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切都这么顺利,不枉我们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俞殊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情颇有些得意。
晏然嘴角带笑,附和道,“是啊,本来是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却不曾想就这样成了。”
“没有漏洞。”俞照淡淡的开口。
“什么?”
俞殊怔愣了片刻,迟迟无法消化这其中的意思,然后他就看到他的二哥抿了抿唇,道,“父皇不仅知道这些事,还出手帮了忙。所以在外人眼中,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我还以为是如有神助,不曾想是事在人为。”俞殊一下变得蔫蔫的,可他还没有泄气几秒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二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父皇联系上的?据我所知这期间你们一直见上一面,也没有传过什么信。”
“有啊,父皇不是让长福来给我宣旨了。”
“所以父皇从一开始就一直相信你!”俞殊难以置信的看着俞照,怎么没人告诉过他,他家老父亲其实这么聪明阿!!!!
俞照笑了笑,没有答话。
其实那日长福除了宣读圣旨还带来了皇帝的口信,言曰‘棋子已经全部显露,接下来该如何执棋就看你了。’
太后,皇帝,皇后,四妃,谢家,每个人都在帮他们完成这场大戏。
太后的质问,皇帝的怒气,皇后的求情,四妃的沉默,谢家的调遣,四人的出逃,亲卫军的追捕,苑河的冤情……全部都是一场戏。这是俞照给三皇子织的一张大网,网里的猎物自以为占了上风,却一步步在走向死亡。
“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俞照瞟了眼咋咋呼呼的傻弟弟,不愿意和他多费唇舌。一旁的谢遥好不容易抓到了能嘲笑俞殊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收到弹劾太子哥哥的奏章时父皇就开始撒网了。本来这事可大可小,父皇也没有要治死俞轩的意思,可谁知俞轩还联合张家,要给太子哥哥再扣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于是父皇降旨后我们四个出逃,看似是畏罪潜逃,其实是为了吸引各方势力的视线,好让仇寅趁机带人寻到俞轩的把柄。父皇和各宫娘娘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让外人以为我们已经成了弃子,若有人想要挣个从龙之功,自然会投到风头正盛的俞轩名下。待仇寅寻到俞轩的错处后,再由陛下派亲卫军将我们抓回去,众人一心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哪里还知道仇寅已经在暗处将证人带回了京城?”
晏然天资聪颖,不用谢遥一一说清就看明白了关键所在,“所以此番不仅可以铲除朝中心思不正之人,更断绝了三皇子继承大统的可能,还解了太子之困。一食三鸟,实在是妙!”
“不错,中途要你们回去也是这个道理。在外人眼中只会觉得我和太子哥哥是真的在劫难逃了,所以你们才会选择离开。”谢遥狡黠的眨眨眼。
“所以安妃娘娘忽然被禁足也是因为这个?”
谢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俞殊,“当然了,安姨姨不谙世事,还是不让她掺和进来最好。”
“这招釜底抽薪够狠,既然看不透敌人的陷阱,那就给敌人制造个更大的陷阱。”
俞殊咂舌,还好他是个散漫性子,对这些皇位争斗从来不感兴趣,不然如今被算计的死去活来的可就是他了。
“我也不想的,谁知道老三怎么突然这么急。”
俞照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晏然和俞殊没见过云知逸,自然不明白。谢遥没开情窍,到现在都觉着俞轩是吧云知逸当好兄弟。只有俞照把俞轩那点小心思看的透透的。
“公子,苑河到了。”
“知道了。”谢遥率先应声,赶了一天的路,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出去活动一番。
“诸位殿下终于到了,臣已经等候多时了。”
换了便服的苑河守军统领叶询恭敬地站在马车外,他左眼下方有道细微的伤痕,像是一道横着的月牙,给他的脸上添了几分邪气。
“你是?”俞照审视了他一番,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带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下官是苑河的守军统领。”末了他又补了句,“下官姓叶,单名一个询字,与谢二小将军是故友、”
“嗯?二哥的朋友?”
谢遥从俞照身后弹出个脑袋,好奇的看着叶询。
“这便是阿遥吧?阿池给我来信时还附了你的画像。”
“还有我的画像?画的如何?和我像吗?”谢遥一听立刻来了兴致,也不认生,缠着叶询问东问西。
“倒是像极了,你若想看,明日我便带给你。”
“好啊,有劳叶询哥哥了。”
虽然俞照常年在外人面前面无表情,可俞殊还是感受到了他此刻正在闹脾气。
一物降一物哟。俞殊暗自在心中念叨着。
“等等,叶?”谢遥觉着这姓有些耳熟,虽然三皇子俞轩的母族也姓叶,可她只是个孤女,与苑河并无关联,“敢问叶询哥哥,您家中可有长辈与我二伯母相识?”
“哦,你说樱若姑姑啊?他与我小叔自幼相识,我和谢池相识也是当年小叔带我去边关拜访樱若姑姑才见到的。”
“哦~”谢遥了然,原来这个叶还真是他二伯母当年追求者之一的叶家啊。
谢遥更为信任的和叶询继续攀谈起来,两人从苑河局势聊到此次的科举舞弊一案,可谓是十分得热络。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几位殿下先在客栈修整一番吧,下官已经下属扮作来游玩的江湖侠士,暗中保护诸位。”
“那就有劳叶询哥哥了!”
“阿遥客气,你二哥一再叮嘱我要好生照顾你,若非太过显眼,就要带你去叶家住着了。”
俞殊立刻扭头看向俞照,果不其然,俞照的脸色瞧着越发阴沉了。
但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俞殊并不打算帮帮自己的好二哥,只当自己是个一无所知的围观者。
叶询因着职务与叶家子孙的身份在苑河颇为惹眼,不少百姓都认识他,因此只在城外见过一面后,接下来的行程叶询并未陪同。
一行人前脚住进了客栈,后脚跟随着皇帝钦点的苑河使节的昙夏也到了苑河,住进了驿站中。
自当年程家一案后,俞照也渐渐将暗卫散布至了各地,仇寅能查到俞轩这么大个把柄,除了俞轩自己急功近利以外,便是他们在暗处相助的功劳了。因此俞照等人一到苑河,他们立刻就将现有的线索全部交予了俞照。
原本繁杂的大案,就这样已经看到了眉目。
“禀殿下,七皇子和顾统领的传信,道他们已在驿站落脚,苑河县令早早就为他们备下了宴席。”
“禀殿下,这是苑河各方势力的关系图与势力范围图。”
“禀殿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俞殊看着从窗户进进出出,汇报事宜的暗卫们,升起了一种还未开始便要取胜的错觉。
与此同时,谢遥也受到了二伯母樱若寄给他的信件,上面写明了谁是可用之人,只需谢遥摆明自己是樱若侄儿的身份,就可得到助力。
除了樱若的信,还有家中其他人的来信,因着为了躲避视线,谢家与谢遥不能频繁来信,故而大家都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将信件一一看过后,谢遥心头一暖,将所有信件与程影的玉佩收在一处,妥善保存好。那个小箱子里除了信件与玉佩,还放着不少谢遥珍视的东西。
四四方方的小匣子,里面却存放着许多谢遥最重视的感情。
“苑河的势力比起朔北可就杂乱多了,苑河的商业并不发达,守城士兵却十分多,而叶家就是历年来的苑河守卫执掌者,如今叶家的掌权者是叶询的姑母。在兵权方面叶家一家独大,可是在政事上,却是县令许维远与张家的旁系说了算。他们两家素来交好,一样都是些贪财的货色。至于苑河的财,则是由天下第一庄的分号掌管,此人与官府交集甚少,在苑河被大俞收复之前便已经在此经营了,后来大俞在此立了衙门,饶是许维远与张家多番阻挠,也没能撼动他们的地位分毫。”
俞照放下手中的奏报,简要和他们说明了苑河的势力。
“天下第一庄我知道,庄主同我师兄纳兰拜月是故友。若想知晓天下第一庄在苑河的分号与许、张两家的恩怨,只需我带着师兄的信物前去即可。”
“嗯?苇洲城监察使,纳兰拜月?他于朔北一役有功,做了父皇特设的监察使,不曾想你与他还是师兄弟。”
谢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知逸告诉我,俞轩很喜欢在风月场所与官吏会面,所以我们从这方面下手如何?”
“只是要如何做呢?”
晏然刚问出口,就看到谢遥对他神秘一笑。
“那当然是……要人潜入青楼了,至于人选吗……”
谢遥笑得更加神秘了,在三人的注视下却迟迟不开口。
明天家里有点事情,可能没法更新,抱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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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