子谋此生,我也是读书人,安知此时他们并非来日我?救他们便也是在救我。”
晏然笑得开心极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懦弱又胆怯地小可怜。他如今可以读书习字,还有锦妃、谢遥和俞彦护着,俞殊也与他关系越来越好,一切都比他曾经向往的还要好,
“噗,看来遥儿是真的把你教的很好,你已经和初入宫廷时大不相同了。”
俞殊见他如此模样,也不禁被他的笑意所感染。
“是吗?其实我原先也不似这般在意旁人生死的,毕竟怜我自己都朝不保夕,可是看着他久了,就也想像他一样,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
“是啊,你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俞殊看着眼前人在烛火中更加明亮的笑颜,轻轻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