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微!”
“说了多少遍了,我比你大两岁,你要随遥儿一起喊我姐姐。”
谢禾微收卷起手中厚厚的兵书,敲到了俞逢头上。
“不过两岁罢了,差的也不多。”
俞逢傻兮兮的笑着,谢禾微叹了口气,由着他去了。
“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身衣服,两柱香后正厅见。”
谢禾微从围栏上跳下来,随意的抚平衣摆。
“嗯?”
看着俞逢那副迷茫的模样,谢禾微只觉着一阵头疼,“你的下属没有告诉你?遥儿召集所有将领,两柱香后于正厅议事。”
看着谢禾微转身离去的背影,俞逢愕然地站在原地,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谢遥道歉,这就要见面了。
“遥儿。”
“大哥!”
谢枫到的最早,如有所感的冲着谢遥张开双臂,果不其然谢遥下一刻就飞扑了过去。
“大哥!”
谢遥开心的被谢枫仍起来举高高,兄弟两个玩的开心,随后到的将领们看看兄弟俩,又看看满脸冷漠的俞照,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就这样煎熬到了将领们全部到齐,这才正式开始。
从安抚百姓到灾后重建,再到士兵们的抚恤金,战功统计,一切都在谢遥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过不少征战沙场资历的谢枫、谢尘雪、谢禾微,也对谢遥赞赏有加,一切都再一次验证了谢家的天分所在。
“所有事物都妥贴了,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解。”
“你说。”谢遥头也不抬的摆弄着沙盘,沉迷在于自己的对弈中。
“为何谢家军会突然出现呢。”
开口的是苍远守军的统领,为人憨厚老实,只是反应一向不如别人快,他能做到这个位置,全凭一身武艺。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对他脑回路的怜悯,还有对他脑子转的不够快的无语。
“你这是问的什么问题,小世子是谢家公子,谢家前来支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对,分明是谢家担忧小殿下才主动来的!”
“我觉着是陛下派谢家来的!”
大家众说纷纭,一时间猜测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一群将军们群情激愤,为了正面自己说的是对的恨不得打起来。
谢遥揉着被吵得发疼的耳朵,幽幽道:“是我派人回京向陛下求了道秘旨。”
俞照也惊讶于谢遥的敏锐与周全,但他还是得意的看向所在角落里装死的俞逢。
众将领也对此赞口不绝,正在高兴的时候却听到谢遥情绪低沉,喃喃说道,“我料到了会需要援军,也救下了师兄的家眷,可我没能救下朔北那些面临无妄之灾的百姓。他们在此生活了几十年,明明什么都没做,天地却如此不公。”
将领们闻言垂下了头,不复先前兴高采烈的模样,气氛即刻沉了下去,已经有的悄悄红了眼眶。
“大俞酷刑数百条,都要在侯长山身上一一试过才好,总要让他把欠下的债一并还回来,也算不枉那些冤魂。”
俞照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的声调抚平了每一个战士们的心情。
“对!太子殿下说得对!绝不能让侯长山就这么痛快的死了!”
“没错!他该血债血偿!”
“绝对不能让他轻轻松松的赴死!”
大家群情激愤,讨论的热火朝天,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酷刑用在侯长山身上。
直到夕阳下下,才结束了这一场议事。
将领们三五成群的离去,谢家兄妹留着要和谢遥一起用晚膳,谢遥这才注意到房中除了他们兄弟姐妹和俞照外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遥儿。”
一连几日俞逢都没能见到谢遥,此时有些不自在的戳戳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
谢遥不解的看向他,他还没见过俞逢这么畏手畏脚的时候,简直要把不自在三个字印在了脑门儿上。
“我,我来向你道歉……那日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还对你动手……”
俞逢越说脑袋越低,说到最后,脑袋缩的像个鹌鹑一样。
半晌俞逢没有收到谢遥的回应,就在他悄悄抬眸看向谢遥的时候,发现对方再也克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声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俞小五你也有今天!”
谢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俞照宠溺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干嘛呀!”
俞逢羞得红了脸,他长这么大,也就初见时对谢禾微红过脸,只不过那次是情窦初开的羞涩,这次确实被嘲笑了的羞耻。
“噗!哈哈哈哈!”
俞逢脸色发烫的模样也惹得谢禾微笑出声来,一旁的谢尘雪顾及着俞逢的颜面捂着嘴轻笑,简直把温婉刻进了骨子里,就连一向沉稳的谢枫也被他们感染,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俞逢气的恼羞成怒,但是他功课一向不好,此时词穷的不知作何是好。
“大家相识十几载,有些摩擦也是常事,谁会真的和你计较这个,瞧你那羞愤的模样。”
谢遥笑得眼泪的出来了,他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开口。
俞逢素来神经大条,越是这样逗他玩就显得越是有趣。
“好了好了,这次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不会再犯就是了!”
俞逢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走时还不忘拉上他心心念念的谢禾微。
“哎!你走就走,拉着我做什么!”
“你和我走就是了!”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只剩声音在空中回荡。
“他不对劲!”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谢遥斩钉截铁的评价道。
“遥儿觉着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是想和四姐比划比划?”
谢遥望着俞照,真诚的发问。俞照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哽在了喉咙里,他还以为谢遥终于开窍了,却怎么也没料到谢遥会是这种反应。就连他最一根筋的无敌都开窍了,谢遥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嗯?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见俞照半晌不说话,谢遥再一次真挚的问道。
触及到谢遥那双有亮光闪烁的眸子,俞照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揉了揉谢遥的脑袋,“没什么。”
一旁的谢尘雪持续捂嘴微笑,瞧那模样有些像只发现什么秘密的小狐狸。谢枫用审视的目光将俞照从头打量到尾,眉头紧蹙却也没有说话,仿佛在观察着俞照足部足够进他们谢家的门。
“那我们快些用膳吧!我都饿了!”
谢遥哪里懂得这些,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一个吃。
“启奏陛下!小世子、太子、五皇子都回来了,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长福公公恭敬的站在御书房中,等候陛下发话。
“嗯……让他们进来吧。”
正在偷偷看话本的皇帝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父皇?”
在谢遥第三次疑惑的开口出声后,沉迷于话本的皇帝才忽然反应过来。
“啊啊啊?”
俞阔惊疑不定的抬头,这才发现三个孩子已经在殿中等了有一会儿了,于是连忙欲盖弥彰的整理着衣衫头冠。
“咳咳,回来了。”
俞阔露出一副和善的笑,手上却悄悄的用奏章遮住话本。
“父皇,什么奏章这么好看,叫了你许久你都没反应。”
俞逢不解的开口,熟知自己亲爹秉性的俞照冷笑一声,倒也没有揭自家亲爹的面子。
“没什么!”怕露出端倪,俞阔慌乱的转移换题,“对了,你们此行如何啊?”
“哦,我们此行……”
俞逢傻乎乎的认真回答着俞阔的问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俞阔把话本的事接了过去。
谢遥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发觉问题所在。只有清楚这其中所有套路的俞照不懈的看着父子俩对答,活像再看两个傻瓜。
“这次遥儿是头功!遥儿想要什么好东西?父皇都给你!”
待听完俞逢的答话后,俞阔豪气万丈的一挥手。
“那我要先前和谈时南国带来的那柄剑!”
闻言,俞阔愣在了原地,可是他的豪言已经放出,如何能当着孩子的面装作没有发生过呢。
俞照勾着唇看着他父皇依依不舍,却还是只能忍痛割爱的模样,简直和上次向他索要灼雪时的模样有得一比。
该封赏的封赏,该拨款安抚的拨款,一切结束后俞阔一个人呆坐在大殿里伤心,只觉着自己难过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此次功成名就的谢遥被封为了四品特调指挥使。这是俞阔为他特设的一个官职,平日里是个闲官,一旦有要案随时听从帝王直接调遣,除此以外没有人能指使他分毫。
俞照对此官职十分满意,并且这还是他有意无意促成的,为的就是能给谢遥谋个好差事的同时,还能让谢遥一直陪在他身边,这算盘打的简直是费劲了心思,好在知晓内情的人无人敢挑太子殿下的不是。
于是整个东宫都沉浸在了早上太子与小世子一同上朝,散朝后再携手而归,一个在书房做功课,一个在一旁乱涂乱画的美好景象。
对此,旁的宫人一度戏称如今的东宫就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婚后日常。作为当事人其一的俞照对此十分满意,有意无意的给那些下人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受赏之人一个个心里和明镜似的,更加感谢谢遥给他们带来的天降横财,再一次坐实了谢遥小福星的身份。